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,812 in text YL20140864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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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福氣 。 現在 日日 背誦 《 聖經 》 倒 也 覺得 內心 平靜 。 從前 我 總是 很 不耐煩 故事 的 鋪陳 , 平凡 對 我 而言 是 種 好不耐煩 的 折磨 。 我 總是 想 , 我 那麼 年輕 , 要 我 安分 豈不 要命 ? 年輕 不 都 應該 轟轟烈烈 成就 一 番 大 事業 嗎 , 誰 要 平凡 那 種 老調 ? 現在 回歸 了 最 純粹 的 生活 , 每日 只 是 家居 般 日常 活 著 , 偶 一 勞動 , 潛心 讀書 , 只是 因為 自己 終於 不 平凡 了 。 回歸到 原點 , 把 欲求 降到 最 低 , 原來 能 感受到 過去 從來 無心 感覺 的 東西 。 可是 此刻 , 我 已經 回 不 去 凡夫俗子 所 厭倦 的 那 種 平凡 了 。 」 我 不 確定 這 種 殘忍 的 告別 是否 會 傷害 你 , 我 不 確定 此時 你 的 心境 是否 已然 如同 一 凡夫俗子 。 「 要 回歸 凡夫俗子 的 心境 是 種 修練 。 我 覺得 很 難 。 」 你 曾 說 。 「 我 一直 不 曾 同情 過 你 。 你 在 我 眼 裡 如同 任 一 路 上 的 莽夫 。 你 要 相信 我 。 」 我 從不 允許 自己 欺騙 你 。 可是 你 打從 心 底 相信 嗎 ? 我 去 看 你 , 為 你 買 了 幾 雙 純白 的 棉襪 。 雖然 是 我 所 熟知 的 環境 , 但 制度 不 允許 我們 有 過多 的 接觸 。 你 只 是 一 個 編號 , 我 只 有 一 張 臨時 工作證 , 無 人 允許 我們 可以 獲得 特權 。 我 將 棉襪 放 在 塑膠籃 上 交給 肥媽 , 她 看 了 我 一 眼 , 老花眼鏡 斜斜 掛 在 鼻翼 , 一 臉 狐疑 。 我 編 了 一 個 謊 , 說 你 一直 想 買 新 棉襪 , 這 是 我 給 你 的 獎賞 , 從 這 幾 個 月 的 觀察 紀錄 看來 , 你 表現 得 不錯 。 肥媽 不 點頭 也 不 搖頭 , 逕自 把 棉襪 裝入 一 透明 塑膠袋 , 用 黑色 鉛字筆 寫上 你 的 名字 。 在 這裡 , 你 的 名字 是 一 串 數字 。 我 看 著 肥媽 寫 歪歪斜斜 的 阿拉伯 數字 , 看 得 出神 , 心 裡 悵悵惘惘 的 , 不 確定 自己 在 想 什麼 。 我 答應 要 看 你 一面 , 我 跟 肥媽 說 。 肥媽 很 不耐煩 , 我 想 自己 可能 真的 很 麻煩 她 。 從事 任何 與 人 有關 的 行業 久 了 , 看到 人 的 反應 就 只是 厭煩 。 這 個 我 能 懂 。 「 想 讓 妳 看看 我 , 可惜 身邊 沒有 照片 。 我 每 天 盥洗 時 認真 盯 著 鏡子 記 自己 特徵 和 樣子 , 眉毛 的 角度 和 額頭 的 形狀 。 一 洗完 偷空 就 趕快 坐下來 畫起來 。 畫完 了 自己 也 很 驚訝 : 原來 我 長 這樣子 啊 ! 過去 近 三十 年 的 日子 , 我 甚至 沒 認真 看過 自己 的 臉 。 對 我 來 說 , 我 原來 是 自己 的 陌生人 。 認識 妳 之後 , 我 竟然 變 得 很 想 瞭解 自己 。 