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,817 in text YL20140864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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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看見 那 翻騰 漂浮 在 家人 眉際 腦 裡 的 惶疑 不安 , 我 彷彿 看見 巨大 無聲 的 野獸 虎視眈眈 , 就 在 身旁 , 隨時 可能 以 反掌 的 淒厲 姿態 自我 手 中 奪去 那些 親愛 。 老 與 病 如果 是 人生 的 常態 , 為什麼 我們 總是 措手不及 , 總是 呼喊 掙扎 , 總是 不能 正視 呢 ? 如果 沒有 愛 , 如果 不 在乎 , 那麼 失去 算 什麼 ? 如果 已經 冷血 , 如果 真的 冷漠 , 那麼 死活 還 會 痛 嗎 ? 我 不 知道 自己 為什麼 總是 這樣 , 好像 很多 感覺 總是 出 不 來 。 面對 遭受 磨難 的 臉孔 , 我 總是 內心 焦急 , 但 卻 不 知道 該 用 什麼 方式 去 熨貼 他人 滾燙 的 胸口 。 我 總是 惶然 , 只 能 無措 地 站立 在 一 旁 , 卻 不 知道 該 用 什麼 樣 的 熱情 才 可以 鼓舞 他人 的 挫敗 。 我 疼痛 , 但是 卻 冷漠 。 為什麼 ? 今世 何世 , 欲 哭 無由 。 為什麼 總是 要 在 面臨 失去 時 , 才 揪 著 心 說 原來 我 擁有 這麼多 ? 世界 依舊 。 在 夏日 的 豔陽 暴雨 中 , 旋轉 , 震動 , 飛馳 。 我 感覺 自己 背向 出口 , 像是 一遍遍 練習 轉身 , 一遍遍 練習 揮手 。 我 不要 告別 , 也 不要 眼睜睜 的 說 , 要 來 的 來 要 走 的 走 。 我 不要 宿命 地 怨天尤人 , 可是 卻 找 不 到 可以 在 逆流 中 奮發向上 的 理由 。 如果 可以 , 我 願意 吃 很多 苦 , 受 很多 傷 , 一直 到 老 。 如果 可以 , 我 也 願意 承擔 親愛 之 人 的 淚水 , 加諸 在 他們 身 上 的 肉體 之 疼痛 , 對 生命 的 絕望 , 內在 惶疑 不安 的 騷亂 , 我 也 願意 以 青春 之 歡顏 拭去 他們 灰心 挫敗 的 淚水 , 可是 , 為什麼 卻 總是 在 伸手 之 際 , 看見 自己 的 軟弱 與 無用 ? 面對 消逝 , 面對 衰敗 , 面對 所有 突變 與 掠奪 , 除了 以 心慌 , 啞口 相伴 , 除了 跟隨 人群 喃喃 唸 著 祈禱 經文 如 咒 , 我 竟 再 也 看 不 見 自己 的 力量 , 看 不 見 該 如何 努力 , 該 如何 抵抗 。 怎麼辦 ? 生活 在 進進出出 的 南來北往 裡 , 莫名 心悸 和 慣常 失眠 。 一樣 可以 在 職責 本分 裡 談笑 著 , 只是 感覺 心 裡 有 一 個 缺口 , 空洞洞 不 著力 。 該 怎麼說 呢 ? 說 什麼 可以 把 我 的 想法 表達 得 更 確切 一些 ? 還是 , 說 什麼 其實 都 無用 , 像是 藥石 也 有 罔效 的 一 刻 , 而 我們 在 這 互相 取暖 的 人海 中 , 其實 依靠 著 微弱 且 極 不 科學 的 氣息 , 用 單純 的 信仰 去 祈求 最初 也 是 最 末 的 堅持 ? 我 想起 自己 每 次 看見 戲劇 中 煽情 的 生離死別 , 總是 淡漠 無感 。 聽 誰 說 哪 一 幕 落 了 幾 次 淚 , 總是 不解 。 我 的 感動 難以 直達 淚腺 , 像是 隔 了 一 層 膜 看 世界 , 總是 隔閡 著 , 距離 著 , 不相干 著 。 