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壞事 , 妙 啊 , 實在 是 妙不可言 ! 好 , 朕 要 擴大 科舉 , 遠 招 賢士 ! 高興 之餘 , 他 又 說到 立功 的 事 。 他 想 光復 北漢 , 收回 燕雲 十六 州 ! 只要 北方 大 片 領土 收 了 回來 , 帝座 更 穩 。 這 是 一 招 速效 的 絕招 , 比 陳摶 ﹁ 遠招 賢士 ﹂ 的 文治 方略 更為 誘人 , 他 講 得 十分 振奮 。 但 陳摶 聽 了 只是 搖頭 , 他 認為 自從 大宋 建國 以來 , 征伐 不斷 , 應當 給 百姓 休養 生息 的 時間 。 這 一 點 , 兩 人 說來說去 , 總是 談不攏 。 第二 天 , 趙光義 帶 著 宰相 薛居正 、 沈倫 、 盧多遜 , 領 著 陳摶 一道 去 參觀 剛剛 落成 不久 的 ﹁ 崇文院 ﹂ 。 陳摶 見 院 中 圖書 堆積如山 , 確 有 大國 文治 的 氣派 , 心 中 感慨 萬千 , 暗道 ﹕ 好不容易 天下 歸 一 , 當真 不宜 治 而復亂 了 ! 接著 , 他們 又 去 參觀 大內 封椿庫 , 但見 庫 中 金銀山積 , 珠寶 無數 , 那 是 怎麼 花 也 花 不 完 的 。 趙光義 旁顧 陳摶 , 得意 地 說 ﹕ ﹁ 先生 憂 我 北伐 勞民傷財 , 今 見 我 庫藏 如此 , 顧慮 自消 了 吧 ! ﹂ 宰相 薛居正 是 知道 封椿庫 來歷 的 。 這 是 一 個 專門 收藏所 平定 的 列國 ︵ 包括 西蜀 、 南唐 等 ︶ 財富 的 倉庫 。 有 一 回 , 趙匡胤 對 薛居正 說 , 石 晉割 ﹁ 燕雲 十六 州 ﹂ 以 賄賂 契丹 , 致使 一方 百姓 流離 境 外 , 朕 甚 憐憫 。 便 設 這 封 椿庫 , 是 為了 營救 他們 。 天下 久亂 , 民心 厭戰 。 待 此 庫儲 蓄滿 三五十萬 金 , 便 遣使 與 契丹議 ﹕ 如 能 還 我 土地 人民 , 則 以 此 庫贖 之 ; 不然 , 朕 將 盡出 庫藏 , 招兵買馬 , 與 契丹 周旋 , 奪回 失土 ! 太祖 當年 之 言 猶 在 耳 邊 , 其 為人 風貌 如 在 眼前 。 薛居正 忽地 一 震 , 我 當時 真是 鬼迷心竅 , 如何 會 跟 現在 這 個 狗崽子 走 , 壞 我 一 世 清名 ! 但 自責 歸 自責 , 他 依然 不 敢 直言 先帝 設立 此 庫 的 大慈 大悲 的 用意 , 便 繞 了 彎 說 ﹕ ﹁ 皇上 , 依臣 之 見 , 可 不必 急於 北伐 , 何不 先 遣 一 人 北 赴 契丹 , 即道 願 以 此 庫藏 贖回 燕雲 十六 州 。 如果 能 達成 協議 , 國家 幸甚 , 百姓 也 幸甚 ! ﹂ ﹁ 渾 話 ! ﹂ 趙光義 惱 了 , 他 想 , 我 若 不 攻下 北漢 , 進而 取回 ﹁ 燕雲 十六 州 ﹂ , 如何 揚 我 新君 之 威 ? 又 如何 在 無 遺詔 承位 的 情形 下 確立 新君 的 地位 ? 你 食 君 之 祿 , 卻 不 知 為 朕 分憂 , 真是 飯桶 ! 想到 此 又 連 罵 ﹕ ﹁ 渾話 ! 渾 話 ! 如今 調兵遣 將 已 畢 , 指 日便 要 北伐 , 還 說 這 話 ! ﹂ 陳摶 嘆 了 一 聲 , 再 也 不 言 。 5 趙普 醉 得 像 一 尾 魚 , 泥塘 已 乾涸 了 許久 , 泥漿 中 再 也 擠 不 出 一 滴 水 , 上面 卻 有 一 尾 艱苦 喘息 的 魚兒 , 趙普 便是 這樣 的 一 尾 魚 。 