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隊 ， 也 是 由 熊本鎮 台 所 徵募 。 所以 也 要 回 熊本城 ， 士官 如是 說明 。 原本 想 去 看看 東京 情形 的 八郎 這會兒 也 不得不 死心 了 。 再 加上 他 在 船 進 東海 時 ， 半夜 曾 因 惡寒 而 醒 ， 令 人 牙齒 打顫 的 慄洌 持續 了 約 三 個 小時 ， 到 了 天亮 時 又 發起 高燒 。 「 宮崎 也 中獎 了 。 」 平川 惟一 說道 。 曾 讓 從軍 的 士兵 、 小 工命 喪 黃泉 的 熱病 終究 也 將 八郎 擺平 了 。 在 台 時 ， 八郎 一度 也 曾 患 過 類似 的 病 ， 之後 又 霍然而癒 。 在 台灣 時 ， 軍醫 只 說 這 病 算是 台灣 瘧疾 的 惡性 發作 ， 對 此 束手無策 ， 據說 之後 特派 來 的 德國 醫師 也 無計可施 。 可 當 船 進 長崎港 時 ， 高燒 竟 奇蹟 般 退 了 一些 ， 因此 ， 八郎 又 一心 想 上 東京 。 但 事 到 如今 ， 也 只有 聽從 士官 的 命令 ， 乖乖 回家 方 為 上策 吧 。 在 長崎 下 船 之後 ， 自己 到底 做 了 些 什麼 ，八郎 也 說不清 了 。 只 記得 在 岸 邊 ， 一 身 骨頭 全 顫動 地 嘎嘎 作響 。 長崎 有 家 幕末 時 由 幕府 自 荷蘭 聘來 的 醫師 彭北 所 指導 成立 的 西式 醫院 Ⅰ 養生所 Ⅱ， 八郎 就 被 收容 在 那兒 。 盡管 如此 ，八郎 幾乎 得不 到 適當 的 處置 ， 顫抖 、 發熱 、 發汗 這些 症狀 每隔 一 天 就 發作 一 次 ， 院方 只 讓 他 躺 在 那兒 。 約莫 過 了 二十 天 ， 平川惟一 來訪 。 這時 的 平川 已 除下 軍服 ， 穿著 碎白 點 花紋 的 夾衣 和 小 倉褲裙 。 他 在 熊本 為 八郎 和 自己 辦 了 除役 手續 之後 ， 又 折回 長崎 。 他 也 替身 著 軍服 躺 在 病 上 的 八郎 帶 了 睡衣 。 八郎 荒尾村 家 也 託 他 帶來 出院 後 的 衣服 。 「 軍服 說 是 得 繳 還官 衙 。 」 平川 說道 。 平川話 並 沒有 對 天皇 的 怒氣 ， 一 副 理所當然 的 表情 ， 而 八郎 也 不 覺得 這 有 什麼 奇怪 。 當時 的 時代 便是 如此 。 舊 幕府 時代 ， 官衙 一般來說 是 不會 照顧 平民 百姓 的 ， 即使 是 武士 或是 像 八郎 依 藩命 到 小倉 當 少年兵 ， 衣服 都 是 自理 。 像 這 次 去 台灣 ， 軍隊 免費 給 衣服 穿 ， 二 人 便 都 覺得 很 有些 不好意思 。 這會兒 被 要求 繳回 ， 二 人 都 認為 理所當然 。 因為 他們 在 老家 就 已 習慣 如此 。 八郎 擔心 的 倒是 住院 的 診療費 。 平川 替 他 問 了 醫院 的 醫生 ， 醫生 似乎 是 答 不 上來 ， 只 說 ： 「 鎮台 那兒 什麼 也 沒 說 。 」 平川 於是 將 八郎 的 軍服 收進 包袱 ， 回 熊 本 去 了 。 過 了 幾 天 ， 八郎 的 症狀 減輕 了 ， 他 又 開始 擔心 起 診療費 。 若 在 當初 ， 還是 鎮 台 所屬 的 徵集隊 士兵 時 ，隊 應該 是 會 代為 支付 才 對 ， 可 如今 既已 除役 ， 不 就 該 自己 付 嗎 ？ （ 乾脆 逃掉 算了 ！ ） 八郎 只 能 這麼 做 了 。 幸好 症狀 也 減輕 了 。 只不過 站 著 如廁 時 ， 腰 和 腿 會 發顫 而已 ， 但 應該 還是 能夠 走回 熊本 。 