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,796 in text YL20140857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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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但 這 位 何心隱 的 蹤跡 , 倒是 時有 耳聞 。 聽說 他 後來 因 仰慕 王陽明 的 大 弟子 王艮 的 學說 , 師 從 王艮 弟子 顏鈞 , 多少 年 後 , 成 了 名聞 天下 的 大 學者 , 到處 授徒 講述 王學 。 張居正 一直 苦 無 機會 再次 見到 這 位 當年 在 京師 結識 的 狂人 , 沒想到 面前 這 位 私 闖 皇陵 禁區 的 「 常 先生 」 , 就 是 當年 的 那 個 風流 才子 何心隱 。 事情 既已 捅穿 , 張居正 再 仔細 端詳 坐 在 面前 的 故友 , 除了 偶爾 表現出來 的 神采飛揚 的 氣質 , 眼前 的 何心隱 , 與 當年 那 位 風流 倜儻 的 年輕 士子 實在 相去 甚 遠 , 不由得 感慨 說道 : 「 柱乾 兄 , 若 不 是 你 自己 說破 , 我 真的 認 不 出 你 了 。 」 何心 隱笑 道 : 「 二十六 年 前 , 我們 只 在 京城 一塊 待 了 三 個 月 , 認 不 出 本 屬 正常 。 今天 , 我 若 不 知道 新皇 上 命 你 來 視察 先帝 陵寢 工程 , 也 認 不 出 你 來 了 。 」 「 你 怎麼 知道 我 來 視察 先帝 陵寢 ? 」 張居正 警覺 地 問 。 何心隱 臉 上 浮出 詭譎 的 笑容 , 盯 著 張居正 意味深長 地 說道 : 「 叔 大兄 , 我 來 此 地 , 原是 為了 會 你 。 」 「 哦 ? 」 張居正 平息 了 故友 重逢 的 激動 , 又 恢復 他 那 深沉 練達 的 習性 , 平靜 問道 : 「 不 知 柱乾 兄 會 我 為 的 何 事 ? 」 何 心 隱 身子 前傾 , 壓低 聲音 說 : 「 叔 大兄 多 年 韜光 養晦 , 現在 終於 有 出頭 之 日 了 。 」 「 此 話 怎 講 ? 」 「 叔 大兄 真的 要 我 說明 ? 」 何心 隱目光 突然 變 得 犀利 , 張居正 看 了 他 一 眼 , 蹙 著 眉 緩緩 說道 : 「 柱乾 兄 不要 忘記 , 此 處 可 不 敢 胡言亂語 。 」 「 是 呀 , 」 何心 隱踱 到 窗 前 , 撩開 柔紗 窗幔 , 看 著 月光 下 的 隱隱 山林 , 感歎 地 說 , 「 這裡 是 大明 龍脈 之 所在 , 一般人 來 這裡 , 除了 景仰 膜拜 , 又 還 能 說出 什麼 ! 但 你 我 不 一樣 , 你 久 蓄 凌雲 之 志 , 要 當 伊呂 一樣 的 人物 , 我 何心 隱 也 是 生 於 斯世 的 狂人 。 選擇 這裡 來 談 大明天下 , 社稷 蒼生 , 正 是 風雲際會 的 上乘 之 地 。 」 看 著 何心 隱 清瞿 的 背影 , 張居正 忽然 感到 這 位 故友 身 上 有 著 一 股 磁石 般 的 力量 。 「 柱乾 兄 , 你 再 也 不 是 當年 的 何心 隱 了 。 」 何心 隱回 過身 來 , 反剪 著 雙手 說道 : 「 我 知道 我 何 心 隱 在 叔 大兄 的 心目中 , 還 是 一 個 尋花問柳 的 狎客 形象 。 但 那 個 『 常 先生 』 早已 死去 了 , 這 其間 的 人世 浮沉 , 三 天 三 夜 也 說 不 完 。 這些 談 資 且 留 將 日後 細細 道 來 。 