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 他 而言 ， 那 意謂 了 英雄 般 的 裸體 ， 表現 肉體 構造 的 有力 刻劃 ， 強有力 的 動作 和 原始 的 情感 。 就 一般而言 ， 杜勒 此 畫 是 受到 波拉幼奧洛 有關 赫爾克勒斯 畫作 的 影響 ， 特別 是 收藏 於 紐哈芬 （ New Haven ） 傑維斯 畫藏 （ Jarves Collection ） 中 的 《 赫爾克勒斯 射殺 聶蘇斯 》 （ Killing of Nessus ） 一 圖 （ 圖 67 ） 。 不過 ， 奇怪 的 是 ， 這 義大利 的 原型 比起 德國 的 「 創作 」 ， 卻 要 更 受 十五世紀 的 傳統 和 矯飾 主義 的 限制 。 杜勒畫 裡 ， 優雅 修長為 強壯 結實 所 取代 ； 悸動 不定 的 姿態 （ 介於 前 撲 與 開跑 之間 ） 成 了 強勁 明白 的 攻擊 姿勢 ， 雙臂 緊繃 ， 一 腳 霍然 有勁 地 前跨 ， 另 一 腳 則 穩立 地面 。 波拉幼奧洛 的 赫爾克勒斯 ， 看起來 只是 有 個 輪廓 罷了 ， 而 杜勒 的 則 具備 了 立體 量感 和 有機 活力 。 令 人 高興 的 是 ， 郝特曼 （ Max Hauttmann ） 教授 到 古代 裡 去 找尋 此 一 更 高貴 ， 或者 甚至 可以 說 是 更為 古典 的 人體觀 的 根源 。 不過 ， 那 並非 襲 自 一 古代 的 原作 ， 而是 透過 對 義大利 翻譯 此 類 原作 的 影響 ， 使得 杜勒 得以 「 青出於藍 」 ， 而 巧 的 是 ， 正 是 波拉幼奧洛 扮演 了 此 一 中間 者 的 角色 。 一四九五年 ， 杜勒 曾 對 波拉幼奧洛 的 一 幅 素描 做 了 部分 抄襲 。 如今 原作 已 失 ， 但 它 原來 是 一 個 系列 的 某 個 部分 ， 那 系列 畫 的 是 「 劫掠 薩賓 女人 」 （ Rape of the Sabine Women ） ， 其中 有 一些 草圖 流傳 至今 。 杜勒 的 圖 （ L .
 
347 ， 見 圖 68 ） 有 兩 個 身體 結實 的 男人 ── 或者 說 ， 除開 手臂 和 頭 的 位置 不同 ， 他們 其實 是 同 一 個 人 的 正面 和 背面 ── 肩 上 各 扛 了 一 名 女子 。 波拉幼奧洛 的 人物 乃是 根據 古代 雕刻 裡 極為 盛行 的 一 種 模式 ： 依 那 第一 種 「 解剖式 繪法 」 （ pictore anatomista ） 的 標準 ， 動感 更為 緊密 強烈 ， 且 繁複 多變 ， 還 有 ， 別具 特色 的 是 ， 其 範圍 由 痛苦 哀傷 的 題材 轉而為 表達 愛慾 。 波拉幼奧洛 所 傾心 的 羅馬人 ， 以 兩 種 不同 的 面 ， 重複 出現 於 Hercules Carrying the Erymanthean Boar 一 圖 ， 此 圖 透過 許多 古代 浮雕 和 雕像 相傳 ， 我們 早已 熟悉 。 而 正 就 是 經過 波拉幼奧洛 的 居中 為 媒 ， 而 非 經由 和 羅馬 原作 的 直接 接觸 （ 過去 一直 如此 認為 ） ， 杜勒 這 才 在 奧格斯堡 （ 圖 69 、 70 ） 認識 了 此 類 古代 的 典型 。 他 採用 一四九五年 素描圖 中 的 背面 裸體 ， 做為 約 於 一五○○ ／ 一五○一年 銅版 《 赫爾克勒斯 》 （ Der Hercules ） （ B .
 
