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已 成為 習慣 , 他 發覺 他 回到 印度 時 常常 惹 當地人 不 快 。 例如 : 最近 一 次 返鄉 , 我 受 邀 到 叔叔 家 作客 , 吃 頓 晚餐 。 他 對 我 來說 如同 父親 , 在 我 人生 的 每 個 階段 教 我 許多 東西 , 給 我 建議 。 我 小時候 待在 他 家 的 時間 , 在 他 家 吃 過 的 午飯 , 比 在 我 父母 家 還要 多 。 那 天 , 我 犯 了 個 錯 , 竟 在 告辭 之前 用 英語 對 他 說 : 「 謝謝 你 邀 我 來 作客 。 」 在 脫口而出 之後 才 意會到 這 句 話 所 代表 的 意涵 。 他 聽 了 沒有 回應 , 但 我 看到 他 面 露 不慍 之 色 。 他 滿心 厭惡 之 情 。 我 連 為 向 他 表達 感謝 之 意 而 道歉 都 沒辦法 。 傷害 已經 造成 。 至於 這 是 怎麼 一 回 事 , 他 解釋 道 : 在 印度 , 人們 往往 覺得 , 向 人 道謝 , 破壞 了 你 與 他們 不 一般 的 交情 , 創造出 不 該 有的 拘謹 和 見 外 , 尤以 對方 是 長輩 、 親戚 或 至友 時 為然 。 他們 或許 會 以為 你 要 結束 彼此 相互 依賴 的 關係 。 作家 戴博拉.法洛斯 憶起 她 的 中文 教師 有 次 告訴 她 的 話 時 , 話 中 的 意思 就 和 上述 看法 如出一轍 : 那 位 教師 說 「 『 好朋友 很 親 , 就 像 你 的 一 部分 』 , 『 你 為何 要 跟 自己 說 請 或 謝謝 ? 那 沒道理 』 」 。 再 回頭 想想 黑澤爾.馬庫斯 的 圖表 , 就 會 理解 要求 使用 這些 詞 , 逾越 了 那些 實線 ── 對 巨核 自我 來 說 自我 與 非 我 之間 那 道 界線 , 對 靈活 自我 來 說 內 群體 和 外 群體 之間 那 道 界線 。 的確 靈活 自我 會 說 謝謝 , 但 說 的 次數 少 了 許多 。 例如 , 不久 前 我 在 中國 的 一 個 親戚 , 安排 她 丈夫 和 兒子 開車 載 我 從 我 父親 老家 回 上海 ── 這 花掉 整整 一 天 的 時間 , 而且 她 丈夫 為 此 向 上班 單位 請 了 一 天 假 。 我 為 此 向 她 致謝 , 結果 她 立即 寫道 「 那 是 他們 該 做 的 」 。 一如 辛格 所 指出 的 , 在 印度 , 「 謝謝 」 有時 有 其 特定 用途 : 我 真的 聽到 我 父親 向 他 的 同輩 說 dhanyavaad , 但 說 得 極盡 真誠 , 雙手 合十 放 在 胸 前 , 擺出 很 鄭重 的 印度教 合十禮 手勢 。 他 不 只 是 要 為了 某 事 感謝 某人 , 還 在 請求 給 他 機會 回報 … … 用 印地語 說 謝謝 , 比較 像是 加入 一 場 禮尚 往來 的 交換 , 創造 締結 新 關係 的 可能性 。 簡言之 , 在 印度 , 說 謝謝 有時 會 是 邀 人 跨過 內 群體 ─ 外 群體 界線 的 方式 , 也 就 是 把 他們 關係 拉近 的 方式 。 說 謝謝 就 是 在 提議 以 虛線 取代 他們 之間 的 實線 , 提議 開始 一 場 互 蒙其利 的 交換 。 反之 , 在 美國 , 辛格 覺得 : 說 謝謝 往往 表示 交易 就此 結束 , 談話 就此 結束 , 互動 就此 結束 。 就 像 句 末 的 句點 。 