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 有 兩成 的 感受 從未 向 他人 訴說 ， 而 美國人 說 只有 五％ 的 感受 未 告訴 他人 。 在 此 同時 ， 寶寶 父母 的 作為 ， 在 西方人 看來 可能 是 在 責罵 ， 但 那 不 純粹 是 在 騷擾 寶寶 ， 而是 在 履行 身為 父母 者 的 職責 ， 教 他 做好 他 應 扮演 的 角色 ── 這 個 角色 的 重點 不 在 外在 的 表現 ， 而 在 內心 真正 的 感受 。 那 是 儒家 倫理 的 基本 原則 ， 其 目標 在 內化 「 仁 」 這 個 特質 。 「 仁 」 常 被 英譯為 benevolence ， 但 不妨 把 它 想成 發自 內心 深處 對 他人 的 真誠 尊重 ， 也 就 是 能 誠摰 的 理解 他人 ， 透過 一 條 虛線 與 他人 達成 互賴性 的 連結 。 不同 的 風格 ， 不同 的 目標 即使 理解 這 一 點 ， 仍 不 難 想像 西方人 會 把 這樣 的 「 盤問 」 視為 和 打 小孩 一樣 嚴重 。 誠如 在 我 短篇 小說 〈 誰 是 愛爾蘭人 ？ 〉 （ Who’s Irish ?
 
） 裡 那 位 祖母 所 說 的 ： 在 美國 ， 家長 不 該 打 小孩 。 「 那 會 使 他們 認為 自己 不 夠 自重 ， 」 我 女兒 說 ： 「 就 像 我 最近 剛好 體會到 的 ， 那 會 在 日後 帶來 問題 。 」 但 講究 實際 的 家長 終究 實際 一點 。 他們 深信 如果 自家 小孩 能 被 社會化 ， 成為 有用 的 社會 一 員 ， 就 能 指望 社會 讓 他們 在 任何 層次 上 都 能 安身立命 。 至於 社會 的 本質 ， 靈活 自我 家長 把 社交圈 想像成 某 種 無休無止 的 殺青 慶功宴 ， 每 個 人 在 其中 的 角色 相對 來 講 較 固定 不變 。 你 得 知道 每 個 人 的 身分 ， 得 扮好 自己 的 角色 ── 最好 不要 叫 某 個 明星 自己 去 拿 飲料 ， 但 你 不必 特別 賣力 宣傳 自己 是 誰 。 每 個 人 知道 每 個 人 的 身分 。 這 場 慶功宴 何時 會 結束 ？ 誰 曉得 ， 但 在 已 進行 了 數 代 的 慶功宴 上 ， 你 大概 可以 輕鬆 以 對 。 誠如 王琪 所 解釋 的 ： 人 生下來 就 屬於 由 家庭 和 社群 組成 的 社交 網絡 ， 這 個 社交 網絡 充當 界定 自我 的 主要 基礎 。 人際 關係 與其 說 是 志願性 的 ， 不如 說 是 無條件 的 和 義務性 的 … … 因此 人際 關係 往往 被 認為 是 穩定 的 ， 只 需要 少許 明確 的 維護 。 簡言之 ， 家長 與 孩子 間 只 有 最 細微 的 虛線 ， 因此 家長 「 未 特別 在意 於 為 了 維護 或 擴大 關係 而 把 自己 的 經驗 、 想法 、 感覺 告訴 自家 小孩 」 。 他們 也 不 是 很 在意 守 規矩 。 看看 虎媽 蔡美兒 （ Amy Chua ） 那 種 不 設限 的 心態 。 她 最初 的 子女 管教 宣言 是 這麼 寫 的 ： 一 、 功課 始終 擺 第一 ； 二 、 A- 就 是 成績 不 好 ； 三 、 你 小孩 的 數學 程度 必須 比 同學 超前 兩 年 ； 四 、 絕不 可 在 公開 場合 稱讚 你 家 小孩 ； 五 、 如果 小孩 和 老師 或 教練 意見 不合 ， 你 一律 要 站 在 老師 或 教練 那 一 邊 ； 六 、 你 家 小孩 獲准 從事 的 活動 ， 應該 只有 那些 最後 能 讓 他們 拿 獎牌 的 活動 ； 七 、 獎牌 必須 是 金牌 。 