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,798 in text YL20141325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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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流過 汪洋大海 , 流經 故鄉 , 流經 異鄉 , 流經 異國 … … 。 「 曉南 — 聽 我 說 。 」 她 又 在 樹影 下 說 : 「 你 不要 感情 用 事 , 你 可以 心安理得 的 走 , 走 你 沒 走完 的 路 , 我 不會 怨 你 。 」 「 來 , 再 叫 一 聲 爸爸 。 」 他 把 小孩 又 舉 過 頭頂 , 再 放回 懷裡 : 「 好 乖 , 好 聰明 。 」 「 不要 內疚 , 曉南 , 我 心甘情願 的 。 」 她 近乎 歇斯底里 地 用 沙啞 的 音調 懇求 著 。 「 明天 — 」 他 眼瞳 裡 迸射出 那樣 不能 撼搖 的 威芒 : 「 我 帶 你們 母子 回 北部 。 我們 在 那兒 定居 、 扎根 。 我們 還要 生 一 打 小孩 , 我 把 他們 養 得 肥肥 的 。 」 葉文英 再 也 憋 不住 , 反身 跑開 , 掩 著 臉 回 房子 裡 … … 。 良久 良久 , 他 才 感到 自己 臉 上 扭皺成 一團 糟 : 小 懷南 的 唾涎 、 自己 的 汗 , 還 有 一些 眼角 滲出來 、 熱燙燙 的 , 都 像 蠟油 般 烘黏 在一塊兒 了 。 他 輕輕 把 小懷南 放 在 檳榔樹 下 那 張 老 藤椅 上 , 自己 掏出 手帕 來 揩 著 臉 。 隔 著 幾 間 房子 , 他 仍然 清楚 地 聽到 葉文英 肆無忌憚 洩洪 般 的 哭聲 。 再 也 不 是 那樣 冷冷 傲傲 堅強 的 女孩 了 。 讓 她 去 哭成 一 條 淚河 吧 。 他 想 著 , 又 拍拍手 : 「 來 , 再 喊 一 聲 吧 — 疤 — 」 小懷南 這 回 可 沒 再 理會 他 , 直愣愣 地 看 著 前方 。 風 吹過 , 悉悉 窣窣 , 是 檳榔樹 的 葉子 吧 。 燦燦然 一 天 星斗 。 招 我 。 招 我 。 招 我 走入 星河 。 他 永遠 無法 記 完整 這些 了 。 一 個 為 人父 的 , 不再 會 有 夢 了 。 像 老駝 那樣 滿足 於 他 的 小 陀螺 , 像 姚莉 的 姊姊 那樣 得意 於 她 的 Paul , 而 他 , 該 滿足 於 什麼 ? 葉文英 的 哭泣聲 漸漸 杳遠 。 他 不厭其煩 , 像 當年 「 同花順 」 說 笑話 那樣 興味 盎然 地 一 遍 又 一 遍 , 毫不 洩氣 的 對著 戇戇 的 小懷南 說 : 「 來 , 乖 , 再 叫 一 聲 吧 — 疤 。 」 「 來 , 乖 , 再 叫 一 聲 吧 — 疤 。 」 「 來 , 乖 , 再 叫 一 聲 — 」 山 在 虛無縹緲 間 依 絲帖 , 我 讓 你 洞悉 了 我 所 擁有 的 一切 , 包括 愚笨 、 貧窮 、 傲慢 、 自卑 、 瘋狂 、 嫉妒 ; 我 向 你 毫不 保留 地 裸露出 經不起 觸碰 的 傷痕 與 隱私 。 在 始終 陰陰 霾霾 的 日子 裡 , 這樣 大 的 學校 , 連 一 個 哭 的 地方 也 找 不 到 。 蔡曼光 起身 去 關上 教室 的 門 , 她 嫌 走廊 太 嘈雜 , 可是 我 卻 從 心 底 狂喊 出來 : 把 門 打開 吧 ! 把 門 打開 吧 ! 讓 外面 的 笑聲 流進來 。 