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有 四十多 歲 , 餘下 的 皆 三十 出頭 , 平常 在一起 合署 辦公 , 瘋鬧慣 了 的 。程文 向來 嘴 短拙 於 言辭 , 今天 他 弄出 這麼 一 個 難猜 的 「 一字 謎 」 , 倒 讓 大家 搜腸 刮肚 摳 不 出 一 個 答案 來 。 「 回 , 男歡女愛 , 這 兩 碼子 如何 聯繫 得 起來 ? 」 「 唔 , 這 字 謎 刁鑽 ! 」 眾人 想 不 出 頭緒 , 議論 一 番 , 便 吵 著 要 程文 自己 把 謎底 說出來 。 程文 揉 了 揉 眼角 的 眵 迷糊 , 慢吞吞 地 說 : 「 這 個 謎底 也 是 兩 個 字 , 口交 。 」 「 口交 ? 」 誰 嚷 了 一 句 。 程文 接著 說 : 「 大 口套 小 口 , 不 是 口交 又 是 什麼 ? 」 眾人 這 才 悟出 其中 奧妙 , 於是 「 轟 」 的 一 聲 笑 得 前傾後仰 。 韓揖 的 眼淚 都 笑出來 了 , 他 指 著 程文 , 喘 著 氣 說道 : 「 想不到 你 程文 , 看 著 蔫頭 耷腦 的 , 竟 還 有 這 等 心竅 。 」 程文 並 不 覺得 好笑 , 他 仍 板 著 面孔 答道 : 「 我 已 說 過 , 這 個 字謎 是 別人 撰造 的 。 」 「 誰 ? 」 「 剛剛 上任 的 司禮 監掌 印太監 兼 東廠 提督 馮保。 」 「 他 ? 」 雒遵 叫 了 一 聲 , 頭 搖 得 貨郎鼓 似的 , 「 他 底下 根 都 沒有 了 , 還 撰 得 出 這 等 字 謎 ? 」 程文 答道 : 「 我 程文 從不 打誑語 , 這 事 千真萬確 , 是 馮保 的 管家 徐爵 講出來 的 。 」 「 你 從 哪兒 打聽到 的 ? 」 韓揖 問 。 「 從 一 個 骨董商 那兒 。 」 程文 接著 講出 事情 的 原委 : 他 有 一 位 經商 的 布衣 朋友 , 粗通 文墨 頗 有 儒風 。 閒暇 之餘 好 逛 骨董店 , 搜求 一些 骨董 及 古人 字畫 。 一日 到 了 棋盤街 古雅齋 骨董店 , 看到 一 幅 春宮畫 , 其 絹 極 細 , 點染 亦 精工 。 畫 中 男女 , 與 時下 流行 的 鄙褻 不堪入目 的 春宮畫 迥然 相異 。 其 圖 中 男女 , 惟遠 相 注眺 , 近處 卻 都 以 扇 掩面 。 有 一 浮浪人 彎腰 偷看 幃幕 中 的 浴女 , 那 浴女 也 僅僅 只 露出 渾圓 的 一 隻 玉肘 來 , 令 人 遐想不盡 , 卻 又 春光 不 洩 。 那 位 商人 覺得 這 是 一 幅 春宮畫 中 的 上乘 之 作 , 便 有意 購買 , 向 骨董商 詢價 。 骨董 商告 之 這 幅 春宮畫 來自 琉球島 , 飄洋過海 來之 不易 , 因此 索要 五十兩 紋 銀 。 商人 嫌 貴 與 之 討價還價 , 骨董商 堅持 不 讓 。 那 位 商人 正 猶豫 著 , 忽 聽得 旁邊 有 人 說道 : 「 五十兩 紋 銀 不 貴 , 我 買下 了 。 」 說 著 , 讓 跟 著 的 長隨 兌 了 銀票 , 把 那 幅 畫 拿走 了 。 商人 望 著 那 買主 的 背影 , 頤指氣使 , 一 副 財大氣粗 的 樣子 , 心 中 甚為 懊惱 。 這時 , 賣出 了 好 價錢 的 那 位 骨董商 , 一 臉 神祕 地 對 他 說 : 「 客官 , 這 買主 你 不 認識 吧 ? 