73 ） 的 藍本 。 在 一五○○年 的 同 名 油畫 上 也 同樣 用 它 ， 只 是 方向 相反 。 此 一 雙重 ， 且 可以 說 是 同時 發生 的 轉變 ， 似乎 意謂 了 杜勒 懂得 此 一 人物 原始 的 神話 意義 。 在 某些 方面 ， 畫 和 素描 吻合 之 處 ， 甚至 比起 銅版 和 素描 之間 關係 更為 密切 。 例如 ， 請 看 兩 腿 的 位置 和 重要 的 細節 ， 如 以前 縮法 表現 的 右腳 及 面部 之 特徵 表情 ： 曲線 分明 鼻子 上 之 明顯 凹處 ， 圓突 的 前額 ， 還 有 揚起 的 眉 ， 予 人 緊繃 吃力 之 感 。 杜勒 與 古典 的 古代 289290 約 在 同 時間 ， 杜勒 所 設計 的 一 件 木刻 ， 最後 可能 未 能 完成 ， 那 原是 為 凱爾特斯 （ Conrad Celtes ） 於 一五○二年 出版 的 《 愛之書 》 （ Libri amorum ） 裡 的 木刻 插圖 之 一 ， 我們 可以 看到 一四九五年 素描圖 上 的 另 一 人物 ， 即 那 位 正面 裸體 像 的 相近 用法 。 此 一 木刻 （ 附圖 13 ） 刻畫 的 是 阿波羅 追趕 黛芬妮 （ Daphne ） ， 大體 上 ， 那 是 根據 傳為 韋羅那 （ Liberale da Verona ） 的 一 幅 纖細 畫 所 做 。 不過 ， 正 如 對待 赫爾克勒斯 一 題 的 創作 ， 杜勒 以 同樣 的 手法 ， 基於 同樣 的 用心 ， 改善 了 原有 的 義大利 典型 ， 而 在 這裡 ， 此 一 改善 得以 完成 ， 乃是 因為 有 波拉幼奧洛 的 《 劫掠 薩賓 女人 》 仿本 。 難怪 ， 就 如 陶辛 （ M .
 
Thausing ） 早已 發現 ， 木刻 上 的 阿波羅 看來 「 像是 與 畫 方向 相反 的 赫爾克勒斯 」 。 就 這些 例子 而 言 ， 杜勒 可謂 是 擁護 古典 古代 之 流 ， 而 與 十五世紀 反其道而行 。 一 邊 是 他 的 義大利 前輩 展現 優雅 嬌柔 之 物 ， 其 線條 輪廓 清楚 分明 ， 舉手投足 間 生氣蓬勃 ， 卻 又 帶有 不安 ， 十足 迎合 十五世紀 的 口味 ； 另 一 邊 則 是 身材 結實 ， 造型 立體 ， 沉重 而 蓄滿 能量 ， 與 古代 雕像 的 風格 切近 。 杜勒 洞悉 這些 古典 特質 ， 並且 加以 強調 ── 就 赫爾克勒斯 一 例 ， 甚至 使得 古典 的 波拉幼奧洛 蓋 過 矯飾 主義 先鋒 者 身分 的 波拉幼奧洛 。 但 對於 杜勒 之所以 能 據以 對抗 十五世紀 的 古典 風格 ， 乃是 藉 十五世紀 本身 為 媒 的 事實 ， 卻 不容 抹殺 。 如果 德國 藝術家 可能 將 義大利 的 語彙 重新 譯為 古代 的 語言 ， 他 該 要 感謝 那 經 他 「 修正 」 的 義大利 。 正 是 十五世紀 本身 教導 了 杜勒 如何 去 超越 它 。 Ⅰ II .
 
古典美 （ Classical Beauty ） Ⅱ 杜勒 作 於 一五○○年 的 赫爾克勒斯 畫 ， 代表 了 他 對 英雄式 哀傷 追求 的 高潮點 ； 在 這 同 一 年 ， 那 同時 也 代表 了 他 試圖 捕捉 「 雙面 赫耳墨斯 」 （ double herme ） 另 一 面 的 開端 。 他 的 嘗試 實 受 文藝復興 崇尚 古典 ── 如 阿波羅神 的 崇拜 者 ── 之 掩飾 。 我們 知道 ， 是 威尼斯派 的 巴巴利 （ Jacopo de ' Barbari ） 給 杜勒 看 了 些 人體 比例 的 習作 ， 而 引發 他 意識到 「 美 的 問題 」 。 同時 在 他 發展 自己 的 理論 之初 ， 也 是 在 巴巴利 的 銅版 作品 之中 找到 了 立足點 。 一 開始 ， 他 對 維特魯維亞 尚 一無所知 ， 用 的 主要 是 哥德式 的 幾何 方法 。 他 先 是 將 自己 限於 女性 裸體 的 研究 ， 以 巴巴利 的 古典 女體 為 模範 ； 稍後 ， 他 才 將 其 研究 的 範圍 擴充 至 「 完美 男性 」 的 比例 與 姿勢 。 杜勒 與 古典 的 古代 291292 在 杜勒 走向 古典 古代 之 際 ， 這些 男性 人物 代表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