父母 終於 決定 明天 去 律師 那兒 辦 離婚 手續 。 事實 上 離婚 與否 對 全 家 而言 , 都 只是 痛苦 , 對 未來 , 我 不 敢 再 有 任何 希冀 。 我 只有 喃喃 祈禱 : 父神 , 如果 能 行 , 就 把 我 面前 的 苦 杯 拿開 。 但是 , 不要 聽 我 的 , 照 祢 的 旨意行 吧 ! 孤獨 , 就 像 窗 外 那 棵 昂然 的 麵包樹 , 以 一 種 不可 侵犯 的 姿態 生存 著 。 而 我 懷疑 自己 又 何嘗 存在 過 呢 。 § 第一 個 沒有 母親 的 冬天 , 我 隱瞞 起 所有 的 悲痛 與 憤恨 , 盡量 扮演 一 個 懂得 體貼 弟妹 的 大姊 。 我 已經 失去 任性 發脾氣 的 權利 了 。 可是 那 一 雙 令 我 瘋狂 的 眼球 啊 , 在 幽暗 的 斗室 裡 轉動 得 像 失去 光澤 的 玻璃珠 。 嚴肅 、 冷漠 又 叫 人 憂慮 傷心 的 眼球 啊 , 為什麼 不能 笑 一 笑 ? 噢 , 父親 , 你 永遠 使 我 覺得 不安 。 離 你 越來越 遠 了 , 依絲帖 。 或許 這樣 也 可 掙脫 一些 愛戀 。 我 不能 再 依附 什麼 了 , 除了 一串串 自語 和 自我 封閉 。 這些 日子 喉頭 又 發炎 了 , 加上 感冒 , 弄得 面無 血色 , 我 不 敢 向 父親 提出 買 藥 的 事 , 我 期待 自己 的 稿費 。 我 忍 著 病楚 , 繼續 到 音樂 教室 練唱 , 心情 也 開朗 些 了 。 潘紹華 替 我 找 了 一 個 鋼琴 高手 鄒雲 為 我 伴奏 , 弄得 我 緊張兮兮 的 。 上 一 次 失敗 所 留給 我 的 信念 是 這 一 次 一定 要 成功 。 鄒雲 說 「 茉莉花 」 太 柔 , 「 長城謠 」 缺少 變化 , 「 蒙古 牧歌 」 沒 前奏 , 最後 決定 了 「 高山青 」 。 只是 最後 那 一口氣 不 間斷 的 十六 拍 , 轉 著 轉 著 就 要 憋 不 住 了 。 我 竟 有些 怕 鄒雲 , 依 絲帖 , 這 種 莫名 的 心悸 讓 我 想 逃避 她 。 鄒雲 坦白 的 笑 使 我 無 處 可 遁逃 , 她 說 沒 彈 過 「 高山青 」 , 可是 把 琴譜 往 架 上 一 放 , 悠揚 的 琴音 就 行雲流水 般 從 她 纖纖 十 指 間 幻化出來 。 我 因此 而 唱 得 更 起勁 , 但是 , 依絲帖 , 我 向 你 坦白 那 曾經 閃過 我 腦際 的 一 個 卑劣 念頭 — 要是 鄒雲能 彈錯 幾 個 音符 , 該 有 多 好 。 她 一直 和煦 地 笑 , 更 加深 了 我 的 妒意 , 我 恨 她 一切 那樣 完美 。 你們 都 有 個 可愛 的 家 , 你 、 潘紹華 、 鄒雲 都 是 完美 的 , 我 感覺 自己 和 你們 隔離 了 。 我 告訴 鄒雲 喉嚨 很 難受 , 不 想 練 了 。 把 便當 塞回 書包 , 熄掉 音樂 教室 的 燈 , 身後 潘紹華 還 一直 嘀咕 著 : 方儀琴 , 這 回 可要 拿 個 前 三 名 吧 。 為什麼 走向 家 的 步子 總 邁 不 開 ? 書包 越來越 重 ? 忘 了 告訴 你 一 件 鮮事 , 上 回 發表 了 那 篇 〈 山 中 歸來 〉 後 , 一 個 建中 的 男孩 , 署名 叫 「 山客 」 的 , 來 一 封 信 , 本來 我 是 不 想 回 的 , 後來 看看 內容 , 並 不 壞 , 也 不要 他們 說 一 女中 的 女孩 都 很 傲 , 結果 還是 回 了 信 。 我 告訴 山客 說 , 我們 只 通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