一 天 ， 八郎 下定決心 ， 裝作 若無其事 地 走出 醫院 大門 ， 就 這麼 一 去 不 回 。 但 只 走 了 一 里路 ， 身體 就 動不了 了 。 途中 ， 有些 親切 的 農家 曾 讓 八郎 留宿 ， 有的 甚至 還 照顧 他 好幾 天 呢 ！ 就 這樣 ， 等到 他 走回 故鄉 荒尾村 時 ， 已經 是 二頰 鬆垂 ， 只 剩下 雙目 炯炯 ， 十足 幽靈 模樣 。 盡管 如此 ， 來到 村子 入口處 ， 八郎 還是 告訴 自己 ， 這 腳步 可 得 穩穩 地 踩 才 行 。 宛如 飛翔 ／ 北京 行肥 後 荒尾村 男兒 不 該 拘泥 於 輕 如 鴻毛 的 家務 經營 上 ， 應該 要 立志 為 天下人 暴屍 山野 。 死 於 榻榻米 上 乃 男兒 無比 之 恥辱 。 肥 後 的 玉名郡 荒尾村 面對 有 明海 ， 隔 海 與 島原半島 的 雲仙岳 對峙 。 它 位於 肥 後 的 北端 ， 到 北鄰 的 筑後 還 比 到 熊本 近 些 。 它 和 筑後 只 隔 了 一 條 名叫 關川 的 分界 小 河 ， 和 筑後 三池 、 筑後 大牟田 ， 連成 水陸 一 氣 。 荒尾 一 地 除了 充分 開墾 之外 ， 別 無 特殊 之 處 。 村子 東邊 有 座 高 五百零一 公尺 的 小岱山 ， 勉強 可 說 是 平淡 中 的 一 項 變化 吧 。 我 在 造訪 荒尾 時 ， 是 從 玉名 進去 的 ， 才 渡過 菊池川 不久 ， 自 熊本 便 伴 我 同行 的 宮崎真英Ⅰ （ 八郎 的 姪子 ） Ⅱ 突地 指 著 前方 右手 邊 說 ： 「 那 是 小岱山 ！ 」 強調 的 語氣 彷彿 那 是 座 非常 重要 的 山 ， 因而 給 我 留下 深刻 的 印象 。 小岱山 在 熊本 是 籍籍 無名 ， 但 在 荒尾村 長大 的 人 眼 中 ， 是 座 有 著 形而上 性格 的 山 。 據說 它 又 名 七面峰 。 八郎 的 么弟 滔天 Ⅰ （ 寅藏 ） Ⅱ 在 《 三十三 年 之 夢 》 一 書 中 說 ：Ⅲ 「 清晨 於 小岱八郎 行平 之 居城 遠眺 七面峰 。 」 Ⅱ 故 山城 城主 小岱八郎 行平 的 名字 ， 毫無 預警 地 突然 出現 ， 而且 僅 止於 此 ， 並 未 再 加 任何 註腳 。 感覺 上 名叫 小岱八郎 行平 的 這 位 武將 也 只是 知名 於 此 、 被 人 愛戴 於 此 罷了 。八郎 還 有 個 名字 叫 真鄉 ， 是 八郎 自己 取 的 。而 八郎 這 個 通稱 則 是 父親 長兵衛所 取 ， 生為 長男 取名八郎 ， 據說 是 希望 他 能效法 這 位 小岱八郎 。 宮崎 長兵衛 與 其 妻佐喜 生下 八 男 三 女 ， 共 十一 個 孩子 。 除此以外 ， 他 很 早 就 收 了 一 個 養子 ， 名叫 元 右衛門 ， 依 長 兵衛 的 構想 ， 他 是 打算 把 這 名 養子 當作 嫡子 ， 讓 他 繼承 家業 。 而 親生 的 八郎 等 八 個 兒子 ， 似乎 打算 在 施以 一般 育 之後 ， 讓 他們 自由 發揮 。 然而 這 名 養子元 右衛門 繼承 了 長兵衛 的 性格 ， 在 幕末 時 脫藩 他 去 ， 委身 於 長州藩 ， 後 於 元治 元年 蛤 御門 之 變 時 ， 戰死 於 京都 。 對 這 名 養子 ， 長兵衛 無從 責怪 起 。 他 自己 也 曾 在 幕末 時 ， 二 度 把 整 個 家務 交給 佐喜 ， 到 各 地 遊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