趙普 獨相 十餘 年 , 與 太祖 頗 相得 , 言聽計從 , 發號施令 , 作威作福 , 八面 威風 , 連晉王 趙光義 都 畏 他 三 分 , 可 說 是 他 權力 的 頂峰 。 一旦 黜為 河陽 節度 使 、 同平 章事 , 不過 掛 個 使相 的 空銜 而已 , 權力 無 多 了 。 如果說 他 是 一 尾 魚 , 權力 便是 他 的 水 了 。 當 使相 是 極品官 , 但 權力 之 水 僅 足 容身 而已 。 所以 河陽 的 日子 是 在 長噓 短嘆 中 度過 的 。 不過 , 當時 他 還 指望 東山再起 , 回 朝 再相 ; 豈料 太祖 突然 歸天 , 他 的 政敵 趙光義 當 了 皇帝 , 他 的 路 算是 走到 盡頭 了 。 從 河陽 回朝 時 , 他 還 有 背水一戰 , 與 趙光義 決 一雌雄 的 設想 , 並 以為 太祖 的 親舊 ﹁ 義社 兄弟 ﹂ 會 支持 他 , 但 這 如意算盤 又 打錯 了 。 這些 人 已 非 當年 的 亡命 之 徒 , 如今 家 大業 大 , 若無 必勝 的 把握 , 都 不 願 鋌而走險 。 就 在 他們 舉棋不定 之 際 , 趙光義 先 下手為強 , 幾乎 將 他們 一一 收拾 了 。 現在 , 他 非 止 孤掌 難 鳴 , 還 被 連 降 四 階 兩 品 , 遷為 從 二品 的 閒官 ││ 太子 少保 , 什麼 權力 都 沒有 了 。 原來 退朝 回家 之後 , 請示 的 官員 , 問安 的 幕僚 , 送 禮 的 地方官 , 套 交情 的 親舊 , 可謂 如同 過江之鯽 , 絡繹不絕 , 當真 是 門庭若市 , 連 休息 的 時間 都 被 剝奪 走 了 。 不耐煩 的 大小姐 嵐嵐 便 在 門 上 掛 一 紅 牌 , 書 曰 ﹕ ﹁ 休息 時間 , 只 談 家事 , 不論 公事 。 ﹂ 下 了 逐客令 。 但 客人 依然 揮之不去 。 如今 倒 好 , 一 個 客人 也 沒有 了 , 連 兩 個 女兒 也 不 願 在 家 , 天 一 亮 便 出門 去 , 道 是 到 女友 家 中學 刺繡 去 ; 而 兒子 承宗 另 蓋 新宅 , 搬到 外面 去 住 了 。 所以 , 他 只有 獨酌 解愁 , 酒 一 下肚 , 思路 即時 活躍 起來 , 他 回顧 平生 , 想 理 一 個 頭緒 來 , 弄清 自己 何以 會 落到 這 一 地步 ? 遇到 挫折 , 他 向來 習慣 從 旁人 身 上 尋找 原因 。 首先 , 是 盧多遜 想 取代 他 , 所以 總是 在 太祖 面前 攻擊 他 。 其次 , 是 雷德驤 父子 前仆後繼 , 非告 倒 他 不可 。 再之 , 自然 是 趙光義 視 他 為 篡位 的 最 大 障礙 , 非 扳倒 他 不可 。 他們 三 家 聯成一氣 , 狼狽為奸 … … 可嘆 的 是 薛居正 、 沈倫 見風 使舵 ; 而 高懷德 、 石守信 記恨 ﹁ 杯酒 釋兵權 ﹂ 的 事 , 見死不救 。 而 最 令 人 痛心 的 , 自然 還 是 太祖 皇帝 , 懷婦人 之 仁 , 養 心腹之患 , 屢諫不聽 。 非止 他 由 此 喪身 失位 , 也 累及 我 忠心耿耿 的 趙普 ! 由 此 , 趙普 又 想起 兵家 ﹁ 疏 不 間親 ﹂ 的 道理 , 原 以為 這 不過 是 句 老掉牙 的 套話 , 結果 他 還是 栽 在 這 話 上頭 。 掉下 的 牙齒 還 會 咬 人 , 這下 他 被 咬 得 夠 慘 , 被 咬 之後 , 他 才 認真 參悟 這 話 的 內涵 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