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 虛 。 多 富 啟發性 的 一 段 話 。 事實 上 ， 讀 過 這 段 話 之後 ， 我 發覺 自己 有點 遜 ， 竟 只 有 八 或 九 個 名字 ， 覺得 這 表示 自己 毫無 進步 。 西方 的 觀點 西方 也 有 許多 人 在 模糊 界線 一 事 中 找到 樂趣 。 以 一九六六年 的 精彩 喜劇片 《 偷 龍轉鳳 》 （ How to Steal a Million ） 為 例 ， 奧黛莉 ． 赫本 在 戲 中 演 一 個 標緻 的 巴黎 女人 ， 父親 從事 藝術 名作 的 仿冒 。 刑警 彼得 ． 奧圖 愛上 她 ， 而 隨著 他 發覺 自己 無法 依法 將 他 父親 起訴 ， 陷入 典型 的 規制 俘虜 狀況 ， 情況 也 變 得 複雜 難 辦 。 看戲 的 我們 ， 不由得 對 此 鼓掌 叫好 ； 而 到 了 戲尾 ， 這 位 本性 難 改 、 超級 熱愛 藝術品 的 父親 ， 竟然 讓 人 覺得 充滿 魅力 ， 討人 喜愛 ， 而 非 令 人 厭惡 的 壞蛋 。 事實 上 ， 在 這 部 出自 作風 或許 不盡然 屬 個人 主義 的 德裔 美籍 導演 威廉 ． 維勒 （ William Wyler ） 之 手 的 電影 裡 ， 真正 的 壞蛋 是 那 位 想 把 某 個 藝術 傑作 據為己有 的 貪婪 加州 收藏家 。 也就是說 ， 最後 受到 譴責 的 是 事事 只 想 著 自己 的 超級 個人 主義 者 。 這 人 購買 藝術品 時 ， 懷 著 不 想 讓 世上 其他 人 再 看到 它 的 意圖 。 至於 這 位 刑警 是 真的 愛上 這 位 搞 藝術 膺品 的 女兒 ， 還是 只是 為了 破案 而 假裝 愛慕 她 ？ 這 齣 構思 奇妙 的 電影 ， 以 令 中國人 激賞 的 真假 難 辨 方式 回答 了 這 個 疑問 。 虛擬 圖書館 於 此 同時 ， 就 中國 大 畫家 來 說 ， 界線 和 身分 的 界定 就 不容 馬虎 。 個人 身分 如果 不易 被 認出 ， 令 人 意想不到 的 是 ， 反而 透過 複製 來 尋找 或 證實 。 前 蘇富比 中國畫 部門 主管 張洪 如此 描述 這 過程 ： 畫家 ／ 鑑賞家 以 「 重建 」 的 方式 審視 畫作 。 他 看待 已 完成 的 畫作 時 ， 簡直 把 它 當成 一 張 白紙 ， 並 在 心 中 重建 該 畫 ， 從 它 的 小 元素 到 粗放 筆法 、 結構 、 構圖 、 設色 都 不 放過 ── 好似 要 將 它 依樣 複製 。 他 在 心 中 重新 揣摹 原 畫家 的 運腕 手法 ， 運用 從 這 個 觸覺 模擬 過程 中 得到 的 深刻 認識 ， 判定 真偽 和 品質 問題 。 傳統 中國 鑑賞家 深信 ， 偉大 藝術家 的 特質 會 展現 在 他 筆下 的 每 一 劃 裡 ， 因此 每 道 筆劃 都 應 透露 畫家 的 筆法 。 透過 一再 臨摹 、 細究 ， 中國 畫家 ／ 鑑賞家 已 編出 一 套 自成一 格 的 視覺 藝術 語彙 或 許多 不同 藝術家 的 筆法 性格 。 這 個 作法 ， 我們 或許 會 認為 與 香港 藝術家 梁以瑚 在 她 的 婦女節 大芬 藝術展 上 的 作法 有 關聯 。 這 種 筆法 「 鑑別術 」 ， 一如 仿製 本身 ， 與 知識 財產權 或 竊取 知識 財產權 之 事 沒有 內在 關聯 ， 它 只 是 中國人 互賴 生活 之 語彙 的 一 部分 。 我們 的 獨特性 決定 一切 ？ 對 靈活 自我 來 說 ， 人 當然 各 不 相同 ， 但 人 我 差異 未 受到 重視 ， 只有 碰到 大 藝術家 時 例外 。 