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一 個 教育 學院 ， 一 個 旅館 （ 屋頂 上 有 一 個 衛星盤 ） ， 一 個 劇院 （ 不久 要 上演 改編成 戲劇 的 福克納 的 《 聲音 與 憤怒 》 〔 The Sound and the Fury 〕 ） ， 幾 家 電影院 ， 一 個 很 大 的 醫院 ， 一 個 很 小 的 機場 ， 另外 ， 就 在 城 的 外面 ， 沿著 一 個 很 美 很 大 的 湖 邊 ， 有 一 家 人造 纖維 工廠 ， 已經 完全 把 湖 污染 了 。 雖然 那裡 有 許多 十九世紀 的 建築物 ， 沒有 什麼 現代 的 建築 ， 道加匹爾 仍 是 一 個 二十世紀 末 的 城市 ； 它 非常 小 （ 人口數 為 十二萬六千 人 ） 、 也 很 閉塞 。 我 在 那裡 遇到 的 人 裡面 沒有 人 聽 過 羅斯科 。 當 我 把 一些 羅斯科 繪畫 的 複製品 拿給 那裡 的 美術館 館長 看 時 ， 她 仔細 地 花 了 幾 分鐘 檢視 了 一 張 ， 小聲 地 說 ， 「 無 結構 主義 。 」 那些 聽 我 演講 羅斯科 ， 並 看 了 我 放 的 幻燈片 的 學生 ， 覺得 有 人 願意 付 千萬 美金 買 這樣 的 畫 是 很 奇怪 的 事 ， 他們 對 聽 傳奇性 的 加利福尼亞州 比對 他們 城 裡 出生 的 世界 知名 畫家 要 有 興趣 得多 。 可是 美術館 館長 給 我 看 了 一 份 一九一四年 的 參考 年鑑 ， 是 該 城 猶太 居民 出版 的 一 本 書 。 羅斯科 的 哥哥莫斯 告訴 過 我 他們 家 住在 第文那河 附近 的 蘇西那亞街 ， 他 記得 是 一 條 碎石路 ， 後來 變成 通往 彼得堡 的 主要 道路 。 第 文斯克 年鑑 上列 著 不同 行業 的 猶太人 ， 羅斯科 的 姊姊 桑尼亞 是 牙醫 ， 她 列 在 蘇西那亞街 17號 。 那 座 建築 — — 一 座 三 層 樓 的 公寓 — — 仍然 在 ， 面對 著 水壩 遠處 的 杜嘉河 。 為了 了 解 那 個 城 及 其 歷史 ， 我 訪問 了 一 個 物理學家 — — 他 也 是 該 城 的 非正式 史學家 ， 兩 個 教育 學院 歷史系 教授 ， 一 個 舊約 聖經 學者 ， 和 三 個 該 城 的 拉脫維亞 — 猶太 文化 委員會 的 委員 。 雖然 沒有 人 聽 過 馬克•羅斯科 ， 每 個 人 都 很 願意 幫 我 。 他們 給 了 我 一 份 非常 詳細 的 世紀 初年 該 城 的 地圖 、 舊 照片 ， 形容 該 城 及 其 歷史 的 舊 文件 。 我 在 城 裡 漫步 ， 穿過 城 中心 。 我 站 在 連接 兩岸 的 大橋 上 ， 等待 日落 ， 觀察 四面 的 景象 （ 平坦 ， 非常 強烈 的 水平感 ） ， 以及 那 種 模糊 的 北地 的 光線 。 我 想像 羅斯科 還 是 孩子 的 時候 ， 住在 一 個 破舊 、 擁擠 的 世紀 初年 公寓 中 ， 從 窗口 凝視 遠處 的 天空 。 他們 帶 我 坐車 在 鄰近 的 鄉間 繞 了 兩 次 。 他們 帶 我 看 了 墓地 ， 那裡 是 十二萬 （ 絕大部分 是 猶太人 ） 在 第二次世界大戰 時 被 德國人 屠殺 的 人 重新 埋葬 的 地方 。 他們 也 帶 我 到 一 個 集體 屠殺 的 現場 ， 在 城 北 的 樹林 裡 ， 沿 著 一 條 在 灌木 松樹林 裡 的 泥土 小路 ， 泥土 看起來 很 白 ， 好像 漂白 過 似的 。 