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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」 皂隸 們 這 才 感到 方老漢 是 一 塊 牛皮糖 , 那 為 首一 個 將 信 將 疑問 道 : 「 你 孫女 真的 嫁 了 ? 」 「 嫁 — — 了 , 去 了 開封府 。 」 「 他 娘 的 , 十二 歲 就 開 了 封 , 也 忒早點兒 , 」 皂隸 涎皮 涎臉 , 油腔 滑調 說道 , 「 這麼 說 , 喜酒 也 沒 得 吃 了 ? 」 「 只 怪 俺 孫女 沒 這 福氣 , 但 總 不成 讓 差爺 空報 一 回 喜 , 這 點 孝敬 , 你們 拿去 吃 杯 水酒 。 」 方老漢 說罷 , 就 把 早已 準備好 了 的 二 兩 碎 銀 拍到 皂隸 手 中 。 皂隸 嫌 少 , 看看 這 爿 小 雜貨店 也 榨 不 出 太多 的 油水 , 也 只好 犟 著 臉 收下 , 拍拍 屁股 走人 。 皂隸 這 一 走 , 方老漢 一 顆 懸 著 的 心 總算 落定 , 而 一 家 老少 也 無比 歡欣 , 慶幸 只 花 了 二 兩 碎 銀 就 輕鬆 度過 難關 。 誰 知道 第二 天 上午 , 那 三 個 皂隸 又 轉 了 回來 。 一 踏進 門檻 , 為首 那 一 位 就 嚷 了 起來 : 「 方老漢 , 你 竟敢 胡弄 公門 , 不 要 命 了 ! 」 方老漢 慌忙 把 這些 差爺 請到 堂屋 坐定 , 賠 著 小心 說道 : 「 好 差爺 們 , 小老兒 縱然 吃下 十 顆 豹子 膽 , 也 不 敢 胡弄 你們 。 」 皂隸 冷笑 一 聲 : 「 哼 , 還 在 耍賴 , 有 人 親眼 看見 前天 夜裡 , 你 兒子 方大林 領 著 雲枝 女扮男 裝出 了 城 。 」 方 老漢 心 裡 一 沉 , 暗自 罵道 : 「 這 是 哪 個 王八 羔子 告 了 密 , 嘴 上 長 了 疔瘡 。 」 為了 應付 過去 , 也 只 能 搜 腸 刮 肚 把 謊話 編下去 , 「 差爺 , 您 說 的 也 不 假 , 前 些時 雲枝 是 回門 住 了 幾 天 , 但 就 在 你們 來 的 前 一 天 , 她 就 又 回 婆家 了 。 」 「 你 別 他 娘 的 鼻子 上 插 蔥 , 裝 蒜 了 , 這 一 胡 同人 , 啥 時候 見 過 你 家 辦喜事 ? 」 「 這 … … 」 方老漢 一時 語 塞 。 「 這 、 這 、 這 個 雞巴 , 」 皂隸 粗魯 地 罵 了 一 句 , 接著 逼問 , 「 你 兒子 方 大林 呢 ? 」 「 送 雲枝 尚未 回來 。 」 「 那 我們 就 坐 在 這裡 等 。 」 三 個 皂隸 再 不 搭話 , 一個個 翹起 二郎腿 。 方 老漢 被 晾 在 一 邊 , 心裡頭 雖然 窩火 , 卻 又 不得不 強打笑臉 , 忙不迭 地 獻 茶 、 上 點 心 。 看看到 了 午飯 時間 , 皂隸 們 還 沒有 走 的 意思 , 方 老漢 只好 硬著頭皮 上前 搭訕 道 : 「 差爺 , 要不 就 賞 個 臉 , 中午 在 小老兒 家 裡 吃 頓 便飯 。 」 皂 隸眼 一 橫 , 鼻子 一 哼 , 刁難 說道 : 「 爺 們 嚼乾 了 嗓子 , 要 吃 燕窩 滋潤 滋潤 , 你 家 有 嗎 ? 」 方老漢 賠笑 說道 : 「 爺 們 真 會 說 笑話 , 我方 老兒 活 了 這 一 把 年紀 , 還 沒 見 過 燕窩 是 個 啥 東西 。 」 「 那 , 魚翅 也 行 。 