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紋 銀 不 貴 , 我 買下 了 。 」 說 著 , 讓 跟 著 的 長隨 兌 了 銀票 , 把 那 幅 畫 拿走 了 。 商人 望 著 那 買主 的 背影 , 頤指氣使 , 一 副 財大氣粗 的 樣子 , 心 中 甚為 懊惱 。 這時 , 賣出 了 好 價錢 的 那 位 骨董商 , 一 臉 神祕 地 對 他 說 : 「 客官 , 這 買主 你 不 認識 吧 ? 他 經常 光顧 我 這 爿 店子 , 看到 好 東西 從不 講 價錢 , 買 了 就 走 , 也 不 留 姓名 。 後來 總算 鬧 清楚 了 , 他 是 替 他 家 主人 買 的 。 他 家 主人 好 收藏 古董 字畫 , 據 我 猜測 , 這 位 幕後 主人 身價 一定 不 低 。 有 一 次 看 一 幅 春宮畫 扯渾 , 那 買主 打 了 一 個 『 回 』 字 謎 讓 我 猜 。 我 才 知道 他 家 主人 還 是 一 個 風流 才子 。 」 商人 聽 了 也 甚 感 驚奇 , 便 問 骨董商 是否 打聽出 這 位 「 風流 才子 」 究竟 是 誰 ? 骨董商 搖搖頭 茫然 不 知 。 過 了 一些 時日 , 商人 又 去 古雅齋 閒逛 , 骨董商 對 他 說 : 「 那 位 大 買主 的 名字 搞清楚 了 , 叫 徐爵 。 」 商人 朋友 聽 了 一 驚 , 回頭踅 到 程文家 , 坐 著 聊天 時 說到 了 這 件 事 。 一 班 給 事 中 聽完 程文 講述 的 故事 , 頓時 都 被 撩撥 得 心如火炭 。 大家 還 在 咂摸 著 馮保 這 段 隱私 後頭 的 東西 , 陸樹德 已 是 響亮 地 啐 了 一 口 , 罵道 : 「 他 娘 的 , 早 就 聽說 馮保假斯文 , 好 收藏 古董 字畫 , 沒想到 他 更 愛 春宮圖 。 」 雒遵 想 得 更深 一 層 , 他 掃 了 在 坐 的 諸 位 同仁 一 眼 , 意味深長 地 說道 : 「 看來 , 往日 之 所 傳 , 說 馮保 私造淫器 以 獻 先帝 , 並非 空穴來風 。 乾清宮 東 暖閣 中 擺設 的 那些 春宮圖 瓷器 , 保 不 準 也 是 先帝 聽信 了 馮保 的 建議 , 特意 去 景德鎮 燒製 的 。 」 一 名 給 事 中 說道 : 「 要 想 弄 清楚 這 件 事 的 真偽 , 只有 把 孟沖 找出來 作證 。 」 「 孟沖 ? 」 韓揖 搖搖頭 , 苦笑 著 說 , 「 昨夜 我 去 他 宅子 裡 拜訪 , 原意 就 是 想 讓 他 披露 一些 馮保 在 宮 內 的 作惡 之 事 。 這 位 老 廚師 不肯 見 我 , 讓 管家 出來 搪塞 , 說 是 病 了 , 腦袋 疼 得 就 像 炸開 了 一樣 , 什麼 客人 都 不能 見 。 」 「 這 是 個 軟蛋 。 」 有 人 罵道 。 「 也 難怪 他 , 」 陸樹德 說道 , 「 聽說 前 幾 天 , 馮保 派 了 十 個 小 內侍 前往 他 宅子 裡 做 事 , 明裡 是 服侍 照顧 他 , 暗裡 卻 是 監視 他 , 不准 他 同 任何 人 來往 。 」 這麼 七嘴八舌 地 議論 著 , 這些 個 一心 想 扳倒 馮保 的 言官 , 竟 有 了 狗 咬 刺蝟 下不了 口 的 感覺 。 這時 , 又 是 那 位 程文 開口 說話 了 : 「 馮保 這 閹豎 , 如果 他 褲襠 裡 真 有 過 硬 的 東西 , 必定 是 天底下 第一 號 淫棍 。 現在 的 他 , 縱然 把 天下 的 春宮圖 買盡 , 也 只是 飽飽眼福 而已 。 