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,805 in text YL20141327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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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星 般 , 很 快 又 殞滅 了 。 他 用力 閉 了 閉 眼睛 — 企圖 改變 些 什麼 , 於是 睜開 時 眼睛 又 微笑 了 起來 , 只 是 這 種 笑 是 擠壓 而 職業性 的 。 「 小 弟弟 好 乖 , 好 乖 , 現在 河水 又 順 著 流 , 魚 也 順著 游 , 時光 又 回到 了 現在 , 藍 同學 , 恭喜 你 , 你 現在 已經 是 國立 大學 心理系 的 高材生 了 , 你 高不高興 ? 」 藍哥 點 著 頭 時 還 羞怯 地 笑 著 , 教授 的 鄉音 不 平穩 地 起伏 著 , 顯然 他 已 不 太 能 控馭 自己 的 情緒 , 莫非 他 催眠 太 久 , 連 自己 也 陷入 迷糊 狀態 了 — 同學 們 相互 臆測 著 。 「 畢 了 業 , 你 最 大 的 願望 是 什麼 ? 我 摸 你 的 頭 , 請 你 寫 在 紙條 上 。 」 藍哥 似乎 遲疑 了 好 一陣子 , 然後 寫 了 幾 個 字 , 字體 已經 恢復 了 如今 的 工整 和 成熟 。 「 找到 爸爸 」 。 後 排 的 同學 好奇 地 向 前 探頭 想 知道 他 寫 了 什麼 , 前 排 同學 便 爭相 用 壓低 的 嗓門 向 後 傳 著 : 「 找到 爸爸 , 找到 爸爸 , 找到 爸爸 — 」 一時間 , 這 四 個 字 就 在 同學 的 口 中 傳 著 , 低低沉沉 的 像 在 念 著 符咒 , 誦 著 經 … … 。 教授 果真 忘 了 他 正 表演 催眠 , 更 忘 了 其他 一 旁 的 被 試 者 , 因為 他 正 集中 焦點 在 這 個 叫 「 藍多聞 」 的 學生 身 上 , 他 又 問 了 他 的 興趣 , 藍哥 在 紙 上 寫 了 「 國文 」 兩 個 字 , 教授 便 和 他 聊 起 了 詩詞 歌賦 。 「 十 年 蹤跡 走紅塵 , 回首 青山 入夢 頻 — 怎麼樣 ? 欣 不 欣賞 這 種 詩句 ? 」 教授 吟 哦 了 兩 句 , 摸摸 藍哥 的 頭 。 「 普通 而已 。 」 藍哥 挪動 一下 嘴唇 , 似乎 很 「 權威 」 的 口吻 。 「 那麼 我 再 念 幾 句 蘇東坡 的 , 你 瞧瞧 如何 : 寂寂 東坡 一 病翁 , 白須蕭 散滿 霜風 , 小兒 誤喜 朱顏 在 , 一 笑 那 知 是 酒紅 。 」 教授 心血來潮 , 這些 句子 便 朗朗上 了 口 。 「 嗯 — 不 太 喜歡 。 」 藍哥 輕輕 搖 著 頭 。 「 喔 — 或許 藍 同學 年紀 尚 輕 , 不 愛 這 一些 , 好 吧 , 我 再 念 幾 句 : 四十 年 來 家國 , 三千 里地 山河 , 鳳闕龍樓 連霄漢 , 玉樹瓊枝 作 煙羅 , 幾 曾 識 干戈 ? 這 是 李後主 的 名句 , 這 回 怎麼樣 , 藍 同學 ? 」 大家 都 注意 著 藍哥 的 反應 , 他 成 了 這 次 催眠 試驗 的 主角 了 。 他 輕輕 擺晃 了 一下 , 教授 又 摸摸 他 的 頭 : 「 怎麼樣 , 告訴 我 , 你 喜不喜歡 這 幾 句 ? 」 「 太 … … 太 … … 太 棒 了 。 」 藍哥 終於 擠出 這 句 話 , 大夥 如釋重負 。 