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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情 , 三 人 之間 可謂 一脈相傳 , 相互 觀摩 。 再 憑 這 種 開山 地位 , 安德森 不 在 美國 不知凡幾 的 小城 作家 中 揚名立萬 也 難 。 他 拋下 思鄉 懷舊 的 前人 窠臼 , 由 自然 主義 揭竿而起 , 溫情 浪漫 於是 褪色 , 小城 文學 開始 和 都市 小說 並肩 挖掘 人性 , 把 懷鄉 之 忱 顛覆為 悲劇 意味 濃重 的 生命 情境 , 壓抑 與 挫折 遂 演為 小說家 、 劇作家 , 甚至 是 康明士 ( e.e. cummings , 1894 - 1962 ) 一 類 小城 詩人 共同 的 關懷 。 棄 商 從 文 縱然 使 安德森 有 兩袖清風 之 感 , 不過 他 下筆 揮灑 自如 , 卻 為 美國 文學 中 的 小城 傳統 另 闢 一 片 截然不同於 過往 傳統 的 天地 , 下逮 今天 的 鄂普代克 等 小說 名家 。 美國 乃 移民 國家 , 開疆 屯墾 所 造就 者 , 我 看 已 不僅 是 不同 族群 的 先世 傳奇 , 所 開 花朵 且 遍及 舉世 文學 共通 的 經驗 , 確實 值得 我們 三 致 其 意 。 05 哲學家 帕雪瓦爾 醫生 是 一 個 魁梧 的 人 , 嘴巴 下垂 , 唇 上 蓋 著 一 抹 黃色 鬍髭 。 他 老是 穿 一 件 骯髒 的 白 背心 , 袋 中 突出 許多 叫做 「 司都琪 」 ( 註 3 ) 的 黑色 雪茄 。 他 的 牙齒 發黑 而 不 整齊 , 他 的 黑 眼睛 也 有 奇怪 之 處 。 左 眼瞼 痙攣 , 忽 合 忽開 ; 那 眼瞼 是 窗幃 , 有 人 站 在 醫生 的 腦袋 裡 拉扯 著 窗幃 的 繩子 玩兒 呢 : 確實 好像 如此 。 醫生 喜歡 喬治 . 威拉德 這 個 小 青年 。 這 是 喬治 在 《 溫士堡鷹報 》 工作 了 一 年 以後 開始 的 , 而 這 一 點 交情 完全 是 醫生 主動 建立 起來 的 。 下午 將 盡 時 , 《 鷹報 》 的 老闆 兼 編輯 威爾. 亨德森 到 湯姆.威利 的 酒吧 裡 去 了 。 他 沿 小 巷 而 行 , 從 後門 溜進 酒吧 , 開始 喝 著 摻 蘇打水 的 黑刺 李酒 。 威爾. 亨德森 是 個 好色 之 徒 , 已經 有 四十五 歲 了 。 他 幻想 醇酒 能 使 他 體 內 的 青春 再生 。 跟 大部分 好色 者 一樣 , 他 喜歡 講 女人 , 他 逗留 了 一 個 鐘頭 , 和 湯姆.威利 閒談 風月 。 酒吧 老闆 是 一 個 矮矮 的 闊 肩膀 的 人 , 他 的 手 上 有 種 特殊 的 記號 。 有時 染紅 了 男人 和 婦女 的 臉蛋 的 、 那 種 火 一樣 的 胎記 , 沾紅 了 湯姆. 威利 的 手指 和 手背 。 他 站 在 賣 酒櫃台 旁邊 和 威爾.亨德森 講話 時 , 他 的 兩 手 互相 搓 來 搓去 。 他 越來越 激動 時 , 他 手指 上 的 紅記 也 更加 紅 了 。 彷彿 那 雙 手 曾經 浸 在 血 裡 , 血乾 了 又 褪色 了 。 當 威爾.亨德森 在 賣 酒櫃台 邊 瞧 著 那 雙 紅手 閒談 風月 時 , 他 的 助手 喬治 .威拉德 坐 在 《 溫士堡鷹報 》 的 辦公室 裡 傾聽 帕雪瓦爾 醫生 的 談論 。 威爾 .亨德森 一 走 , 帕雪瓦爾 醫生 立刻 出現 了 。 人們 可能 疑心 醫生 是 坐 在 他 的 診所 窗口 張望 著 , 看見 那 編輯 沿 小 巷 走去 的 。 