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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拱門生 , 因此 一 接到 老座主 指示 , 不 敢 怠慢 , 騎 了 一 匹 快 馬 跑來 。 高拱 又 如法炮製 , 「 詐 」 出 杜化中 三 次 共 收下 李延 送來 的 禮金 三萬 兩 銀子 。 並 從 杜化 中 嘴 中 知道 了 李延 「 吃 空額 」 貪污 鉅額 軍費 的 事實 。 … … 魏學 曾 聽 過 這 段 敘述 之後 , 也 感到 了 問題 的 嚴重性 , 兩 道 又 濃 又 黑 的 眉毛 頓時 鎖到 了 一 堆 , 看 著 眼前 這 位 韓揖 畏畏縮縮 的 樣子 , 氣 便 不 打 一 處 來 , 也 忍不住 數落 他 幾 句 : 「 你 這 個 韓揖 , 一萬 兩 銀子 就 讓 人 買走 了 靈魂 。 前 幾 日 , 元輔 還 與 我 商量 , 要 提拔 你 去 六 科 擔任 吏科 都 給 事 中 , 這 個 官職 的 份量 你 也 知道 , 天下 言官 之 首 ! 這下 可 好 , 鯉魚 不 跳 龍門 , 卻 跳進 了 鬼門 。 」 韓揖 羞愧 難當 , 恨不能 找 個 地縫兒 鑽進去 。 扭捏 一陣子 ,方 開口 說道 : 「 魏 大人 , 下午 首輔 當頭棒喝 , 猶如 巨雷 轟頂 , 卑職 已 知罪 了 。 晚上 卑職 冒昧 前來 , 為 的 是 退還 這 一萬 兩 銀子 。 」 說 著 , 從 袖籠 裡 抽出 一 張 銀票 , 恭恭敬敬 遞給 高拱 。 高拱 並 不 伸手 去 接 那 銀票 , 而是 起身 從 書架 上 抽出 一 本 宋 嘉祐 年間 刻印 的 《 貞觀 政要 》 , 翻到 中間 〈 貪鄙篇 〉 一 段 , 遞給 韓揖 , 說道 : 「 你 把 這 一 段 念 一 念 。 」 韓揖 接過 書 , 磕磕 巴巴 念 了 下來 : 貞觀 二 年 , 太宗 謂 侍臣 曰 : 「 朕 嘗 謂 貪 人 不解 愛 財 也 。 至 如 內外官 五 品 以上 , 祿秩 優厚 , 一 年 所得 , 其 數 自多 。 若 受 人 財賄 , 不過 數萬 。 一朝 彰露 , 祿秩 削奪 , 此 豈是 解愛 財物 ? 規 小 得 而 大 失 者 也 。 昔公儀 休性 嗜 魚 , 而 不 受 人魚 , 其 魚 長存 。 且 為 主 貪 , 必 喪 其 國 ; 為 臣貪 , 必 亡 其 身 。 《 詩 》 云 : 『 大 風 有 隧 , 貪 人 敗類 。 』 因 非 謬言 也 … … 」 「 好了 , 」 高拱 打斷 韓揖 , 奚落 說道 : 「 你 也 是 鄉試會 試 這麼 一路 考過來 的 進士 出身 , 《 貞觀 政要 》 這 部 書 難道 過去 沒 能 讀 過 ? 」 也 不 等 韓揖 回答 , 又 接著 說道 , 「 唐太宗 一 代 英主 , 勤勞 思政 , 魏徵 、 房玄齡 、 蕭瑀 等 一 班 幹臣 , 廉潔 奉公 。 如此 君臣際會 , 才 開創出 盛唐 氣象 。 當今 聖上 雖 不 像 唐太宗 馬上 得 天下 , 但 克己復禮 , 始終 守 著 一 個 廉 字 , 他 本 喜歡 吃 驢腸 , 自聽說 每 天 御膳房 為 他 做 一 盤 驢腸 就 得 殺 一 頭 驢子 , 他 從此 就 再 也 不肯 吃 驢腸 了 。 這樣 的 好 皇上 哪裡 去 找 ! 可是 你 這 作 臣子 的 , 輕輕鬆鬆 就 貪 了 一萬 兩 銀子 。 皇上 從 牙縫 裡 省下來 的 錢 , 都 被 你們 這 幫 混賬 東西 化為己有 , 皇上 豈不 寒心 ? 