」 「 這 , 這 個 也 沒有 。 」 「 這 也 沒有 , 那 也 沒有 , 那 你 請 我們 吃 什麼 ? 」 「 反正 到 了 吃飯 時間 , 好歹 對付 一 頓 。 」 「 就是 要 對付 , 也 不能 在 你 家 對付 , 從 這裡 出 胡同口 , 向 左 拐 百十 丈 遠 , 就 是 京華樓 飯莊 , 咱們 就 去 那裡 對付 一 頓 。 」 皂隸 輕悠悠 說來 , 方 老漢 知道 這 又 是 敲竹槓 , 心想 蝕錢 免 災 送走 瘟神 也 是 好事 , 便 心 一橫 , 去 雜貨店 裡 用 木托盒 托出 幾 吊 錢 來 。 說道 : 「 差爺 , 這 是 小老兒 孝敬 的 飯錢 。 」 皂隸 瞥 了 一 眼 , 不滿 地 問 : 「 怎麼 都 是 銅 的 ? 」 方 老漢 忍氣吞聲 答道 : 「 俺 小本 生意 , 一 個 銅板 賣 只 篦子 , 兩 個 銅板 賣 只 大 碗公 , 平常 收不來 銀錢 。 」 「 哭 什麼 窮 , 咱爺 們 又 不 是 乞丐 ! 」 皂隸 吼罷 , 又 兀自 靜坐 , 不 吭聲 了 。 方 老漢 無法 , 只得 返回 雜貨舖 , 抖抖 索索 地 從 錢櫃 裡 摳出 一兩 碎 銀 , 回來 遞給 皂隸 , 噙 著 淚花 說道 : 「 差爺 , 這 是 俺 小店 的 本錢 , 就 這麼多 了 , 你們 好歹 拿 著 。 」 「 誰 不 知曉 你們 生意人 , 錢 窟窿 裡 翻跟斗 ! 」 皂隸 悻悻然 奪 過 銀子 , 連帶 著 把 木托盒 上 的 幾 吊 錢 也 收起 裝 了 , 然後 揚長而去 。 這 回方 家人 再 不 敢 高興 了 , 而是 提心吊膽 生怕 還 有 意外 發生 。 當天 晚上 方 大林 從 鄉下 回來 , 聽 父親 講述 這 兩 天 家 中 發生 的 事情 , 免不了 埋怨 老人 幾 句 , 氣沖沖 說道 : 「 你 何必 那麼 小心 , 公門 裡 的 人 , 喉嚨管 裡 都 會 伸出 手 來 要 錢 , 餵 不 飽 的 狗 。 明日 再 來 , 俺 就 不 搭理 , 看 他們 咋辦 。 」 一 夜 無 話 , 第二 天 上午 也 平安無事 。 下午 剛 過申 時 , 坐 在 雜貨店 裡 的 方老漢 , 突然 看到 一 乘 四 人 官轎 從 胡同 口 裡 抬 了 進來 , 儀仗 裡頭 , 除了 一 對 金扇 , 還 有 了 六 把 大 黃傘 。 這 顯赫 規模 , 連 部院 大臣 也 不 曾 有得 。 方老漢 在 天子 腳 下 住 了 一輩子 , 不消 打聽 , 就是 揀 耳朵 也 聽熟 了 , 朝廷 各 色 官員 出行 的 轎馬 輿蓋 都 有 嚴格 規格 , 恁 誰 也 不 敢 僭越 。 瞧眼前 這 撥 子 轎 馬 , 除了 官轎 稍 小 , 用 的 扇傘 卻 如同 王公 勳爵 , 更 有 特殊 之 處 , 那 一 對 金扇 前頭 引領 開路 的 是 一 對 兩 尺 多 長 的 素白 絹面 大 西瓜 燈籠 , 正面 綴貼有 四 個 紅 絨 隸書 大字 : 「 欽命 煉丹 」 。 「 這 是 哪 一路 王侯 , 怎麼 就 沒有 見 過 ? 」 方 老漢 正在 納悶 , 卻 見 那 乘 官轎 停到 了 自家 門口 。 走上前 哈 著 腰 殷切 掀開 轎門 簾兒 的 不 是 別人 , 正 是 那 個 兩 次 來 家 橫 挑 眼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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