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討 我 的 歡心 , 是 麼 ? 」 「 正 是 , 」 玉娘 黑 如 點漆 的 眸子 忽 閃 了 幾 下 , 不安 地 問 , 「 老爺 , 這 有 什麼 不 對 的 麼 ? 」 「 也 沒有 什麼 , 」 高拱長 吁 一 口 氣 , 說道 , 「 玉娘 啊 , 老夫 看 你 是 聰明 過頭 了 。 」 高拱 說 著 , 腦子 裡 便 浮出 兩 句 古詩 : 「 花 能 解語 添 煩惱 , 石 不能 言 最 可人 。 」 玉娘 一 個 小小 的 女孩兒 家 , 幹嘛 要 打聽 大老爺 們 官場 上 的 事情 ? 既 留心 打聽 , 誰 又 能 保證 她 日後 不 摻乎 進來 播弄 是非 ? 慮 著 這 一 層 , 高拱 又 聯想到 把 隆慶 皇帝 纏 得 神魂顛倒 的 那 個 奴兒 花花 , 她 不 也 是 有 著 傾城 傾國 之 貌 麼 ? 看來 , 古人 所 言 不 虛 , 女人 是 禍水 , 越 是 漂亮 毒害 越 大 。 這麼 想 下去 , 本來 已 被 撩撥 得 精神 振奮 慾火 難熬 的 高拱 , 剎那間 又 變 得 眼 含刻 毒心 如 冰炭 , 他 推開 杯筷 , 起身 走出 書房 。 一直 候 在 書房 外頭 過 廳 裡 不 敢 離去 的 高福 , 見 主人 走 了 出來 , 趕忙 滿 臉 堆笑 迎上去 , 喊道 : 「 老爺 。 」 「 唔 , 」 高拱 停下 腳步 , 盯 了 高福 一 眼 , 說道 , 「 你 把 玉娘 送回去 。 」 高福 一愣 , 小聲 問道 : 「 送到 哪兒 ? 」 「 你 從 哪兒 接來 的 , 就 送回 到 哪兒 ! 」 高拱 說完 , 頭 也 不 回 地 走回 了 後堂 。 高福 不 知道 發生 了 什麼 事情 , 望 著 主人 漸漸 走遠 的 背影 發 了 好一陣子 呆 。 斯 時月 已 三更 , 萬籟俱寂 , 只 書房 裡頭 , 隱約 傳出 玉娘 微微 的 啜泣 。 第十八 回 勘陵 寢家臣傳密劄 ‧ 訪 高士山人 是故 知▼ 第十八 回勘 陵寢家臣 傳密劄 ‧ 訪 高士山人 是故 知 新 皇帝 登基 第二 天 , 張居正 遵旨 前往 天壽山 視察 大行 皇帝 的 寢宮 工程 。 出 了 德勝門 , 眼見 沃野 平疇 , 青蔥 一 片 , 不覺 心情 一 爽 。 從 隆慶 皇帝 犯病 到 去世 , 差不多 也 有 半 年 時間 了 , 張居正 一直 鬱鬱 不 樂 , 這 是 因為 他 與 高拱 的 關係 越來越 緊張 。 近 些 時 , 雖然 高拱 屢屢 作出 和好 的 姿態 , 但 張居正 心 底 清楚 , 這 只 是 高拱 害怕 他 與 馮保 聯手 而 作出 的 防範 措施 , 並 不 是 真正 地 摒棄 前嫌 , 因此 也 只是 表面 應付 。 兩 人 的 矛盾 不僅 順天 、 應 天 兩 府 的 官員 們 都 已 知道 , 甚至 那些 退休 致仕 的 官員 也 耳聞其詳 了 。 昨天 散朝 回家 , 他 同時 收到 了 陳以勤 和 殷士儋 的 來信 。 這 兩 人 都 曾 是 內閣 大臣 , 先後 與 張居正 同事 , 後 又 同樣 因為 得罪 高拱 而 被 排擠 去職 , 回籍 閒居 。 一 在 四川 南充 , 一 在 山東 歷城 。 他們 在 信 中 對 張居正 的 前途 表示 了 關切 。 張居正 滿腹牢騷 , 本 想 對 過去 的 同僚 一訴 , 何況 這 兩 人 最 能 理解 他 目前 的 處境 。 