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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項 , 同時 也 欠缺 一 種 實際 的 國際觀 。 對 其 所 欠缺 的 每 一 項 , 大久保 都 不 假 以 顏色 地 加以 抨擊 。 只要 抨擊 的 是 這 方面 的 問題 , 西鄉 便 被 逼 得 無路可走 。 西鄉 和 大久保 , 基本 上 對 國家 的 看法 是 分歧 的 , 但 大久保 並 未 察覺 這 一 點 。 西鄉 實在 應該 就 成立 國家 的 基本 問題 來 和 他 討論 才 對 。西鄉 失策 了 。 對 他 來 說 , 征韓論 不過 是 枝微末節 , 而且 這 枝 微末節 又 是 如此 地 不堪一擊 , 但 他 在 這 上頭 將 其 一生 以及 政治 生命 全 賠 了 進去 。 西鄉 為什麼 不 當場 提起 他 已 思索 良久 , 關於 成立 國家 這 一方面 的 理論 呢 ? 或許 是 因為 在 當時 的 日本 還 沒有 表現 這 種 思想 的 方法 。 由於 沒有 邏輯 思考 此 一 課題 的 思想 習慣 , 因此 就 連 術語 也 十分 貧乏 , 只 能 勉強 用 一些 中國 政治論 的 語彙 , 或是 中國 典籍 中 的 比喻 , 做 一 種 浮泛 的 表現 而已 。 西鄉 認為 國家 的 基磐 既 不 在 財政 , 也 不 在 軍事 力量 , 而是 在於 民族 所 擁有 的 颯爽 士魂 。 但 這 分 精神 已 因 維新 而 宣告 瓦解 。 應該 說 , 西鄉 本 打算 以 經過 這 分 精神 陶冶 的 理想 士族 像 做為 新 國家 的 運作 原則 , 但 沒想到 成立 之後 的 新 國家 , 是 以 憧憬 立身 出世 的 官員 和 利 欲 薰心 只 顧 投機 的 新興 資本家 為 主幹 。 雖 也 誕生 了 所謂 的 國民 , 但 這 國民 在 精神 層面 上 說來 , 不過 是 些 不值 一 提 的 土百姓 或 土商人 罷了 , 新 國家 並 不 想 對 他們 進行 國家式 的 陶冶 。 像 這樣 的 新 國家 , 將來 即令 國庫 充實 、 武器 精巧 , 也 稱不上 是 個 在 地球 上 有 存在 價值 的 國家 。 以下 , 容 我 從 西鄉 的 座談 、 書信 中 掇拾 片段 , 將 他 的 話 做 個 簡潔 的 歸納 : 因此 , 若 因 出征 而 招致 被 攻 , 也 不打緊 , 即使 國土 成 了 一 片 焦土 , 也 沒有 什麼 大礙 , 倘若 因為 動 了 朝鮮 , 而 招致 俄國 、 清國 來攻 , 我們 反倒 應該 表示 歡迎 才 對 。 在 屢 嘗 敗績 之後 , 真正 的 日本人 才 會 從 焦土 中 誕生出來 。 國家 此時 需要 的 , 並 不 是 瑣碎 的 財政 收支表 , 或是 自以為是 的 國際 知識 。 然而 , 盡管 如此 , 西鄉 並 不 真 希望 國內 化作 一 片 焦土 , 而是 希望 能 藉著 激發 存在 於 民族 之中 的 勇猛 之 心 , 給予 自奈良 時代 抑或 戰國 時代 以來 即 安於 太平 歲月 的 日本 民族 一些 精氣 , 最好 是 讓 全 日本人 都 能 擁有 戰國 時代 島津氏 的 士人 所 擁有 的 一 種 堅定 不移 的 倫理性 。 西鄉 的 征韓論 與 此有 無 關 聯姑 且 不 談 , 日後 的 日本 果真 沒 能 如 他 所 預期 的 , 賦予 新 國家 的 基磐 一 種 高貴 的 原理 。 議事 從 中途 便 一 轉 而為 西鄉 和 大久保 的 格鬥 了 。 雙方 互 不 相讓 , 如 爭鬥 的 伊予牛 一般 互相 以 角 相牴 、 踢 腿 , 最後 蹄子 且 嵌入 地 裏 , 動彈不得 。 