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一一年 滿清 覆滅 後 才 又 被 拿出來 ， 可 清楚 看出 畫出 具有 如此 寓意 的 畫作 ， 在 當時 乃是 大逆不道 。 明末 畫家 項聖謨 （ 1597 ～ 1658 ） 《 朱色 自畫像 》 。 ( 出處 ： 項 聖謨 （ 西元 一五九七 ─ 一六五八 ） ， 《 朱色 自畫像 》 ， 石頭 書屋 藏珍 。 ） 在 這 同時 ， 我們 可以 從 這 件 作品 上面 的 題字 、 題跋 看出 ， 這 整 件 作品 既 寓意 反抗 ， 也 在 表達 眾人 的 同理 同心 ： 畢竟 畫 的 周遭淨 是 同樣 忠於 明朝 者 感同身受 的 題跋 。 但 二○一三年 亞洲 學會 用 這 幅 畫 製成 廣告刊 在 《 紐約時報 》 時 ， 把 上面 的 題文 、 題跋 全部 剔除 ， 只 刊出 畫 的 部分 。 誠如 在 下面 那 幅 插圖 所 可以 看出 的 ， 這 篇 廣告 誇大 了 此 畫 的 個人 主義 氣息 ── 事實 上 ， 就 是 以 那 張 著名 的 天安門 坦克 照片 裡 那 種 個人 對抗 社會 的 角度 予以 解讀 。 於是 ， 畫 中 人物 被 賦予 主宰 西方 文化 的 那 種 孤身 對抗 當權 者 的 角色 ， 如同 電影 《 良相佐國 》 （ A Man for All Seasons ） 裡 挺身 對抗 亨利八世 和 其 怯懦 朝廷 的 湯瑪斯．摩爾 ； 又 如同 喬治．歐威爾 小說 《 一九八四 》 裡 挺身 對抗 「 老大哥 」 的 溫斯頓．史密斯 。 儘管 如此 ， 並非 每 個 人 在 此 情況 下 都 會 前往 美國 以 擺脫 困境 。 事實 上 ， 我們 或許 可以 推測 ， 珍妮 的 父母 在 韓國 社會 裡 屬於 最 個人 主義 的 一 類 ； 他們 發揮 個人 主義 的 一貫 作風 移民 海外 。 像 她 父親 那樣 身為 長子 者 ， 很少 離開 家鄉 ； 弟弟 離開 的 機率 比較 大 。 此外 ， 家人 關係 緊張 的 根源 之 一 ， 是 珍妮 的 母親 不 願 照 婆婆 的 要求 把 薪水 交給 她 。 （ 身為 媳婦 者 ， 面對 此 要求 ， 通常 會 照辦 。 ） 在 美國 ， 珍妮 的 母親 也 被 認為 是 頭 一 個 擁抱 新 事物 者 ── 美國 產品 、 美國 作風 、 美國 電視 節目 。 但 儘管 如此 叛逆 ， 她 還是 展現 靈活 自我 的 作風 ， 替 珍妮 報名 參加 紐約 皇后區 的 韓國人 補習班 。 在 當時 ， 這 個 補習班 是 新 東西 ， 而且 規模 很 小 ， 只 有 十 個 學生 。 但 該 補習班 適合 舊 世界 的 文化 模式 ， 他們 設計出 一 個 專注 於 特定 目標 的 課程 ， 以 協助 小孩 通過 杭特 學院 附屬 高中 的 入學 考試 。 一如 在 其他 亞洲 國家 ， 韓國 學生 苦讀 以 通過 招生 考試 進入 首爾 大學 （ 或 就 女 學生 來 說 ， 進入 梨花 女子 大學 ） 。 那 是 紐約市 專門 招收 天才 學生 的 中學 ， 為 了 進入 這 所 名校 ， 小孩 需 接受 艱苦 的 訓練 ， 但 大部分 小孩 通過 考試 。 訓練 占 了 多 大 功勞 ？ 珍妮 可以 出人頭地 ， 絕對 離 不 開 社會 地位 這 個 因素 ， 因為 她 的 父母 都 是 韓國 頂尖 大學 畢業 。 李智英 和 周敏 這 兩 位 社會學家 指出 ， 許多 來到 美國 的 亞洲人 ， 教育 程度 比 他們 母國 同胞 要 高出 許多 ， 而 事實 的確 如此 。 例如 ， 二○一三年 來到 美國 的 中國 移民 ， 半數 擁有 學士 或 研究所 學位 ， 相對 的 ， 在 他們 的 母國 ， 只有 四％ 中國人 擁有 如此 學歷 。 