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號 」 大 帆船 , 他們 爬上 了 船 , 在 甲板 上 迎 風 起舞 , 不遠處 海 在 向 他們 召喚 , 風 在 耳 畔 咻咻 不止 , 他 趁著 一 個 舞姿 攬起 姚莉 就 吻 了 起來 , 他 幾乎 是 用 啃 的 , 彷彿 正 補償 著 有 過 的 每 一 次 無法 付諸 實現 的 動機 。 他 突然 想到 含蓄 而 原始 屬於 古老 中國 的 四 個 字 : 入衾 共枕 , 這時 海洋 便是 他們 的 枕 , 他們 的 衾 , 他 想要 走入 她 的 最 裡 層 , 最 深 不可 及 的 核心 。 他 翻滾 掙扎 著 想要 回歸 原始 , 像 林 中 狂奔 的 野獸 。 那 種 赤裸裸 的 溝通 是 他 渴望 的 , 他 胸臆 底 的 火 , 已 焚化 了 北極 凍層 , 遠古 的 冰河 化成 涓涓 細柔 的 水流 , 水流 凝聚成 浩瀚 的 海, 海 探出 如 手 的 浪 , 向 他 擺手 召喚 , 海風 也 旋 著 他 轉 。 他 要 征服 她 , 像 征服 海洋 — 那 夢寐以求 的 寄生地 , 他 完完全全 的 沒入 海洋 中 , 只 聽得 海水 在 翻騰 呼嘯 著 。 當 姚莉 在 他 身 驅 下 掙扎 滾動 時 , 他 立即 察覺 自己 的 無恥 , 可是 像 過 了 河 的 卒子 , 卻 也 只有 揪住 她 忘 了 其他 一切 。 不能 這樣 唐突 對待 她 的 , 千萬 不能 , 她 是 神祇 , 不能 觸碰 更 不能 破壞 沾污 了 她 , 他 對 自己 吶喊 起來 。 可是 眼前 是 一 片 波濤 壯麗 而 燦爛 的 景致 , 洶湧 的 海 , 絢爛 的 晨曦 徐徐 升起 , 海 , 又 在 向 他 召喚 , 他 浸 在 海浪 的 翻轉 中 已 不能 自救 。 他 在 精疲力竭 中 醒來 , 如同 他 在 昏沉 中 睡去 , 世界 是 一 片 漆黑 , 什麼 也 沒 發生 , 只 是 一 片 無垠 的 黑 。 枕頭 溼 了 一 大 片 , 棉被 也 溼 了 。 「 阿英 ! 阿英 ! 」 他 脫口而出 , 在 如此 寂寥 的 黑夜 中 , 他 像 個 失去 控制 的 精神病 患者 。 他 斜 著 脖子 , 傾聽 著 葉文英 的 腳步聲 , 然後 依 呀 地 是 推門聲 , 接著 世界 突然 刺眼 地 光亮 無比 , 葉文英 揉 著 惺忪 的 睡眼 , 問 著 正 用 棉被 遮光 的 曉南 : 「 又 是 噩夢 , 又 夢到 了 血 對 不 對 , 曉宜姊 告訴 過 我 了 。 」 「 對不起 , 我 也 搞 不清 自己 為什麼 要 喊 。 」 他 從 棉被 裡 露出 個 頭 , 雙眼 仍然 瞇 著 , 不能 立刻 適應 這 個 亮澄澄 的 世界 , 他 寧願 再 回去 黑暗 中 , 回到 夢 裡 。 「 你 忘 了 所有 該 吃 的 藥 。 」 她 指 了 指 桌 上 的 藥袋 。 「 我 真是 外強中乾 哪 , 一定 要 吃 藥 ? 」 他 喝 了 口水 , 把 藥片 放 在 口 中 , 然後 看 著 她 : 這 個 和 他 來自 同 一 個 村莊 的 女孩 , 在 童年 的 記憶 中 , 是 唯一 最 願意 親近 他 的 , 因為 其他 小孩 都 被 大人 告誡 說 , 少 和 夏家 來往 , 那兒 凶煞氣 太 重 , 屋 裡 屋 外 都 染 著 洗 不 淨 的 髒 血 。 只有 她 , 一 個 善良 的 女孩 , 會 偷偷 找 他 和 姊姊 講話 。 