但 其中 卻 有 不少 自我 嘲笑 的 成分 ， 這 也 是 大師 文化 的 道地 產物 。 蔡美兒 坦承 ， 「 我 盲目 崇拜 困難 和 成就 」 。 她 理解到 ， 她 生 在 美國 的 小孩 「 會 覺得 他們 擁有 受 美國 憲法 保障 的 個人 權利 ， 因而 違抗 父母 、 不 理睬 生涯 建議 的 可能性 比較 大 」 ？ 沒 錯 ， 但 她 對 此 挑戰 的 第一 個 回應 ， 是 加重 管教 ： 她 誓言 絕不 讓 自家 小孩 在 外 過夜 、 絕不 替 小孩 安排 與 其他 小孩 一起 玩 、 絕不 讓 小孩 參加 學校 戲劇 演出 、 絕不 讓 小孩 抱怨 無法 參加 學校 戲劇 演出 、 看 電視 或 電玩 。 結果 不 是 很 理想 。 在 此 我 得 插 句 話 ， 我 和 蔡美兒 年紀 差不多 ， 也 是 華人 移民 第二 代 ， 但 我 管教 小孩 的 方式 和 她 南轅北轍 ， 而且 有 令 人 滿意 的 成果 。 而 蔡美兒 ， 值得 讚許 的 ， 後來 改變 嚴厲 作風 ， 最終 也 得到 好 結果 。 但 我 能 理解 ， 她 一 開始 的 管教 觀念 出自 她 與 小孩 的 親情 紐帶 不可能 斷掉 這 個 互賴性 假設 上 。 她 的 小孩 會不會 在 能 離開 她 時 毫不 眷戀 的 離開 ？ 他們 會不會 有 一 天 把 她 送進 安養院 ， 不 想 去 看 她 ？ 這些 巨核 自我 會 有 的 憂心 ， 她 從未 想 過 。 詳究 細節型 的 家長 其實 也 講究 實際 ， 只是 以 他們 自己 的 方式 這麼 做 。 他們 也 在 培養 自己 小孩 以便 日後 面對 未來 世界 ， 只 是 他們 所 設想 要 面對 的 世界 和 講究 實際型 家長 所 設想 的 世界 不同 ── 那 是 個 資本主義 的 、 「 法理 社會 」 的 世界 ， 在 那樣 的 世界 裡 ， 要 由 他們 自己 去 界定 自己 ， 他們 要 自力更生 。 誠如 從 狄更斯 到 埃琳娜．費蘭特 （ Elena Ferrante ） 的 諸多 小說家 所 描述 的 ， 這 個 世界 令 人 興奮 但 也 充滿 艱辛 。 最好 有 龐大 的 人脈 和 令 人 著迷 的 個人 敘事 ， 而且 對 自己 的 獨特性 和 該 獨特性 對 世界 的 價值 有 充分 的 認識 ， 有益 無害 。 說不定 你 甚至 會 說 那樣 的 認識 不可或缺 ， 因為 人生 猶如 不斷 在 接受 考核 。 父母 告訴 小孩 「 做 你 喜歡 做 的 」 ， 但 那 背後 卻 有 令 人 焦慮 的 東西 。 如果 世界 不 接納 他們 怎麼辦 ？ 如果 世界 並 不 因為 他們 的 子女 擁有 真正 的 真我 而 予以 讚揚 怎麼辦 ？ 如果 世界 未 覺得 他們 的 酪梨核 特別 與眾不同 怎麼辦 ？ 如 作家 莉迪亞．戴維斯 （ Lydia Davis ） 所 寫道 ： 「 我們 知道 自己 非常 特別 ， 但 我們 一再 努力 尋找 哪 個 方面 特別 ： 不 是 這 個 方面 ， 不 是 那 個 方面 ， 那 是 哪 方面 ？ 」 在 靈活 自我 無休無止 的 慶功宴 裡 ， 生活 建立 在 每 個 人 老早 都 同意 的 社會 分類 上 。 相反 的 ， 誠如 哲學家 查爾斯 ． 泰勒 （ Charles Taylor ） 所 指出 的 ， 「 從 內心 生出 的 、 個人 的 、 獨創 的 本體 （ identity ） ， 其 主要 特點 在於 它 未 享有 這 個 先驗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