「 真 看 不 出 藍哥 竟是 『 要求 過 苛 』 的 詩詞 鑑賞家 。 」 一 個 同學 如此 說 , 然後 大家 也 笑開 了 , 只有 教授 表情 仍然 是 沉滯 木然 的 。 似乎 縈戀 在 他 剛剛 念 的 詞句 領域 中 出 不 來 了 。 大概 教授 覺悟到 自己 的 失態 , 他 很 迅速 地 又 回復 了 原來 「 催眠 專家 」 的 姿態 , 開始 走到 五 個 被 試 者 中間 , 有意 迴避 不 看 藍哥 , 那 種 神情 像是 站 在 測謊機 前 而 有些 心虛 的 罪犯 。 他 好像 要 結束 了 : 「 好好 享受 人生 吧 , 年輕 的 朋友 , 你們 真是 幸福 的 一 代 , 你們 真的 是 幾 曾 識 干戈 ? 幾 曾 識 哀愁 ? 現在 你們 一定 感到 飄飄然 , 好 舒服 好 舒服 , 你們 都 有 遠大 的 前程 , 無憂無慮 的 享用 人生 吧 , 你們 太 幸福 , 永遠 不 知道 什麼 是 妻離子散 , 家破人亡 , 你們 也 不 懂 戰爭 的 殘酷 , 命運 捉弄 人 , 唉 , 該 醒來 了 , 年輕 的 朋友 , 當 我 摸 著 你們 的 頭 時 , 你們 睜開 眼 , 你們 睜開 眼 , 你們 一定 睜 得 開 , 你們 會 覺得 渾身 軟綿綿 的 , 我 摸摸 你們 的 頭 , 你們 就 醒 了 。 」 教授 一一 摸 了 五 個 被 試 者 的 頭 , 他 枯槁 而 血管 浮凸 的 手 像 點 土成金 的 魔杖 , 不一會兒 , 阿圓 、 小驢 、 胖胖 、 藍哥 都 緩緩 睜開 了 眼睛 , 連 趴 著 的 泥鰍 也 像 睡足 了 的 貓 似的 , 伸 了 伸腰 , 全 場 掌聲雷動 — 夾 著 叫好聲 , 為 教授 這 場 精彩 的 示範 喝彩 。 教授 揚 了 揚手 , 顯得 異常 疲憊 困倦 。 他 應該 來 個 結論 什麼 的 , 可是 看 他 結結巴巴 , 開啟 了 幾 次 嘴唇 , 都 沒 能 吐出 一 個 字 來 。 他 就 只 掀 了 掀 嘴角 — 算是 笑 吧 ? 然後 拿起 桌 上 的 呢帽 和 拐杖 , 蹭蹭蹬蹬 地 走向 門 外 , 幾 個 意猶未盡 的 學生 還 追 著 他 , 向 他 提出 一些 問題 , 他 有些 心不在焉 地 支吾 一下 , 卻 一逕 看 著 腕錶 說 : 「 我 得 趕回 宿舍 去 了 , 對不起 , 今天 我 的 幾 個 兒子 、 媳婦 和 小 孫兒 要 來 家 裡 玩 , 我 太太 一 個 人 忙不過來 … … 。 下 次 有 機會 再 談 吧 — 」 「 怕 再 也 沒 機會 啦 。 」 一 個 學生 笑 著 大喊 。 同學 們 目送 藍 教授 滯緩 蹣跚 地 離去 , 又 轉身 包圍 藍哥 : 「 被 催眠 是 什麼 滋味 ? 有 沒 有 知覺 ? 」 「 啊 — 好像 很 清楚 的 知道 每 件 事 、 每 句 話 , 可是 就是 睜 不 開 眼 — 只是 , 我 有點 奇怪 , 為什麼 他 問 我 母親 的 名字 , 他 好像 熟悉 我 … … 。 」 「 我 看 哪 — 八成 因為 你 也 有 個 和 他 一樣 的 鷹 勾鼻 。 」 「 哈哈 。 」 同學 們 都 笑 了 。 「 快 餓癟 啦 , 到 餐廳 吃飯 吧 。 」 胖胖 首先 大喊 了 起來 。 「 你 剛才 已經 吃到 了 十色 大拼盤 , 還 餓 啊 ? 」 「 去 你 的 , 有 吃 沒有 到 , 胃 還是 飢渴 的 大 囊袋 呢 。 」 年輕 的 學生 紛亂 地 收拾 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