回應 個人 主義 時 ， 靈活 自我 似乎 在 問 ： 酪梨核 自我 真的 是 我們 最 重要 的 東西 ？ 比 人 的 情感 還 重要 ？ 為 了 讓 自己 有 價值 ， 我們 得 很 稀有 、 不可 取代 或 與 一般 不同 ？ 非得 要 別出心裁 ， 與眾不同 ， 才 能 有所 助益 或 有出息 嗎 ？ 例如 ， 我 在 上海 教書 時 ， 要 學生 說出 三 個 偉人 ， 並 解釋 他們 為何 偉大 。 若是 在 美國 ， 我們 或許 會 認為 答案 會 是 愛因斯坦 或 埃莉諾．羅斯福 或 碧昂絲 ── 有 個 南美 學生 立即 回答 她 的 姑姑 很 偉大 ， 因為 她 為 她 的 社群 貢獻 良多 。 不只 這 位 學生 主張 平凡 人 的 偉大 。 課堂 上 大部分 學生 認同 她 的 看法 。 誠如 某人 所 說 的 ： 「 人 不 偉大 ， 但 能 做出 不凡 之 事 。 」 出於 同樣 思路 ， 已 在 中國 鄉間 做 了 不少 研究 的 學者 鮑梅立 （ Melissa J .
 
Brown ） ， 始終 憤慨 於 農婦 不 喜歡 說 自己 在 「 工作 」 ， 而 只 說 自己 在 「 幫忙 」 。 她 覺得 ， 大部分 農婦 聲稱 勞動 工作 是 掌握 自己 人生 的 憑藉 ， 但 她們 不會 往 這 方向 走 。 她們 堅稱 自己 是 大我 的 一 部分 。 男人 理所當然 把 自己 的 勞動 稱作 「 工作 」 一 事 ， 是否 點出 性別 與 互賴 方面 的 什麼 現象 ？ 絕對 是 。 整體 來 講 ， 女人 的 互賴性 的確 往往 高於 男人 ， 再者 ， 雖 有 許多 例外 ， 中國 農婦 一般 來 講 不 在 例外 之 列 。 鮑梅立 所 訪談 過 的 女性 都 覺得 自己 有用 ， 覺得 自己 對 家人 有所 貢獻 ， 而且 覺得 那 就 夠 了 。 提議 代寫 論文 在 對 靈活 自我 生活 的 上述 種種 探討 中 ， 我 認為 最 有趣 的 地方 ， 是 這 類 人 的 生活 碰到 個人 主義 時 所 發生 的 事 ， 也 就 是 雙方 大多 是 兩 條 平行線 ， 沒有 交集 之 處 ， 即使 有 個 雙 文化人 在場 幫忙 解讀 亦然 。 例如 ， 黃韻然 憶起 有 天 在 大芬村 ， 她 向 某 藝術家 說明 她 正 以 大芬村 的 歷史 和 其 與 原創性 的 關係 為題 寫 博士 論文 ， 結果 該 藝術家 提出 一 個 疆界 混淆 ( boundary-blurring ) 的 提議 ： （ 他 指出 ） 他 本身 是 個 優秀 且 多產 的 作家 ， 而 由於 他 待在 大芬 的 時間 比 我 久 得多 ， 由 他 來 捉 刀 寫 我 的 論文 會 容易 許多 。 他 還 解釋 說 沒 必要 把 此 事 歸功於 他 ， 因為 他 說 他 寫 的 東西 ， 可以 無償 讓 我 掛 我 的 名字 出版 ， 他 不 想 讓 自己 的 角色 公諸於世 ， 即使 用 化名 也 不 想 。 然後 他 問 我 的 博士 論文 希望 採取 什麼 組織 架構 ， 見 我 遲遲 沒 回答 ， 他 立即 主動 提出 他 的 計畫 ： 「 我 猜 你 想 從 三 個 角度 談 原創性 ： 第一 ， 畫家 的 角度 ， 第二 ， 經銷商 的 角度 ， 第三 ， 官員 的 角度 。 」 我 同意 這 的確 是 個 很 不錯 的 大綱 。 他 嚴正 表示 ， 搞定 各 個 影響 因素 之後 ， 一 或 兩 個 禮拜 後 他 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