只有 在 美國 , 人們 才 為 他人 造訪 他們 家 或 參加 他們 家 的 派對 致 上 謝意 。 最初 我 很 驚訝 別人 明明 邀 我 去 他們 家 作客 , 卻 還 感謝 我 造訪 他們 家 , 後來 我 才 知道 「 感謝 光臨 寒舍 」 其實 意味 著 「 你 該 告辭 了 」 。 在 此 還 應該 補充 一 點 , 那 就是 在 互賴 文化 裡 , 被 逐出 內 群體 是 死刑 的 一 種 ── 鑽研 古希臘 的 學者 或許 會 想起 , 遭 放逐 是 傷害力 多 大 的 懲罰 。 因此 , 靈活 自我 不 難 理解 的 對 任何 讓 其 感到 見 外 的 行為 都 非常 敏感 。 於是 , 劃出 界線 就 可能 被 解讀為 「 你 不 是 我們 群體 的 一 分子 」 。 但 辛格 作 客家 的 主人 所 要 表達 的 意思 , 很 可能 更 像是 「 我 知道 你 可以 選擇 要不要 來 我 家 , 因此 我 感謝 你 選擇過來 。 此外 , 我 尊重 你 的 界線 和 此時 做 另 一 個 選擇 的 自由 , 那 我 就 不 侵犯 你 的 那 個 自由 」 。 這 不 是 表示 要 疏遠 對方 , 而是 意在 讓 對方 可以 自己 作主 。 黑暗面 所以 靈活 自我 可能 是 自戀 者 嗎 ? 或許 有 人 會 認為 自戀 是 巨核 自我 的 專利 , 而 在 某 種 程度 上 , 這 說法 沒 錯 。 理論 上 , 巨核 自我 不只 一心 想 著 要 讓 自己 獨有 的 潛力 得以 發揮 , 還 想 著 要 讓 每 個 人 獨有 的 潛力 得以 發揮 , 但 實際 上 不 難 看出 , 有些 巨核 自我 一心一意 只 想 著 自己 光榮 的 酪梨核 。 但 我們 或許 可以 問 , 靈活 自我 為何 一樣 會 自戀 ? 答案 是 靈活 自我 調整 自己 以 配合 他人 , 有 許多 出於 正當 的 動機 , 但 出於 不 正當 動機 的 這 類 調整 卻 可能 使 這 類 人 極度 追求 身分 地位 。 而 那 也 可能 導致 對 他人 死活 漠不關心 。 更 令 人 不安 的 , 靈活 自我 群體 往往 受 大權獨攬 的 人物 主宰 。 就 一 個 村子 來 說 , 有 村長 未必 是 壞事 , 但 西方人 很 難 不 去 思索 : 靈活 自我 身 上 是否 有 什麼 東西 , 使 這 類 自我 較 容易 走上 威權 主義 ? 至少 有 一 項 工程 浩大 的 調查 , 已 就 此 問題 推斷出 既是 也否 的 答案 。 這 項 調查 涵蓋 保加利亞 、 日本 、 紐西蘭 、 德國 、 波蘭 、 加拿大 、 美國 七 國 。 如果 像 心理學家 鮑伯 . 阿爾特邁耶 ( Bob Altemeyer ) 那樣 把 侵略性 視為 威權 主義 的 指標 之 一 , 答案 就 是 「 否 」 。 某些 人 「 具有 某 種 『 法律 與 秩序 』 心態 , 從而 認為 以 憤怒 和 侵略 性行為 對付 偏離 社會 規範 和 習俗 之 人 理所當然 」 , 而 這 項 調查 未 在 集體 主義 與 這 類 人 之間 找到 任何 關聯 。 調查 發現 , 在 保加利亞 , 靈活 自我 的 「 封閉 和 其 與 內 群體 成員 的 人際 關聯 」 , 其實 與 這 類 看法 相 抵觸 。 不過 , 「 個人 越 看重 傳統 和 越 尊敬 家庭 權威 , 就 越 傾向於 威權 主義 」 , 答案 就 是 「 是 」 。 講究 等級 體制 的 互賴 者 有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