他 經常 光顧 我 這 爿 店子 , 看到 好 東西 從不 講 價錢 , 買 了 就 走 , 也 不 留 姓名 。 後來 總算 鬧 清楚 了 , 他 是 替 他 家 主人 買 的 。 他 家 主人 好 收藏 古董 字畫 , 據 我 猜測 , 這 位 幕後 主人 身價 一定 不 低 。 有 一 次 看 一 幅 春宮畫 扯渾 , 那 買主 打 了 一 個 『 回 』 字 謎 讓 我 猜 。 我 才 知道 他 家 主人 還 是 一 個 風流 才子 。 」 商人 聽 了 也 甚 感 驚奇 , 便 問 骨董商 是否 打聽出 這 位 「 風流 才子 」 究竟 是 誰 ? 骨董商 搖搖頭 茫然 不 知 。 過 了 一些 時日 , 商人 又 去 古雅齋 閒逛 , 骨董商 對 他 說 : 「 那 位 大 買主 的 名字 搞清楚 了 , 叫 徐爵 。 」 商人 朋友 聽 了 一 驚 , 回頭踅 到 程文家 , 坐 著 聊天 時 說到 了 這 件 事 。 一 班 給 事 中 聽完 程文 講述 的 故事 , 頓時 都 被 撩撥 得 心如火炭 。 大家 還 在 咂摸 著 馮保 這 段 隱私 後頭 的 東西 , 陸樹德 已 是 響亮 地 啐 了 一 口 , 罵道 : 「 他 娘 的 , 早 就 聽說 馮保假斯文 , 好 收藏 古董 字畫 , 沒想到 他 更 愛 春宮圖 。 」 雒遵 想 得 更深 一 層 , 他 掃 了 在 坐 的 諸 位 同仁 一 眼 , 意味深長 地 說道 : 「 看來 , 往日 之 所 傳 , 說 馮保 私造淫器 以 獻 先帝 , 並非 空穴來風 。 乾清宮 東 暖閣 中 擺設 的 那些 春宮圖 瓷器 , 保 不 準 也 是 先帝 聽信 了 馮保 的 建議 , 特意 去 景德鎮 燒製 的 。 」 一 名 給 事 中 說道 : 「 要 想 弄 清楚 這 件 事 的 真偽 , 只有 把 孟沖 找出來 作證 。 」 「 孟沖 ? 」 韓揖 搖搖頭 , 苦笑 著 說 , 「 昨夜 我 去 他 宅子 裡 拜訪 , 原意 就 是 想 讓 他 披露 一些 馮保 在 宮 內 的 作惡 之 事 。 這 位 老 廚師 不肯 見 我 , 讓 管家 出來 搪塞 , 說 是 病 了 , 腦袋 疼 得 就 像 炸開 了 一樣 , 什麼 客人 都 不能 見 。 」 「 這 是 個 軟蛋 。 」 有 人 罵道 。 「 也 難怪 他 , 」 陸樹德 說道 , 「 聽說 前 幾 天 , 馮保 派 了 十 個 小 內侍 前往 他 宅子 裡 做 事 , 明裡 是 服侍 照顧 他 , 暗裡 卻 是 監視 他 , 不准 他 同 任何 人 來往 。 」 這麼 七嘴八舌 地 議論 著 , 這些 個 一心 想 扳倒 馮保 的 言官 , 竟 有 了 狗 咬 刺蝟 下不了 口 的 感覺 。 這時 , 又 是 那 位 程文 開口 說話 了 : 「 馮保 這 閹豎 , 如果 他 褲襠 裡 真 有 過 硬 的 東西 , 必定 是 天底下 第一 號 淫棍 。 現在 的 他 , 縱然 把 天下 的 春宮圖 買盡 , 也 只是 飽飽眼福 而已 。 我 百思不得其解 的 是 , 李貴妃 向來 端莊 嚴肅 , 母儀 天下 。 馮保 本 是 誨淫 誨盜 的 主 , 他 是 如何 掩藏 嘴臉 , 博取 李貴妃 的 信任 呢 ? 」 「 這 就 是 馮保 的 高明 之 處 , 」 雒遵 盯 著 程文 答道 , 「 此 人 笑裡藏刀 , 心智 過人 。 惟 其 如此 , 首輔 才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