百姓 豈能 不 恨 ? 芻蕘 豈能 無 怨 ? 『 為主 貪 , 必 喪 其 國 ; 為 臣 貪 , 必 亡 其 身 。 』 這 是 至理明言 啊 ! 」 高拱 說 這 番 話 時 , 再 也 不 是 雷霆 大怒 , 而是 侃侃 論理 , 句句 動情 。 聽 得 出 , 講到 後來 他 都 喉頭 有些 發硬 了 , 在 坐 的 魏學 曾 與 韓揖 無不 大 受 感動 。 韓揖 抹 了 抹 眼角 的 淚花 , 說道 : 「 聽 了 首 輔 這 席 話 , 卑職 已 無地自容 , 明天 我 就 給 皇上 上 摺子 , 自劾 請求 處分 。 」 「 這 倒 也 未必 。 」 高拱 盯 著 韓揖 , 以 恨 鐵 不 成 鋼 的 口氣 說道 , 「 只要 你 有 這 份 認錯 的 心 , 老夫 就 原諒 你 這 一 回 , 這 事 就 到 此 為止 了 , 你 也 不必 哭喪著臉 , 讓 天底下人 都 知道 你 做 了 什麼 虧心事 , 你 也 去 跟 杜化中 講講 , 該 幹 啥 就 幹 啥 , 不要 心事 重重 , 讓 人 看出 破綻 。 」 高拱 一 改 刻毒 態度 , 突然 變 得 這麼 寬容 , 韓揖 始料不及 , 繼而 感激 涕零 。 他 知道 高拱 與 魏學 曾 還 有 事 談 , 連忙 知趣 告辭 。 「 回來 , 」 高拱 喊住 韓揖 , 指 著 韓揖 放 在 茶几 上 的 那 張 銀票 說 , 「 這 個 你 先 拿回去 , 怎麼 處理 , 等 有 了 章程 後 再 說 。 」 韓揖 走 後 , 魏學 曾 喟然 歎道 : 「 首輔 嘴 上 如 刀 , 卻 原來 還是 菩薩 心腸 。 」 高拱 自嘲 地 一 笑 , 說道 : 「 不 這樣 , 又 有 何為 呢 ? 據 老夫 分析 , 李延 這 幾 年 給 京城 各 衙門 送 禮 不在少數 , 兩萬 名 士兵 的 空額 糧餉 , 夠 他 送 多少 銀子 ? 你 想想 , 他 會 送給 誰 ? 各 衙門 堂官 , 再 就是 要緊 部門 的 郎中 主事 , 這些 人 又 有 幾 個 不 是 經 你我 之 手 提拔 起來 的 呢 ? 我 高拱 經營 多 年 , 總算 有 了 現在 這 一呼百應 的 局面 , 眼下 正 值 與 張居 正 較勁 的 節骨眼 上 , 總 不成 讓 人 一網打盡 吧 。 」 高拱 擔心 的 這 一 層 , 魏學 曾 也 想到 了 , 這時 憂心 重重 說道 : 「 李延 貪墨 數額 如此 之 大 , 賬簿 上 不可能 了無痕跡 , 如今 殷正茂 接任 , 會不會 順藤摸瓜 , 查出 這 宗 大案 來 ? 」 「 是 啊 ! 」 高拱附合 , 接著 分析 說道 , 「 這 裡頭 有 兩 種 可能 , 一 是 殷正茂 難 改 貪墨 本性 , 同 李延 一樣 張開 鯨魚大口 , 當 一 個 巨貪 , 再 就是 他 有所 警惕 , 鐵心 跟 著 張居正 , 揭露 李延 , 如果 是 這樣 , 局勢 就 岌岌可危 了 。 」 「 早 知 李延 如此 , 悔 不 該 讓 殷正茂 去 接職 。 」 魏學 曾 心直口快 , 又 放 了 一 「 炮 」 。 高拱 心裡頭 雖 也 有些 後悔 , 但 他 從來 就 不 是 自怨自艾 之 人 , 愣 了 愣 , 他 說道 : 「 殷正茂 前 幾 日 寄給 老夫 的 信 , 意在 感謝 拔擢 之 恩 , 字裡行間 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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