有 一 刻 , 我 甚至 為著 自己 骨子 裡 的 冷血 感到 駭然 , 當 別人 在 闃黑 的 電影院 裡 低頭 拭淚 , 我 感覺 自己 心頭 沸燙 , 眼角 乾澀 , 但是 有 什麼 東西 哽住 了 一般 , 我 的 表情 依舊 鎮定 無 感 , 心 底 卻 為 自己 沒有 淚 的 眼睛 默默 哀傷 。 直到 , 自己 也 捧 著 生離死別 的 心情 , 看 人來人往 。 直到 , 發現 自己 內心 焦急 張惶 , 但是 卻 無言任 一切 化成 冷漠 。 我 終於 明白 最 深刻 的 痛 , 不一定 喊 的 出來 。 在 日復一日 的 平常 裡 , 我們 終歸 在 熙來攘往 的 人際 版圖 中 , 互相 擁抱 , 談笑 , 而 那 在 我們 身後 巨大 且 沈默 得 可怕 的 黑洞 , 只 會 在 我們 微笑 轉身 , 揮手 , 告別 的 剎那 , 像 一 張 潮濕 卻 無知 的 影子 , 忽然 被 自己 的 黑 皮鞋 或是 高跟鞋 , 踩 , 痛 。 剎那間 , 面對 哀豔 的 昔日 , 我們 只 能 噤口 。 看 黑暗 的 影子 被 巨大 的 沈默 , 黏貼 在 鞋底 。 不 相信 預言 , 也 不要 過度 樂觀 的 信條 。 此刻 , 我 的 心緒 混亂 , 小小 的 心 , 像是 瞬間 長 了 幾千萬 隻 觸手 , 每 一 個 紛飛 而 出 的 意念 都 像是 缺氧 到 了 極限 , 那樣 努力 要 掙脫 困縛 大口 呼吸 。 而 我 , 只 想 用力 擁抱住 所有 認識 與 不 認識 的 人 。 以 瞭解 的 眼神 和 溫暖 , 只 輕聲 相 詢 著 , 近來 可 好 ? 什麼 都 別 說 , 都 別 問 , 就 這樣 靠攏 著 取暖 。 雖然 , 這樣 的 要求 , 好 難 。 夢境 的 追尋 時間 停滯 或者 穿越 , 我 在 混亂 的 夢境 中 看見 奔跑 的 他 。 渾白 的 天色 中 筆直 且 不 知 會 延伸到 何處 的 堤岸 上 , 苦痛 扭曲 了 他 的 臉 。 我 看見 他 空洞 無望 的 眼睛 、 急速 抽慉 彷彿 說 著 什麼 的 嘴角 。 我 感覺 他 被 無端 的 恐懼 狠狠地 燃燒 著 , 不 知 前途 何在 , 但 奮命 往 前 跑 。 像是 站 在 迷宮 的 出口 搖旗吶喊 , 我 聲嘶力竭 揮手 喊 他 : 「 錯 了 ! 不 是 那裡 , 在 這裡 啊 ! 」 焦急 得 眼淚 快要 掉下來 。 空氣 中 懸浮 著 倒數 計時 的 張力 , 但是 畫面 中 渾然 不覺 的 他 , 在 自己 的 情緒 裡 。 像 隔 著 一 層 什麼 , 像 活 在 電視 裡 。 他 狼狽 地 跌倒 , 球 一般 翻滾 , 蜷曲 的 身體 通電 似地 發狂 顫抖 , 脫皮 的 唇 順 著 紅腫 的 紋路 緩慢 寧靜 地 滲出 血絲 。 「 這裡 、 這裡 啊 … … 」 我 聽見 自己 哽咽 低吼 的 聲音 。 父親 住院 以後 , 我 的 夢境 始終 混亂 , 恰似 下錯 車 被 放置 在 一 個 全然 陌生 之 境 , 或 荒冷 或 嘈雜 , 茫然 四顧 , 心神 無 主 , 危機 伺伏 的 暗 夜 如 巨猛 野獸 , 很 想像 個 娃兒 那樣 放聲 哭喊 , 可是 內心 拚命 壓抑 著 哭 的 念頭 , 即使 舉步維艱 即使 步步為營 , 卻 總是 硬生生 踩踏進 黑霧 中 的 水窪 。 夢境 中 , 總是 獨身 一 人 , 在 意料 之外 , 頻頻 流浪 。 在 台北 的 我 與 遠 赴 高雄 尋求 名醫 治療 的 父親 。 我們 同時 離開 暖暖 的 台中 小鎮 , 向 北 , 向 南 , 尋求 各自 生活 的 希望 。 父親 的 病 更 沈 了 , 大量 的 鮮血 從 口 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