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之成理 但 其實 帶來 誤解 的 陳述 。 以 「 獨立 之 人 獨立 自主 行動 」 這 個 陳述 為 例 。 獨立 之 人 的確 獨立 自主 行動 ， 但 如果 我們 想起 天安門 廣場 那 位 攔住 坦克 的 男子 ， 我們 就 會 理解到 互賴 之 人 也 能 獨立 自主 行動 。 或者 ， 再 看看 「 我們 的 互賴 世界 需要 互賴 的 思想家 ？ 」 這 個 陳述 。 沒 錯 ， 我們 的 互賴 世界 的確 需要 互賴 的 思想家 ， 但 我們 的 互賴 世界 也 會 需要 獨立 的 思想家 。 此外 ， 互賴 之 人 往往 被 視為 「 群體 導向 的 」 ， 而且 互賴 之 人 有時 真的 是 格外 能 襄助 大業 的 共事 者 。 但 互賴 之 人 有時 也 關注 自身 ， 更甚於 關注 他人 或 社會 。 只要 細思 儒家 或 佛教 之類 的 互賴性 思想 體系 ， 就 能 理解 靈活 自我 往往 從事 修身 養性 、 克己 復禮 、 完善 自我 之 事 ， 而且 那 往往 造成 離群索居 。 那麼 這 和 巨核 自我 的 小我 至上 有 何 差異 ？ 答案 是 靈活 自我 執著 於 根本 上 源於 自身 之外 而 非 自身 之內 的 理想 。 這些 理想 可以 內在化 ， 而且 靈活 自我 能 在 這些 理想 遭遇 來自 外 群體 的 挑戰 時 ， 突然 展現 其 完全 沒有 彈性 的 執著 。 但 靈活 自我 所 必須 忠實 以 對 的 ， 不 是 「 個人 的 自我 」 ， 而是 家庭 、 美國 南部 各 州 、 國家 、 希波克拉底 誓言 之類 東西 ， 是 巴哈 的 精神 ， 或 軍人 信條 。 靈活 自我 最終 是 某 個 大業 或 某 個 偉大 建制 或 偉大 傳統 的 一 分子 ， 而且 矢志 維護 此 大業 或 建制 或 傳統 ， 使 其 永續 長存 。 靈活 自我 的 腳本 靈活 自我 的 腳本 始於 感恩 。 超級 個人 主義 的 史蒂夫．賈伯斯 ， 第一 天 到 里德 學院 （ Reed College ） 時 ， 不准 養父母 陪 他 一起 進 校園 ， 以便 他 能 以 無 父 無 母 的 姿態 呈現 自己 。 「 我 想 讓 自己 像 個 搭 火車 在 國內 到處 流浪 ， 剛 從 鳥 不 生 蛋 的 地方 過來 的 孤兒 ， 沒有 根 ， 沒有 人脈 ， 沒有 背景 。 」 他 說 ── 而 中國人 ， 與 他 完全 不同 ， 向來 被 教導 父母 恩情 深 似 海 ， 永遠 無法 回報 。 於是 ， 中國人 常 從 本分 、 義務 、 榮譽 、 自我 犧牲 的 角度 思考 ； 其他 許多 互賴 之 人 亦 是 如此 。 作家 阿南德．吉里達拉達斯 （ Anand Giridharadas ） 回憶 ， 有 位 孟加拉裔 移民 驚愕 於 ： 竟 有 人 問 我 ， 「 你們 國家 的 母親節 是 哪 天 ？ 」 每 天 都 是 母親節 。 我 不 是 一 年 只 打給 我 媽 一 次 電話 或 送 禮 給 （ 我 父母 ） 。 我 每 天 打電話 給 他們 。 每 次 我 打電話 過去 ， 都 說 ： 「 你們 有 缺 什麼 ？ 缺 不 缺 錢 ？ 有 缺 什麼 東西 ？ 有 什麼 是 我 在 這裡 能 幫 你們 做 的 ？ 」 因為 身為 人子 ， 一如 伊斯蘭 教義 所 訓示 的 ， 我 應該 每 天 擦拭 我 父母 的 腳 ， 以 讓 他們 知道 我 對 父母 、 對 他們 生下 我 、 把 我 帶到 世上 的 感謝 、 感恩 之 情 。 