但 轉而 一 想 , 白紙 黑字 寫出去 的 東西 , 若 謬傳 他人 , 便 成 了 抹 不 去 的 證據 。 因此 落筆 回信 時 便 又 存 了 一 份 小心 。 殷士儋 脾氣 暴躁 , 且 經常 酒 後 失言 。 當年 同 在 內閣 , 也 不 敢 同 他 推心置腹 交談 。 給 他 的 回信 , 只 是 幾 句 安慰 的 話 : 使 至 , 知台 從 已 返 仙里 , 深慰 鄙念 。 宋人 有 一 聯云 : 「 山 中 宰相 無 官府 , 天下 神仙 有 子孫 。 」 前 一 句 , 公 已 得 之 , 後 一 句 , 願公勉 焉 。 使 旋迫節 , 草草 附覆 。 別具 侑柬 , 幸惟 鑒存 。 陳以勤 胸有 城府 , 給 他 的 回信 , 也 就 談 得 透徹 些 。 甚至 說出 了 「 樞衡 之 地 , 屢 致 臬兀 。 機辟 盈野 , 鳳翔 九 霄 」 這樣 露骨 的 話 。 在 中旨 還 未 頒到 內閣 之前 , 他 已 知道 馮保 接任 了 司禮 監掌 印 的 職務 , 他 料定 高拱 接到 中旨 後 必定 暴跳如雷 。 正好 新 皇帝 讓 他 來 天壽山 , 使得 他 得以 躲過 內閣 那 難堪 的 場面 。時 為 六月 中旬 , 熾烈 的 陽光 無遮無攔 地 傾瀉 。 驛道 兩 邊 的 楊柳 , 葉子 都 曬 得 蔫蔫 的 , 躲 在 濃蔭 深處 的 知了 , 高 一 聲 低 一 聲 的 嘶鳴 , 更 讓 人 感到 悶熱 難 挨 。 剛 出 城 的 時候 , 因為 還是 早晨 , 涼風 悠悠 , 陽光 也 不 撒潑 , 張居正 因此 心曠神怡 。 兩 個 時辰 後 , 情形 就 完全 不同 了 。 他 乘坐 的 馬車 , 燠熱 如同 蒸籠 一般 。 車轎 的 四圍 簾子 雖 都 捲 了 起來 , 卻 一 絲 風 也 沒有 , 旁邊 站 著 的 小廝 雖 不停 地 給 他 打扇 , 他 仍 汗下 如雨 , 那 一 身 青服 烏紗 黑角帶 的 穿戴 , 都 已經 濕透 了 。 車 入 昌平縣境 , 昌平 縣令 已 在 此 恭候 多時 。 路 邊 臨時 搭起 的 涼棚 裡 , 已 擺好 了 七八 桌 酒席 , 招待 張居正 一 行 。 火蒸 火燎 的 張居正 胃口 全無 , 只 喝 了 一 碗 綠豆 稀飯 , 吃 了 幾 片 西瓜 , 就 又 催趕 著 上路 了 。 大約 未 時 光景 , 張居正 一 行 來到 了 天壽山 的 大紅 門 前 。 坐落 在 京城 北郊 昌平縣 境 內 的 天壽山 , 是 明代 第三 代 皇帝 朱棣 宣佈 遷都 北京 後 , 親自 選擇 的 陵地 。 為 選擇 一 塊 理想 的 「 吉壤 」 , 朱棣 從 全 國 各 地 召聚 了 一 批 有名 的 風水 大師 , 讓 他們 跑遍 了 北京 周圍 的 山巒 崗地 。 這些 風水 大師 們 餐風 露宿 , 跋山 涉水 , 忙乎 了 幾 個 月 , 最後 遴選 了 五 處 山陵 , 繪出 圖樣 來 讓 朱棣 圈定 。 朱棣 又 讓 他 最為 倚重 的 「 黑 衣 宰相 」 姚廣孝 和 大相士 袁珙 參加 意見 , 多方 斟酌 , 終於 把 風水 大師 廖均卿 挑選出 的 黃土山 選定為 皇陵 。 朱棣嫌 黃土山 名兒不雅 , 遂 親改 其 名 為 天壽山 。 這 天 壽山 的確 是 一 塊 難得 的 上乘 吉壤 。 它 首尾 八十里 , 是 燕山 山脈 的 一 個 分支 , 來脈 虎踞 龍騰 , 悠遠 有致 。 東 、 南 、 西 三 面 群山 環繞 , 南邊 卻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