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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曾相識 的 不 確定 裡 , 提心吊膽 , 大呼 怎麼 又 推出 升級版 ? 風櫃斗 的 升級版 : 梅子 加工品 、 梅餐 與 生態 農場 、 觀光 民宿 。 透過 農會 產銷 的 推動 , 烹調 家政班 的 訓練 , 還 有 不甘荒廢 梅園 的 有心 梅農 , 算是 稍稍 撐住 台灣 梅 人工 成本 高 , 無力 應戰 大陸 低價 梅子 的 窘境 。 即使 憂心 台灣 梅 的 將來 , 身為 車 上 目明 耳聰 的 一 份子 , 總 該 做 件 有益 找 路 的 事 。 我 提議 : 「 手機 通訊 那麼 方便 , 不如 打去 老舅 公家 問路 ? 」 原 以為 , 這 是 個 冰雪聰明 的 點子 , 誰 料 母親 說 : 「 新春 年頭 , 家 裡面 都 在 忙 。 再 去 麻煩 人家 , 歹勢 啦 ! 」 「 只是 接 個 電話 、 報 個 路 , 哪 會 麻煩 ? 」 雖然 叨念 , 對 「 歹勢 啦 」 的 傳統 美德 感到 不解 , 還是 聽 母親 的 , 不 多 勞煩 驚動 。 在 勉強 信服 的 當下 , 我 思索 母親 的 用心 , 縱使 自小 見慣 了 鄉下人 的 溫厚 、 重 禮數 , 怎麼 我 一朝 成 了 半 個 都市人 , 竟 就 輕易 將 這 等 溫純 設想 , 理解成 迂腐 、 老派 呢 ? 也許 是 上天 眷顧 。 冥冥中 有 良善 指引 。 就 在 悠緩 無 主 , 每 遇 岔路 就 大方 堅定 卻 絲毫 不 確定 的 矛盾 狀態 下 , 一 個 面色 黧黑 的 老 阿伯 , 閃 著 他 的 金牙 對 我們 笑 , 我 想 我們 三 個 「 半 顆 頭 探出 窗 外 方便 認路 」 的 「 庄腳俗 」 看來 一定 很 蠢 , 連 穿戴 雨鞋 、 斗笠 的 梅販 , 都 忍不住 笑 。 誰 料 老 阿伯 向 我們 開口 : 「 來 行 春呦 ? 」 母親 尷尬 笑 了 笑 , 我 猜 她 不 確定 對方 是 誰 。 路 邊 停車 寒暄 幾 句 後 , 母親 說 , 「 來 , 叫來義公 。 」 我 和 姊姊 , 頻微笑 , 頻點頭 , 乖乖 跟著 問候 , 「 來 義公 , 新年 快樂 , 老 康健 ! 」 像 幼時 一樣 , 仍 不 清楚 所 叫 者 誰 。 來 義公 的 鐵牛車 , 噗噗 噗噗 , 發動 噴煙 。 尾隨 在 後 , 媽 說 , 「 來義公 , 伊 是 老 厝 邊 。 真是 佛祖 有 保庇 , 半途 遇 貴人 。 」 母親 說來 義公 熱情 好客 , 她 少女 時代 , 每逢 寒暑假 , 都 要 在 舅公 家 住上 好 一陣子 , 來 義公 有 好幾 個 兒子 , 每 個 都 要 母親 「 相 看 , 有 中意沒 ? 」 但 媽 說 , 她 有意 中 人 啦 ! 「 媽 , 看 不 出來 妳 也 會 自由 『 亂 』 愛 啊 ? 」 我 賊 笑 著 ,語 帶 狐疑 , 難得 可以 聽 媽 的 八卦 。 「 咦 , 我 記得 , 爸 說 你們 相親 認識 的 啊 ! 」 向來 心思 縝密 的 姊姊 提出 疑點 。 說笑 中 , 只 見來義 公頻 從 他 的 鐵牛車 回頭 , 大 動作 向 我們 揮手 指路 。 誰 無 青春 少年 時 , 迎 著 被 一般人 稱為 「 風櫃陣 」 這 地方 的 陣陣 冷風 , 雨絲 斜斜 飄入 車 內 , 不 知 是否 也 吹來 母親 的 青春 夢 ? 青春 。 睜眼 來 , 眨眼 就 過去 的 東西 。 