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西鄉 在 向 島 小梅村 待 了 五 天 ， 於 十月 二十七日 下午 離開 越後屋 的 宿舍 ， 直接 返回 日本橋 小網町 的 宅子 。 一 見到 老 僕人 熊吉 ， 便 說道 ： 「 肚子 餓 了 ， 弄 些 飯 來 吃 吧 ！ 」 他 還 沒 吃 過 晚餐 。 之後 ， 便 只 丟下 一 句 話 而已 ： 「 明天 要 回 老家 去 ！ 」 前面 我 提 過 ， 他 已經 向 太政官 提出 辭呈 ， 這兒 就 順便 照錄 於 下 。 向 有 胸病 之 疾 ， 無以 勝任 重責 ， 因 請辭 現有 職位 及 兼任 之 職 。 還 請 上奏 此 事 。 另 ， 附上 敘位 證書 。 十月 二十三日 西鄉 隆盛 而 太政官 的 公文 則 署 二十四日 接受 了 他 的 辭職 ， 但 加 了 條 但書 ： 「 陸軍 大將 之 職 如故 。 」 唯獨 陸軍 大將 一 職 照舊 。 這 也 難怪 ， 以 政府 的 立場 ， 也 不忍 將 這 位 創造 政府 的 第一 功臣 當 個 流浪漢 趕回 窮鄉僻壤 去 吧 ── 這 是 大久保 的 意思 。 陸軍 大將 到底 還 有 薪俸 可 拿 ， 不至於 餓死 路 旁 。 翌日 即 二十八日 早上 ， 西鄉 步出 宅子 。 他 穿著 和服 ， 外加 一 件 和式 褲裙 ， 隨從 只有 僕人 竹內矢太郎 一 人 。 西鄉 打算 在 品川 搭船 。 他 是 一路 走去 的 。 西鄉 走路 從不 曾 昂首闊步 ， 總是 不停 地 看 著 地面 ， 一 副 沒精打采 的 模樣 。 關於 這 點 ， 在 西鄉 還 住 小 網町 時 ， 經常 出入 他 家 的 薩摩人 種子 田定一 便 曾經 提 過 。 據說 日後 ， 種子 田 曾 被 住 小 網町 一帶 的 一 個 老太婆 問 過 這樣 的話 ： 「 我 聽 人 說 西鄉 先生 曾 住在 這 附近 ， 我 雖 是 他 的 鄰居 ， 一點兒 也 不 知道 。 他 到底 長 得 什麼 樣子 呢 ？ 」 種子田 於是 告訴 她 西鄉 的 容貌 和 體格 ， 為了 慎重 起見 ， 還 學 了 他 走路 的 樣子 。 看 了 種子田 的 模仿 之後 ， 老太婆 驚道 ： 「 如果 是 這 人 的話 ， 我 常常 見到 呢 ！ 不過 我 可 有點 不 敢 相信 哩 ！ 他 就 是 都督 兼 參議 、 陸軍 大將 西鄉 先生 嗎 ？ 」 西鄉 連 照片 也 不 曾 拍 過 。 至於 他 的 肖像 ， 也 只有 清經 在 他 死 後 畫 過 一 幀 流傳下來 而已 ， 至今 提到 西鄉 的 肖像 ， 仍 有 種種 傳言 。 就 連 鄰居 也 沒 發現 他 是 這麼 一 個 大人物 ， 由 此 也 可 看出 西鄉 這 人 著實 令 人 十分 費解 。 就 這樣 ， 西鄉 離開 了 東京 。 這 一 天 ， 沒有 一 個 人 來 送行 。 當然 ， 並 沒有 人 知道 他 就 要 離開 。 只是 離開 之後 ， 政府 和 近衛 將 校團 都 陷入 了 一 片 混亂 。 明治 從 這 一 天 開始 進入 了 一 個 新 的 階段 。 之前 我 已經 提 過 薩摩人 有 馬藤太Ⅰ （ 純雄 ） Ⅱ 這 個 人 。 他 是 桐野 的 好友 ， 幕末 時 以 驃悍 聞名 。 有 馬 在 京都 四 條 的 田埂 上 曾 遭到 二 個 會津 武士 挑釁 ， 這 段 故事 在 當時 薩摩人 的 圈子 裏 很 受 好評 。 