其他 的 參議 對 此 均 保持 沈默 未 置 一 詞 。 大 木喬任 自始至終 幾乎 都 垂 著 頭 , 而 大隈 重信 則 時而 拿出 錶 來 , 時而 摸摸 臉 , 顯得 心神不寧 。 至於 後藤象二郎 則 閉 著 雙眼 , 輕聲 呼吸 , 彷彿 已經 睡著 似的 。 ( 反正 這 是 薩摩人 之間 的 爭吵 , 插嘴 也 沒用 的 。 ) 後藤 這 個 在 某 方面 看來 可 說 是 獨一無二 的 大 滑頭 , 或許 是 這麼 想 吧 。 順道 一 提 , 欲 知 經歷 了 幕末 時代 、 參與 明治 國家 創業 的 這些 人物 的 世界 政策 究竟 是 怎麼 回 事 , 或許 有 先 瞭解 後藤 想法 的 必要 。 幕末 時 , 後藤 的 土佐藩 代表 身分 , 在 當時 似乎 多少 被 高估 了 。 那時 的 他 既 大膽 又 不拘小節 。 但 明治 以後 , 大膽 的 評價 成 了 粗枝大葉 , 不拘小節 則 成 了 不 懂 實務 。 日後 , 當 他 和 代表 清朝 的 政治家 李鴻章 會面 時 , 竟 突然 向 李 說道 : 「 貴國 和 日本 有 必要 打打仗 哩 ! 」 這 教 李鴻章 為之 瞿然一驚 。 根據 後藤 的 奇論 , 他 認為 日 、 清 應該 大戰 一 場 , 強化 彼此 的 體質 , 再 以 此 來 製造 抵禦 西洋 侵略 的 國家 體力 , 如此一來 亞洲 也 才 能夠 得救 。 大人物 如 李鴻章 之 流 , 面對 後藤 的 「 大哉斯言 」 也 不免 一時 為之 語塞 。 後藤 的 這 一 番論 調固 不過 是 奇論 而已 , 但 若 不 知道 當時 的 日本人 是 如何 害怕 西洋 的 侵略 , 以及 明治維新 也 是 因 民族 的 恐懼 而 成立 , 可就 難以 理解 當時 的 政情 以及 人心 了 。 同時 , 西鄉 向 身邊 的 人 抱怨 大久保 :── 不 似 薩摩人 而 是 個 膽小鬼 。 此 事 也 有 必要 從 當時 的 狀況 來 瞭解 。 這裏 的 膽小 , 指 的 是 大久保 不 敢 將 日本 推向 戰火 。 在 西鄉 看來 , 如今 之 勢 , 西洋 既 沒有 餘力 將 它 的 軍事 力量 延伸至 遠東 地區 , 日本 勢能 如 薩英 戰爭 中 薩摩 取勝 一般 有些 作為 的 ; 而 大久保 口 中 的 財庫 短缺 、 必須 向 西方 購買 兵器 等等 , 全 是 因為 膽小 的 緣故 。 在 這 場 會議 中 , 只有 板垣 和 副島 稍稍 說 了 點 話 , 而且 是 同樣 的 話 說 了 二 遍 。 二 人 都 對 西鄉 說道 : 「 再 等 一 等 怎麼樣 ? 」 可 西鄉 答稱 不能 再 等 。 他 說 , 這般 大事 是 有 時機 的 , 不能 再 等 下去 了 。 西鄉 的 錯誤 與其 說 是 在於 征韓論 , 還不如 說 是 在 他 急 得 無法 再 等 的 這 一 點 上 吧 。 應該 是 可以 再 等等 的 。 然而 他 的 硬話 , 終於 使得 歷史 大大 地 改寫 了 。 ── 國家 並 不 是 靠 經濟 成立 的 。 西鄉 以 各 種 說法 來 闡明 這 個 概念 。 他 說 , 國家 若 不 成立 於 一 種 高尚 、 清楚 的 基礎 之上 , 則 水準 勢將 低落 , 我們 的 先人 並 不 是 為 了 建立 這樣 的 國家 而 暴屍 溝壑 的 。 對 西鄉 而言 , 困難 的 是 足以 表現 這 種 思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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