我 百思不得其解 的 是 , 李貴妃 向來 端莊 嚴肅 , 母儀 天下 。 馮保 本 是 誨淫 誨盜 的 主 , 他 是 如何 掩藏 嘴臉 , 博取 李貴妃 的 信任 呢 ? 」 「 這 就 是 馮保 的 高明 之 處 , 」 雒遵 盯 著 程文 答道 , 「 此 人 笑裡藏刀 , 心智 過人 。 惟 其 如此 , 首輔 才 有 化解不了 的 心病 啊 。 」 「 首輔 的 心病 也 是 天下 士子 的 心病 , 我 想 , 今天 的 會揖 … … 」 韓揖話 還 沒 說完 , 忽 聽得 走廊 裡 響起 重重 的 腳步聲 , 頃刻 間 只 見 書辦 馬從雲 走進 朝房 來 報告 : 「 首輔 到 了 。 」 高拱 一 進 門 , 眾言官 先 已 肅衣起立 , 一起 向 他 行 了 官禮 。 高拱 揮手 示意 大家 坐下 , 自己 也 揀 正中 空 著 的 主人 位子 坐 了 。 高拱 平素 不苟言笑 , 這些 門生 都 很 懼怕 他 的 威嚴 。 但 今日 他們 看出 座主 心情 甚 好 , 眼角 密 如 蛛網 的 魚尾紋 和 那 兩 道 繞 嘴 的 深刻 法令 , 都 往 外 溢出 難得 的 笑意 。 一 俟 坐定 , 高拱朝 門生 們 掃 了 一 眼 , 笑道 : 「 方才 在 走廊 聽得 裡頭 嘰嘰喳喳 甚 是 熱鬧 , 如何 我 一來 , 就 變 得 鴉雀無聲 了 ? 」 首輔一來 , 尊卑 定位 。 韓揖 掛銜 的 吏科 都 給 事 中 乃 六 科 給 事 中 之 首 , 因此 輪到 他 來 答話 。 他 欠欠 身子 , 畢恭畢敬 答道 : 「 學生 們 在 議論 閹豎 馮保 , 思量 著 如果 現在 交章 彈劾 , 正 是 時候 。 」 高拱 微微 頷首 。 他 坐 在 西首 , 此時 陽光 透過 東 窗 照射 進來 , 炫 得 他 眼睛 有些 睜 不 開 。 韓揖 看到 這 一 點 , 連忙 起身 親自 去 放下 東邊 一 排 窗戶 的 卷簾 , 朝 房 裡 光線 頓時 柔和 下來 。 高拱 似乎 並 不 介意 韓揖 的 殷勤 , 一味 地 瞅 著 大夥兒 笑道 : 「 老夫 知道 你們 都 在 說 笑話 , 今天 我 心情 好 , 也 湊 個 興兒 , 說 個 笑話 給 你們 聽 。 」 首輔 有 雅興 講 笑話 , 這 可 是 破天荒頭 一 遭 兒 , 眾門生 受寵若驚 , 一齊 鼓掌 歡迎 。 高拱 示意 大家 安靜 , 開口 說道 : 「 話說 嘉靖 二十 年 後 , 世宗 皇帝 一意 修玄 , 把 一 應 軍國 大事 , 都 交給 奸相 嚴嵩 處理 。 嚴嵩 既 受 寵遇 , 歷 二十餘 年 不 衰 。 此 人 在 政府 經營 既 久 , 加之 性貪 , 一時間 賣 官 鬻爵 , 幾 成 風氣 。 滿 朝 文武 , 無 人 敢 攖 其 鋒 。 更 可氣 者 , 一 大 批 溜鬚 拍 馬 之 人 , 都 紛紛 投 其 門下 , 為虎作倀 。 那時 , 我 寄身 翰林院 充 史官 , 一 日 有事 去 請示 嚴嵩 。 到 了 他 的 私宅 , 一 幫 求謁 嚴嵩 的 官員 鄉袞 , 如同 蟻聚 。 這時 正好 嚴嵩 出門 延客 , 候見 的 人 頓時 都 肅衣 起立 , 屏聲 靜氣 , 鞠躬 如 雞 啄米 , 這 情形 極為 可笑 。 我 一時 忍俊 不住 , 便 大笑 起來 。 嚴嵩 覺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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