當時 有 馬飛快 地 抬起 腿 踢出 木屐 ， 讓 其中 一 個 對手 垮 了 架勢 ， 跟著 又 衝上前 去 冷不防 地 賞 了 他 一 刀 。 因為 本來 就 沒有 意思 要 置 他 於 死地 ， 所以 也 就 沒有 割 其 咽喉 ； 另 一 個 人 則 逃之夭夭 ， 整 個 過程 簡直 就 像是 戲 裏頭 的 武打 場面 。 說到 戲 ， 據說 當時 中村 半 次 郎 ， 也 就 是 桐野 ， 就 在 一 家 店 裏 目擊 了 整個 過程 。 事 後 ， 桐野 走 了 出來 ， 在 人 中 贊道 ： 「 不愧 是 藤太 哩 ！ 」 他 接著 說 ， 適才 看 你 出手 ， 心 裏 就 想 絕對 有 看頭 ， 果然 ， 木屐 和 殺 他 個 措手不及 都 表現 得 很 不錯 。 照理 說 ， 桐野 大 可以 板著臉 罵 他 ， 為什麼 不 在 第一 刀 就 把 對方 給 做掉 ， 但 以 幕末 時 最為 昂揚 的 該 藩士風 來 看 ， 桐野 之所以 採取 這樣 的 態度 ， 主要 是 肯定 有 馬 的 勇氣 ， 無論如何 ， 是 一 種 合乎 薩摩人 氣魄 的 友情 表現 吧 。 而 有 馬 因為 在 人 中 被 如此 大聲 稱贊 ， 覺得 很 不好意思 ， 便 悄悄 溜走 了 一 事 ， 更 足以 為證 。 由於 有 馬 在 戊辰 戰爭 中 的 所屬 部隊 捉到 近藤勇 ， 因此 在 與 有 馬 相關 的 資料 中 ， 有 馬 的 名字 經常 被 提及 。 當時 只有 任 官軍 副參謀 的 有 馬 反對 將近 藤 處刑 。 在 談話 速記 中 ， 有 馬 曾 說 過 「 近藤 真 是 一 個 英雄 豪傑 ， 因為 在 舊 幕府軍 的 將領 中 ， 他 還 在 大鳥 圭介 之上 」 這些 話 ， 這些 評價 其實 是 在 評 他 自己 吧 。 有 馬 欣賞 勇敢 的 人 ， 以 這 點 來 說 ， 他 對 桐野利秋 也 是 十分 好感 的 。 西鄉 先生 最 信任 桐野 和 我 ， 什麼 秘密 都 會 告訴 我們 。 有 馬讓速記 的 人 這麼 寫道 。 有 馬 好笑 的 地方 就 在於 ， 他 並 不 是 要 藉 此 表明 自己 的 重要性 ， 而是 以 此 證明 自己 的確 能夠 守口如瓶 。 有 馬 正 是 西鄉 欣賞 的 那 一 類 純真 的 人 ， 同時 又 有 處理 事務 的 能力 。 維新 後 他 任職 於 司法省 ， 就 在 這 個 時期 ， 聽說 西鄉 提出 了 辭呈 。 有 馬常 對 人 說 「 沒有 西鄉 先生 就 沒有 我 」 ， 因此 ， 當 他 一 聽 西鄉 提 了 辭呈 ， 立刻 也 跟著 提出 。 司法省 的 同事 雖 曾 加以 勸阻 ， 但 他 不 從 。 在 聽說 西鄉 離開 了 東京 ， 有 馬 也 想 跟 著 回 鹿兒島 。 但 西鄉 透過 旁人 轉達 要 他 留在 東京 的 意思 ， 借用 有 馬 自己 所 說 的 話 ： 「 正 是 做 探子 啦 ！ 」 且 不論 到底 做到 什麼 樣 的 程度 ， 總之 他 就 這樣 成 了 代言人 Ⅰ （ 律師 的 前身 ） Ⅱ ， 只不過 ， 他 幾乎 不 懂 法律 。 陸軍 少將 桐野利秋 就 住在 湯島 切通 昔日 的 諸侯 宅邸 中 。 邸 內 有 林泉 、 舊 藩主 的 宮殿 ， 甚至 還 有 能劇 的 舞台 ， 占地 之 廣 簡直 不 是 桐野 和 僅僅 數 名 的 書生 所 能 負荷 得了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