不過 ， 她 的 故事 不 只 是 說明 一 個 高 社會 地位 的 群體 如何 來到 美國 ， 然後 無縫 接軌 的 在 美國 再度 躋身 高 社會 地位 的 故事 。 她 的 故事 其實 也 是 充滿 艱辛 的 故事 。 她 父親 從 十三 歲 起 靠 自己 賺錢 完成 學業 ； 雖然 一路 苦讀 念到 醫學院 ， 畢業 後 還是 過 得 很 辛苦 ， 因為 他 沒有 其他 韓國 醫生 所 擁有 的 家族 人脈 ， 也 就 是 沒有 圈內人 「 關係 」 。 在 韓國 ， 一如 在 中國 ， 關係 至 關緊要 。 珍妮 在 首爾 度過 刻苦銘心 的 艱辛 童年 ， 然後 隨 父母 來 美 後 ， 又 過 了 數 年 的 貧窮 生活 。 她 父母 在 陌生 的 環境 裡 工作 ， 沒有 大 家庭 ， 沒有 退路 ， 沒有 安全 網 可 倚侍 ， 因此 在 成長 過程 中 ， 她 未 感受到 充分 的 家庭 溫暖 。 難怪 她 說 自己 是 個 「 憂鬱 」 小孩 。 儘管 如此 ， 她 家 的 亞洲 靈活 自我 導向 ， 以及 不 以 接受 訓練 和 訓練 目標 導向 為 苦 ， 的確 在 她 身 上 帶來 成效 。 而 這 肯定 也 與 亞裔 占 美國 人口 不到 六％ ， 但 亞裔 美籍 學生 在 哈佛 、 耶魯 、 普林斯頓 、 史丹福 等 名校 占 了 超過 兩成一 事 有關 。 提醒 所有 亞裔 美籍 靈活 自我 者 都 出人頭地 ？ 非也 。 以 二○一○年 的 普查 為 例 ， 只 有 一五．三％ 的 赫蒙族裔 美國人 和 一八％ 柬埔寨裔 美國人 擁有 大學 學歷 。 此外 ， 就 連 學歷 高 的 亞洲人 和 亞裔 美國人 都 面臨 種種 問題 ， 又 以 所有 少數 族群 都 擺脫 不 掉 的 歧視 問題 為首 。 最近 ， 有 一 組 來自 多倫多 大學 和 史丹福 大學 的 研究 人員 證實 ， 投履 歷找 工作 的 非裔 美國人 ， 如果 把 個人 履歷 「 白人化 」 ── 即 拿掉 姓名 、 所屬 協會 或 經歷 方面 的 族群 印記 ， 收到 回音 的 比例 ， 比 未 「 白人化 」 的 非裔 美國人 多 了 一 倍 半 ， 而 把 履歷 「 白人化 」 的 亞裔 美國人 ， 收到 回音 的 比例 則 比 未 「 白人化 」 者 高 了 一 倍 。 這 種 事 並非 在 晚近 中國 崛起 後 才 有 。 誠如 並 無 受害 者 心態 的 我 父親 所 深切 了 解 的 ， 美國 大型 工程 公司 在 一九五○ 、 六○年代 不只 會 雇用 華裔 工程師 ， 還 會 在 工作 結束 時 把 他們 都 解雇 。 這些 中國人 被 認定 極為 能幹 ， 但 沒有 人 得到 升遷 。 我 自己 也 清楚 記得 ， 在 紐約州 揚克斯 （ Yonkers ） 的 勞動 階級 居住區 長大 的 經驗 。 我 的 兄弟 常 被 其他 小孩 攻擊 ， 父母 因此 送 他 去 學 柔道 防身 。 我 五年級 時 從 勞動 階級 揚克斯市 搬到 同州 更 高級 的 斯卡斯代爾 （ Scarsdale ） ， 最 大 的 改變 就 是 有 人 朝 我們 丟 雪球 時 ， 雪球 裡 沒 挾帶 石頭 。 我 為 此 深懷 感激 ， 因而 有 人 問 我 我 父親 是否 開 洗衣店 ， 或 我 會不會 說 點 中文 時 ， 心 裡 並 不 介意 。 那 終究 讓 我 輕鬆 了 不少 。 布朗 大學 心理學家 李瑾 （ Jin Li ） 講述 她 兒子 的 事 時 ， 表達 了 許多 人 共有 的 經驗 ： 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