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,790 in text YL2014132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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鐵壁 銅牆 , 已 把 我 層層 逼鎖 在 它 的 最 內 層 , 一 天 二十四 小時 就 蹲 在 那 狹窄 的 空間 裡 啃食 著 這些 艱深 枯燥 又 乾澀 的 銅牆鐵壁 , 只 為 了 第三 度 去 闖 大學 那 扇 窄門 ? 可是 不 啃 不 嚼 又 怎麼辦 ? 一 個 高中 畢業生 能 幹什麼 ? 這些 數學 、 物理 、 化學 , 我 最 厭恨 的 鬼 玩意 ── 我 為什麼 不能 轉組 ? 我 曾 對 老爸 說 : 爸爸 , 我 失敗 兩 次 了 , 讓 我 轉文組 吧 , 我 的 作文 老師 曾經 稱讚 我 是 大仲馬 。 你 敢 考 文組 就 打斷 你 兩 條 狗腿 ! 我 老爸 很 乾脆 的 說 : 你 老子 窮困 潦倒 一 輩子 還 不 夠 嗎 ? 這裡 容不下 大仲馬 、 小仲馬 ! 哈哈 , 很 可笑 的 理由 , 反正 , 就 是 這麼 回 事 , 在 這 寂寞 的 早晨 , 我 得 回去 唸 我 的 書 了 。 咦 , 有 一 隻 好 熟悉 的 大 蜻蜓 , 翠綠色 的 複眼 , 碧綠 而 又 滾上 了 幾 道 波狀 黑紋 的 胸部 , 湛藍 的 腹部 不 規則 的 鑲上 了 黑斑 條紋 。 忽而 上 忽而 下 , 轉斜 著 輕盈 的 體態 在 窗 外 盤旋 復 盤旋 。 強酸 、 強 鹼 、 核 分裂 。 牠 盤旋 復 盤旋 … … 。 凹透鏡 、 凸透鏡 、 矩陣 、 行列式 。 牠 盤旋 復 盤旋 … … 。 泰勒 展開法 、 三角 函數 、 指數 、 對數 。 牠 盤旋 復 盤旋 … … 。 從 氣態 原子 移去 結合 最 鬆弛 電子 所 需 之 能量 叫 游離能 … … 。 牠 盤旋 復 盤旋 … … 。 我 就 是 那 個 結合 最 鬆 的 電子 , 我 要 游離 出去 。 游離 復 游離 。 盤旋 復 盤旋 。 大 蜻蜓 陡然 佇歇 在 窗檯 上 , 抖抖 直升 機翼 般 的 長 翅 。 啪 ! 啪 ! 我 舉起 手 中 那 本 四百多 頁 的 《 物理 計算 大全 》 用力 去 攻擊 牠 , 牠 比 我 快 了 半 拍 , 一逕 衝上 了 藍藍 的 穹天 , 匿跡 在 寂寞 早晨 的 雲朵 裡 。 蜻蜓 不見了 。 除了 這些 狼藉 的 書本 , 這 附近 就 只 我 一 個 動物 了 , 一 條 四肢 著地 鎖 在 籠 裡 的 大 狗熊 , 像 毛毛 被 幽禁 在 神經 病院 裡 一般 ; 我們 簡直 同病相憐 。 去 你 的 , 這些 貌似 好人 又 不懷好意 的 參考書 , 我 恨不得 放 一 把 火 把 你們 這些 偽君子 燒成 灰 , 把 這些 灰 丟到 臭水溝 裡 去 餵 孑孓 。 我 最 瞭解 自己 , 因此 我 明年 還是 會 失敗 的 ; 我 一直 在 矇騙 自己 , 其實 我 根本 沒有 一絲一毫 的 物理 概念 ── 我 討厭 物理 我 討厭 「 我 討厭 物理 」 我 根本 就 討厭 我 自己 , 我 和 毛毛 一樣 都 不 是 唸 理工 的 料子 , 可是 我們 都 選 了 甲組 , 毛毛 唸 得 比 我 還 痛苦 十 倍 。 他 老爸 對 他 說 得 更 絕 : 反正 只要 和 你 大哥 、 二哥 一樣 給 我 考進 台大 工學院 , 我 不 干涉 你 任何 讀書 方式 和 環境 。 