他 走進 前門 , 自己 找 一 把 椅子 坐下 , 他 點 了 一 支 司都琪 , 交疊 著 腿 , 開始 說話 。 他 似乎 有意 使 這 小 青年 深信 某 一 種 做人 之 道 是 可取 的 , 而 他 自己 卻 又 沒法 把 此 道 闡明 。 「 你 若 留神 的話 , 你 就 會 看到 我 雖然 自稱 醫生 , 卻 沒有 多少 病人 來 請教 , 」 他 開言 道 。 「 這 自有 道理 。 這 不 是 事 出 意外 , 也 不 是 因為 我 懂得 的 醫道 比 這裡 隨便 哪 一 位 醫生 來得 少 。 我 不要 病人 。 這 理由 , 你 瞧 , 並 不 顯現 在 表面 上 。 事實 上 , 這 全 在於 我 的 性格 , 要是 你 研究 一 番 , 你 就 會 發覺 我 有 許多 奇怪 的 癖性 。 我 不 知道 我 為什麼 要 向 你 講到 這 件 事 。 我 不妨 緘默 , 讓 你 更 看重 我 。 我 有 使 你 敬慕 我 的 意思 , 這 確是 事實 。 我 不 知道 是 什麼 緣故 。 那 就 是 我 之所以 要 談話 的 原因 。 嗯 , 挺 好笑 吧 ? 」 有時 醫生 大談 其 本人 的 一些 很 長 的 故事 。 在 小 青年 看來 , 這些 故事 是 真實 而 意義 豐富 的 。 他 開始 敬慕 這 個 肥胖 的 、 外貌 齷齪 的 人 , 因而 在 下午 威爾. 亨德森 出去 時 , 他 便 懷 著 深切 的 興味 , 盼望 醫生 到來 。 帕雪瓦爾 醫生 住在 溫士堡 已經 有 五 年 光景 。 他 來自 芝加哥 , 他 到達 時 酩酊大醉 , 同 腳伕 亞爾培特.朗沃思 打 了 一 架 。 打架 是 一 只 皮箱 引起 的 , 結果 醫生 被 押到 鄉村 拘留所 裡 。 釋放 後 , 他 便 在 大街 市梢 一 家 鞋子 修理鋪 的 樓上 租 一 間 房 , 掛牌 做 醫生 了 。 雖然 他 只有 極 少數 求診 的 病家 和 那 種 付不起 錢 的 窮苦 的 病人 , 他 似乎 仍 有 許多 錢 應付 他 的 開銷 。 他 睡 在 他 的 髒不堪言 的 診所 裡 , 吃飯 卻 在 車站 對面 小 水屋 裡 的 比甫 .卡特 小 飯店 。 夏天 , 小 飯店 裡 充滿 了 蒼蠅 , 而 比 甫.卡特 身 上 的 白 圍裙 卻 比 他 的 地板 還 髒 。 帕雪瓦爾 醫生 可 蠻 不 在乎 。 他 大模大樣 走進 小 飯店 , 放 兩 毛 錢 在 櫃台 上 。 「 隨便 你們 弄 點 我 吃吃 , 」 他 大笑 著 說道 , 「 配上 你們 賣 不 掉 的 菜 就 得了 , 這 對 我 無關緊要 。 我 是 一 個 有 名望 的 人 , 你 知道 。 我 又 何必 關心 我 吃 的 是 什麼 東西 呢 。 」 帕雪瓦爾 醫生 講給 喬治 . 威拉德 聽 的 故事 , 都 是 無頭無尾 的 。 有時 這 小 青年 以為 這些 故事 一定 全 是 虛構 的 , 是 一 堆 謊言 。 可 接著 他 又 深信 它們 含有 真理 的 精義 了 。 「 從前 , 我 是 個 記者 , 就 像 你 在 這兒 一樣 。 」 帕雪瓦爾 醫生 開言道 , 「 在 愛荷華州 的 一 個 小城 裡 或是 在 伊利諾斯州 的 一 個 小城 裡 吧 ? 我 記 不得 了 , 反正 也 沒 什麼 不同 。 說不定 我 是 想 隱藏 我 的 真實 身分 , 不肯 說 得 十分 確切 。 我 雖然 無所事事 , 卻 有錢 應付 我 的 開銷 , 你 可 覺得 奇怪 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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