「 怎麼 這樣子 看 人家 ? 」 她 笑 了 起來 , 幾 分 喜悅 。 他 也 笑 了 , 不 知道 是 為了 夢 , 還是 為 了 真實 , 連 他 自己 也 分辨 不 出 了 。 他 伸出 右手 去 握 她 豐碩 的 臂膀 , 她 本能 的 猛 退 了 一 步 , 眼神 是 驚喜 的 , 手 仍然 被 他 握 著 。 她 不 是 姚莉 , 她 隨時 可以 抓到 , 可以 在 她 面前 開懷 大笑 , 放聲 痛哭 , 她 知道 他 的 一切 , 除了 「 寧靜 海 的 祕密 」 以外 , 他 幾乎 是 赤裸裸 的 不必 有 任何 掩遮 — 在 她 眼前 , 可以 傲 得 不 心虛 , 又 可 癱軟 得 像 個 無告 的 孩童 。 「 有空 我 替 你 去 打工 , 像 賣 成衣 什麼 的 , 我 都 會 , 好 不 好 ? 」 她 見 他 仍然 不 吭聲 , 找 句 話 打破 了 僵局 。 曉南 點點頭 , 一 扭身 , 看到 已 空 了 的 床頭 , 那 上面 原來 是 擺 「 蝦米 一 號 」 的 地方 , 他 免不了 又 打 了 個 冷戰 , 牙齒 吱吱吱吱 地 哆嗦 起來 , 外面 一定 好 冷 , 他 想 。 七 、 他們 都 要 去 美洲 大陸 曉南 在 回 台北 的 公路局 車 裡 , 並 沒 因 這 樁 突發 事件 而 張皇失措 , 高速 公路 兩旁 暈黃 的 燈光 照 得 前面 一 片 迷茫 的 疑問 — 為什麼 姊姊 要 結束 自己 年輕 的 生命 ? 他 懷疑 自己 這 種 出奇 的 平靜 , 對於 姊姊 的 自殺 , 他 毫無 心理 準備 , 可是 卻 又 似乎 冥冥中 能 接受 任何 從不可能 變 可能 的 事 。 是 麻木 和 蒼老 的 預兆 嗎 ? 姊姊 平日 那麼 樂觀 的 性格 並 不能 保證 什麼 , 她 常 說 她 最 看 得開 , 天 塌下來 也 不 怕 , 現在 可是 往 河 裡 一 跳 , 什麼 也 不 要 了 。 該 是 為 羅漢彬 吧 。 想不到 更 讓 她 有 勇氣 幹 這 種 傻事 的 人 了 。 前 幾 天 聽 阿英 說 他們 曾經 關 在 屋子 裡 低聲 談話 , 好 久 忽然 聽到 阿宜 喊 了 一 聲 , 用 很 不尋常 的 腔調 : 可是 我 已經 把 全部 都 給 了 你 , 我 怎麼辦 ? 接著 羅漢彬 也 吼 了 一 聲 : 那 有 什麼 稀奇 ? 這 種 事情 太多 了 , 我 不必 負責 。 後來 阿英 從 阿宜 口 中 問出 了 一 個 所以然 來 : 羅漢彬 決定 和 一 個 女孩 結婚 , 對方 家長 願意 負擔 他 出國 深造 的 所有 費用 。 最近 他 取得 了 美國 印地安那州 一 所 大學 的 入學 許可 , 所有 學費 及 生活費 、 機票 全 得 自己 湊 , 他 賺 的 錢 一半 給 了 父母 , 沒有 一點 存款 , 眼看 出去 的 機會 要 丟 了 , 所以 就 把握 了 這 種 千載難逢 的 機運 。 他 一再 向 阿宜 訴說 他 自幼 的 窮困 , 也 一再 強調 成功 要 靠 命 和 機會 , 他 苦苦 哀求 阿宜 諒解 。 他 說 如果 你 真 愛 一 個 人 就 應當 成全 他 , 阿宜 反問 他 , 如果 你 真 愛 一 個 人 是否 也 應當 為 她 放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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