當然 ， 並非 只有 亞洲 小孩 才 會 覺得 盡 義務 的 首要 對象 不 是 自己 。 例如 ， 當 一 個 人 飛撲到 巴士 前面 救 小孩 時 ， 那 就 是 靈活 自我 的 感覺 ── 我 的確 就 這麼 覺得 。 緬懷 溫泉關 戰役 斯巴達 軍人 之 英勇 的 著名 墓誌銘 ： 行經 的 路人 ， 去 告訴 斯巴達人 我們 遵守 他們 的 律法 ， 長眠 在 這裡 其 字裡行間 流露 的 情感 ， 就 明顯 是 互賴式 的 情感 。 前 美國 總統 約翰 ．甘迺迪 的 名言 ， 「 別 問 國家 能 為 你 做 什麼 ， 問 你 能 為 國家 做 什麼 」 ， 其 背後 的 情感 也 是 互賴 的 。 而 這 句 名言 也 提醒 人們 ， 直到 相當 晚近 時 ， 美國 的 個人 主義 程度 還 不 像 今日 那麼 高 。 事實 上 ， 尤其 是 經歷 過 二次大戰 的 那 一 代 人 ， 不 需要 別人 提醒 ， 就 知道 以下 道理 ： 許多 人 丟掉 性命 ， 如今 我們 才 得以 享有 自由 ， 我們 都 受到 他們 莫大 的 恩惠 。 二 戰 的 倖存 者 ， 互賴 程度 遠 比 今日 一般 美國人 高 ， 事實 上 ， 他們 比較 類似 許多 歸化 入籍 的 美國人 ， 而 比較 不 像 美國 主流 大眾 。 靈活 自我 會 說出 「 但 國家 能 為 我 做 什麼 ？ 」 或 「 真 希望 不必 每 天 打電話 給 父母 」 或 「 我 真的 不 知道 代 姊妹 接受 訪談 妥不 妥當 」 之類 的話 嗎 ？ 會 。 他們 也 不會 為了 十足 利他 的 理由 壓抑 自己 的 想法 ； 互賴 之 人 終究 不 是 聖人 。 例如 ， 有 些 互賴 之 人 會 評量 群體 成員 所 帶來 的 利弊 或 維持 群體 的 界限 ， 以 除掉 軟弱 的 成員 或 窮 親戚 。 但 互賴 文化 終究 造福 他們 。 佛教徒 找到 心境 的 平和 ； 四 重奏 樂團 獲致 超凡入聖 的 演出 ； 家庭 找到 安穩 的 生活 。 靈活 自我 的 人生 ， 予 人 基本 的 方向感 、 人生 意義 、 人生 的 完整感 。 這 會不會 讓 人 覺得 人生 乏味 ？ 會 。 但 我們 或許 也 注意到 吉里達拉達斯 口 中 那 位 名叫 萊斯 （ Rais ） 的 孟加拉裔 移民 ， 為 沒有 人脈 可 依賴 的 土生土長 美國人 感到 非常 難過 。 他 說 ， 有 些 小 事 令 他 印象深刻 ， 例如 某 個 工作 同事 的 困境 ： （ 他 ） 想 租 輛 車 ， 但 訴苦 說 找 不 到 人 與 他 合簽 協議書 。 萊斯 搞 不 懂 ： 「 我 覺得 他們 怎會 沒有 家人 ， 沒有 爸爸 ， 沒有 叔伯 ？ 」 如果 連 定居 美國 不久 的 人 都 有 朋友 願意 替 他 在 租賃書 上 簽名 ， 已 在 這裡 住 了 那麼多 年 的 人 怎麼 沒有 這樣 的 熟人 ？ 萊斯 看到 他 的 多 位 同事 得 求 人 載 他們 一 程 ， 或 在 汗流浹背 的 熱天 裡 走 大 馬路 上下班 ， 不了 解 為何 他們 的 家人 不 接送 他們 。 這 也 是 在 阿富汗 出生 的 美國人 帕維茲 ． 亞伯拉哈米尼 （ Parwiz Abrahamini ） 肯定 有的 感想 。 他 的 家人 已 不再 像 他 小時候 那樣 一起 送 《 西雅圖時報 》 或 囤積 二手 汽車 零件 以便 轉賣 ； 如今 ， 帕維茲 是 索羅斯 基金會 研究員 ， 擁有 耶魯 大學 的 MD/PhD 博士 學位 。 但 他 回憶 ， 有 人 向 他 索取 大頭照 時 ，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