人 的 骨骼 — — 一 個 下顎 、 一 條 腿 — — 仍然 從 土 裡 伸出來 。 「 五十 年 後 仍然 長 不 出 草 來 ， 就 像是 自然 給 的 紀念碑 ， 」 我 的 一 個 嚮導 說 。 我 覺得 想 哭 。 我 想 拍 一些 相片 。 我 不 曉得 我 是否 該 拍攝 。 「 當然 ， 」 我 的 一 個 嚮導 說 ， 「 他們 應該 看到 這些 。 」 跋 555556 只有 在 浪漫 探險 這 點 ， 我 的 旅行 並 不 成功 。 當 我 到 了 列寧格勒 機場 ， 我 發現 我 付 了 款 從 機場 到 旅館 的 交通 工具 根本 不 存在 ， 我 訂 的 旅館 房間 也 排錯 了 時間 。 雖然 不 是 太 嚴重 的 事 ， 但是 的確 使 我 這 個 有點 年紀 、 沒有 經驗 的 旅客 相當 緊張 。 我 進 了 旅館 房間 後 幾 分鐘 ， 有 人 來 敲門 ， 我 開 了 門 ， 一 個 人 講 著 很 快 的 俄語 ； 我 把 門 關 了 。 後來 我 到 外面 去 走走 。 我 回來 後 幾 分鐘 ， 又 有 人 來 敲門 ， 他 說 他 是 來 修 電視機 的 ， 電視機 好好 地 開 著 。 我 應該 告訴 他 ， 「 喂 ！ 聽 著 ， 我 是 在 紐約市 長大 的 ， 我 曉得 你們 這 套 把戲 。 」 但是 我 一言不發 地 把 門 摔上 。 我 想 這些 小偷 會 到 我 房間 來 ， 我 鎖上 門 ， 把 桌子 緊 抵 著 門 ， 再 把 一 張 椅子 放 在 桌子 上 。 那 一 夜 ， 我 被 人 扭動 房門 上 的 把手 驚醒 三四 次 ； 另外 三四 次 是 被 電話鈴 吵醒 。 第二 天 晚上 ， 我 到 華沙 車站 搭往 道加匹爾 的 火車 。 我 怕 別人 告訴 我 的 車站 是 錯 的 ， 或者 我 找 不 到 我 要 搭 的 火車 ， 我 早 了 三 個 鐘頭 抵達 車站 。 華沙 車站 非常 老 ， 非常 擠 ， 非常 吵 ， 也 非常 髒 。 我 很 快 看到 （ 我 似乎 覺得 那裡 的 兩千 人 也 立刻 看出 ） 我 是 那裡 唯一 的 美國人 ， 唯一 屬於 中產階級 的 人 ， 很 明顯 地 是 唯一 帶 著 行李 的 人 ， 當然 是 唯一 穿著 聖羅蘭 （ YSL ） 設計 的 大衣 的 人 。 不斷 地 被 人 盯 著 ， 公開 地 被 人 指點 討論 ， 使 我 覺得 自己 成 了 一 個 「 穿 大衣 的 人 」 。 我 很 想 解釋 那 件 大衣 是 我 在 減價 時 買 的 ， 只 花 了 一百 美金 ， 可是 一百 美金 在 俄國 相當於 一 年 的 工資 。 我 非常 不 自在 地 坐 在 椅子 上 ， 假裝 沒有 注意到 他們 的 注視 和 指點 ， 時間 變 得 慢 極了 。 廣播 火車 抵達 和 離開 的 時間 是 非常 快 的 俄語 。 我 相信 如果 有 人 能 慢慢 對 我 講 俄語 ， 我 可以 了 解 他們 說 什麼 。 一 個 女人 走過來 問 我 是否 講 英語 。 我 告訴 她 我 說 英語 。 她 說 ， 「 那邊 三 個 帶 毛帽子 的 人 在 商量 搶 你 的 箱子 。 」 我 移到 另 一 張 椅子 ， 這 次 是 在 候車室 的 另 一 邊 一 排 走道 中間 。 我 一 隻 膀子 繞 著 放 衣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