如果 , 我 不 瞭解 自己 , 認清 自己 , 就 無法 讓 妳 瞭解 我 。 我 從未 有 這樣 的 感覺 。 」 你 給 我 一 張 鉛筆畫 。 連 右 臉 眼角 下方 的 痣 都 畫 的 一清二楚 。 我 所 害怕 的 東西 如今 又 多 了 兩 樣 , 一樣 是 你 的 才氣 , 一樣 是 你 的 俊秀 。 我 像是 飾演 一 個 罹患 重 症 病人 的 演員 , 從是 去 瞭解 而 非 同情 的 初學 者 , 漸漸 遺忘 了 什麼 是 現實 , 我 把 淚水 掏出來 , 卻 發現 自己 是 真的 哭 了 ; 我 把 身份 脫掉 , 卻 發現 脫掉 的 本身 是 一 種 自欺欺人 的 責罰 。 「 我 怎能 平靜 地 離開 , 而 不 傷悲 ? … … 它 不 是 我 今天 丟開 的 衣物 , 而是 我 親手 撕開 的 皮膚 。 」 紀伯倫 在 《 先知 》 中 寫道 。 入戲 太 深 , 我 已 無從 辨認 , 無能 離開 。 長久 的 專業 訓練 不 是 要 我 跳下去 , 不 是 要 我 受 煎熬 , 它 只 教會 我 , 要求 我 站 在 懸崖 邊緣 , 站 在 岸 上 用 眼神 , 用 愛 , 用 更多 的 同理心 , 去 呼喊 你 的 心靈 , 去 接近 你 的 靈魂 , 讓 你 在 谷底 不至於 孤獨 無援 , 讓 你 感覺 天 在 哪裡 , 讓 你 知道 接納 與 關懷 不 是 遙不可及 , 讓 你 想要 爬上 岸 來 , 吃 多少 的 苦 花 多少 的 力氣 都 要 掙 口氣 站起來 … … , 它 教會 我 如何 去 激勵 人 的 光明面 , 真 可怕 我們 竟 光明 過 了 頭 。 我 站 在 岸 上 看 著 你 那麼 遠 , 奮力 想 用 手 去 拉 你 , 我 站 不 穩 快 要 跌下去 , 與 你 的 互動 裡 , 我 已然 失去 了 該 有 的 威嚴 , 我 的 血 不再 冷靜 , 我 無能 像是 以 救苦 救難 為 職志 的 觀世音 菩薩 , 看見 世人 呼號 的 悲苦 , 只 優雅 超然 地 施予 一 滴 甘露 。 我 多麼 驚恐 地 發現 , 你 不再 只 是 我 簿冊 裡 職責 所在 的 六 個 編號 之 一 , 不再 是 我 的 郵政 信箱 裡 每 週 定期 寄來 的 讀書會 心得 寫作 中 令 我 眼睛 為 之 一 亮 的 佳作 。 站 在 岸 上 , 我 儼然 不再 不 動 如 山 , 我 多麼 驚恐 地 發現 自己 體 內 的 專業 細胞 正 火速 被 一 種 難言 的 感受 吞噬 , 但 我 不能 說 , 一 說 我 就 要 失去 。 我 不 願 失去 , 只好 堅硬起 心腸 佯裝 漠然 。 我 在 登記冊 上 簽 了 字 , 肥媽 喚 了 人 去 帶 你 。 遠遠 地 自迴廊 你 的 眼神 便 看 著 我 , 不 知 想 著 什麼 , 定定 的 。 彷彿 閃 著 光 。 你 手 上 拿 著 的 , 恐怕 就 是 上 回信 中 說 要 送 我 的 東西 吧 。 「 賴 老師 。 」 看 了 我 , 你 點頭 問候 著 , 語氣 輕軟 似 微微 一 笑 。 我 被 你 突爆 的 話語 一 震 , 泛白 的 日光燈 抖然 提醒 我 這 是 現實 。 「 今天 寫 了 一 首 詩 , 還 來不及 謄 。 」 你 笑 著 說 , 眼神 閃動 得 厲害 , 像是 在 逃難 。 「 嗯 , 沒關係 。 要 繼續 寫下去 。 」 我 開始 說 著 連 自己 也 不 懂 的 話 。 職責 的 語句 熟練 到 睡夢 時 自己 會 從 嘴 裡 流出來 。 時間 不 多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