遠遠 , 瞧見 一 大 群 紅咚咚 的 小孩 , 圍成 一 圈 , 不 知道 在 玩 些 什麼 。 門庭 前 , 好幾 輛 轎車 , 想 是 移居 外鄉 討生活 的 表舅 們 , 都 回 鄉 團圓 了 。 拎 著 「 等 路 」 , 隨 母親 進 門 , 我 和 姊姊 早 不 是 躲 在 母親 身後 的 小女孩 了 , 昔時 同 玩樂 的 孩子 , 都 已 為 人 父母 。 老舅公 已 當上 曾祖父 。 大概人 若 老 到 一定 程度 , 就 不會 再 變 老 了 吧 ? 年 逾 九十 的 他 , 瘦黑 的 身形 , 冷天 穿 薄衫 , 老歸老 , 卻 保有 梅農 不 畏 寒 的 氣派 傳統 。 老妗婆 拉 者 我 的 手 , 看 著 屋子 裡外 玩 跳跳 的 大小朋友 , 話 當年 。 「 記得 嗎 ? 有 一 年 明成 帶 你們 騎 腳踏車 繞 著 玩 , 結果 妳 不會 騎 還是 怎樣 , 跌進 大 水溝 裡 , 好在 那時 水溝 裡 沒 水 … … 」 老妗婆 笑岔 了 氣 , 明成 表哥 接著 說 : 「 結果 快點 衝回家 拿 長竿 ! 嚇死 了 , 簡直 就 是 在 『 飆 』 鐵馬 ! 」 「 都 記得 彼時 還是 囝仔 而已 , 現在 都 大 了 , 還 當 老師 , 實在 不 簡單 … … 」 從小 , 老舅公 就 特別 疼 我 , 孩子 群 裡 , 我 最 小 , 跟 別人 玩不上 時 , 他 就 愛 招 我 陪 他 去 買 煙 。 不論 是 我 最愛 的 「 健健 美 」 , 還是 裡頭 有 小 贈品 的 「 奶油 乖乖 」 , 老舅公 都 會 偷偷 買給 我 。 那 種 疼惜 , 是 連 表哥 表姊 都 沒有 的 專寵 。 奉上 給 老舅公 的 紅包 。 表哥 的 小 兒子 精力 充沛 滿 屋 跑 。 嘴巴 很 甜 , 阿姨 、 姨婆 叫 個 不停 。 母親 笑 , 「 現在 的 小孩 真 活潑 , 哪 像 她們 當年 啊 , 從 沒 搞懂 過 輩份 稱呼 , 總 害羞 躲 在 我 的 衣裾 後 , 露出 膽怯 的 眼 , 在 指令 下 隨聲 喊 了 長輩 , 就 不 曉得 溜到 哪裡 去 玩 了 ! 」 可 不 是 嗎 ? 窩在 家 裡 , 盯 著 電視 看影 歌星 搞笑 玩 遊戲 , 總 覺得 缺少 新年 人情味 , 慎重其事 , 迢迢千里 到 風櫃斗 拜年 , 是 我 和 姊姊 最 快樂 的 新春 旅行 。 舅公家 幾十 個 子子孫孫 , 不論 歲 不 分 輩 , 或 由 小 表舅 率隊 , 或 好 膽 的 表兄弟 帶頭 , 兜兜 逛逛 , 到 土地公廟 旁 小 雜貨店 , 抽 糖果 試 手氣 , 比賽 踢 鐵罐 , 輸 的 得 掏壓 歲錢 請 喝 彈珠 汽水 … … 。 屋 內 大家 正 熱絡 回憶 著 彼時 糗事 , 屋 外 孩子群 卻 進來 嚷吵 著 要 去 放 鞭炮 了 。 這 可 好 ! 每 年 新春 , 老舅公 總 要 表舅 帶 孩子 們 到 後山埤 去 放 鞭炮 的 。 說 什麼 : 「 新春 年頭 , 炸天 炸地 , 炸 得 熱鬧 喜氣 。 」 沖天炮 、 火箭筒 、 水鴛鴦 、 一 聲雷 … … 這些 全 是 我 幼時 膽小 怕事 卻 非常 愛玩 的 鞭炮 。 記得 有 次 , 表哥 故意 點燃 , 拎抓 在 我 面前 , 猛然 放手一擲 , 爆破 的 地點 其實 很 遠 , 我 卻 瞬間 嚇呆 大哭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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