今天 , 我們 還是 先 談 正事 。 」 「 你 究竟 有 何 正事 ? 」 「 談 正事 之前 , 我 先 請 你 看 樣 東西 。 」 何心 隱說 著 , 便 從 懷中 掏出 一 份 揭帖 。 第十九 回   解 偈語 秉燭山 中 夜 ‧ 敲竹槓 先 說 口頭禪 ▼ 第十九 回解 偈語 秉燭山 中 夜 ‧ 敲竹槓 先 說 口頭禪 張居正 抖開 那 張 揭帖 , 只 見 上面 寫 了 一 首 五言四句 的 順口溜 : 田 邊 有 個 人 踩石 捉 鷺鷥 此 鳥 一 展翅 飛入 白雲 裡 反覆 看 了 幾 遍 , 張居正 也 沒 看出 其中 有 什麼 玄機 , 只是 覺得 這 字跡 似曾相識 , 便 問道 : 「 這 揭帖 是 誰 寫 的 ? 」 何心 隱 答道 : 「 就是 你 的 總角 之 交 初 幼嘉 。 」 「 是 他 ? 」 張居正 又 是 一 驚 , 立忙 追問 , 「 他 現在 哪裡 ? 」 「 他 遠 在 武昌 。 」 「 在 武昌 , 他 在 武昌 做 甚 ? 」 張居正 神態 急切 , 他 雖然 身居 高位 , 但 對 自己 當年 的 布衣 朋友 依然 十分 掛念 , 何心隱 看到 這 一 點 , 內心 不免 感動 , 於是 答道 : 「 初 幼 嘉畈 依 佛門 已經 二十多 年 了 , 釋名無可 。 如今 是 禪門 臨濟宗 的 傳人 , 駐 錫 在 武昌府城 外 小洪山 上 的 寶通寺 。 」 「 寶通寺 ? 」 張居正 當年 赴 武昌 鄉試 曾 去 小洪山 遊玩 過 , 依稀 記得 那 是 一 座 小 廟 , 「 幼嘉 既是 臨濟 傳人 , 也 該 住 個 有名 的 大 廟 。 」 「 叔 大兄 此 話 差 矣 , 」 何 心 隱 答道 , 「 幼嘉 , 也 就是 現在 名 震 禪林 的 無可 大 禪師 , 曾 立下 志向 , 一生 要 建 十 座 臨濟宗 禪門 巨剎 。 這 寶通寺 是 第四 座 , 自從 他 三 年 前 出任 住持 , 臨濟宗 弟子 紛紛 前來 依附 , 十方 施主 也 紛紛 解 囊 相助 , 如今 的 寶通寺 , 已經 是 恢宏 壯麗 的 禪佛 叢林 了 。 」 「 啊 ! 」 張居正 一陣 激動 , 心想 這 人生 際遇 真是 一 篇 不可 記述 詳盡 的 大 塊 文章 , 感歎 再三 , 說道 , 「 你們 兩 個 人 , 如今 一 個 是 大 禪師 , 一 個 是 大 學者 , 用 佛家話 說 , 都 修成 了 正果 。 」 「 比起 叔 大兄 , 我 和 無可 禪師 , 都 只 能 算是 邊緣 人物 了 。 」 「 柱乾 兄 何必 如此 自謙 。 」 「 不 是 自謙 , 我 這 是 掏心窩 的 話 。 」 何 心 隱悠悠 說道 , 「 大 禪師 也好 , 大 學者 也好 , 雖然 也 算是 七 尺 鬚眉 的 事業 , 但 畢竟 無補 蒼生 , 算不得 經 天緯地 的 大業 。 倒是 叔 大兄 , 眼看 就 要 登 首輔 之 位 , 這 才 是 鐵血 男兒 的 偉業 啊 ! 」 何 心 隱 聲音 不 大 , 但 由於 夜靜 , 句句 話 都 如雷貫耳 。 張居正 雖然 知道 客廳 外頭 是 長長 的 迴廊 , 周圍 並 無 閒雜 人等 。 但 他 還是 擔心 隔牆 有耳 , 連忙 示意 何心隱 不要 再 說 下去 , 並 壓低 聲音 說道 : 「 柱乾 兄 , 你 是 閒雲野鶴 , 可以 由 著 心性 說話 , 但 我 可是 官身 不 自由 啊 , 你 萬萬不可 瞎說 。 」 何心 隱 不以為然 地 搖搖頭 , 說道 : 「 叔 大兄 , 我 何心 隱 是 個 狂人 , 天天 都 在 說 狂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