為了 這 句 承諾 , 毛毛 加入 了 我 和 硫酸銅 在 斜塔 的 苦讀 計畫 。 其實 我們 三 個 臭皮匠 中 , 只有 硫酸銅 真的 對 理科 有 興趣 , 他 去年 就 考上 了 一 所 私立 大學 數學系 。 唸 了 半 年 後 失望 透頂 才 休學 重考 , 那時 我 是 第二 回合 的 捲土重來 , 而 毛毛 才 剛 高中 畢業 , 三 個 具有 不同 命運 的 天涯 淪落 人 相遇 在 中央 圖書館 , 就 成 了 莫逆之交 。 那時 硫酸銅 他 老爸 炒 股票 撈 了 一 票 , 買下 了 那 幢 正在 興建 中 的 第九 層 樓 。 硫酸銅 心血來潮 的 向 他 老爸 提出 他 的 構想 : 傢俱 不要 搬來 , 先 讓給 我們 三 人 在 那兒 準備 聯考 的 功課 。 沒想到 他 老爸 點點頭 : 只要 考好 , 一切 OK ! 於是 那 九 層 樓 就 在 喧噪 的 十里 紅塵 中 形成 了 一 種 孤高 與 隔絕 ; 裡面 除了 三 張 破 書桌 和 滿 地 堆砌 著 的 書本 外 , 就 是 那 臨時 鋪設 的 草席 和 三 床 棉被 了 。 在 那兒 我們 度過 了 暗無天日 的 六十 天 。 那 時節 每 到 黃昏 , 我 伏攀 在 空空蕩蕩 的 九樓 陽台 , 相隔 九 層 以下 的 過路人 便 都 渺小 得 似 滿 地 蠕爬 著 的 蟲 : 這 個 景象 總 令 我 想起 沙特 那 個 怪人 , 和 他 筆下 的 那 個 狂人 , 在 《 伊樂斯特拉 土士 》 裡 那 個 站 在 七樓 俯瞰 人群 的 可憐 狂人 , 思考 著 存在 的 本質 。 如今 我 比 他 更 上 了 兩 層 樓 , 於是 我 盡量 模仿 著 他 , 也 想 藉著 九樓 底下 的 渺小 人物 來 襯托出 我 相形之下 的 優越 和 昂然 。 可是 我 感到 的 只 是 腳底 冷颼颼 的 風 , 冰涼 直 鑽入 我 的 腳骨縫 裡 , 而 硫酸銅 和 毛毛 總是 傳來 那 千篇一律 的 對白 : 剩 幾 天 啦 ? 連 今天 , 五十一 天 。 猛然 回首 , 毛毛 把 整個 頭 栽埋進 那 本 快 K 爛 了 的 數學 課本 裡 , 像是 沙漠 裡 掩耳盜鈴 的 鴕鳥 ; 而 硫酸銅 的 聲調 , 也 像 他 自己 彈 吉他 時 悸動 而 誇飾 的 顫音 , 流失 在 五月 灼熱 浮躁 的 空氣 中 , 他 比 我們 都 有 把握 , 他 到底 在 恐懼 些 什麼 ? 對 我 這 個 永遠 和 那 頂方 帽子 絕緣 的 人 而言 , 始終 無法 瞭解 一 個 已經 有 學校 讀 的 大學生 , 還 有 什麼 可 憂慮 的 ? 今年 夏季 , 他 又 如願以償 的 考進 了 他 夢寐以求 的 國立 大學 , 可是 才 唸 了 一 個 月 , 他 在 給 我 的 信 上 如此 寫 著 : 「 唐老鴨 , 你 知道 嗎 , 本來 大學 在 我 心目中 神聖 得 一如 巍峨 的 聖殿 、 華麗 得 一如 宮廷 , 我 認為 終於 可以 在 那兒 尋覓到 我 想要 的 。 可是 當 我 擠破 了 頭 , 連 換 了 兩 所 大學 , 睜開 迷茫 的 雙眼 , 才 發現 心目中 的 聖殿 宮廷 , 竟 如 荒煙 蔓草堆 中 的 空茅屋 。 唐老鴨 , 我 感到 前所未有 的 難受 ── 我 不惜 浪費 寶貴 青春 在 斜塔 上 , 我 所 恐懼 的 , 不 是 擠 不 進 那 道 窄門 , 而是 擠進 後 的 失望 , 很 可悲 的 , 我 又 再一次 證實 了 我 的 恐懼 … … 。 可是 , 我 還是 會 鼓勵 你 去 拚命 K書 , 明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