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8,354 in text YL20190711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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抽水站 , 但 屋子 還 沒 完工 , 抽 水 馬達 還 未 裝好 , 小屋 的 地板 中間 有 個 積水 很 深 的 大 窟窿 , 上面 只 用 塊 木板 隨意 蓋 著 。 妹妹 跑進 小屋 裡 玩耍 , 把 木板 推開 , 一 不 小心 就 掉入 洞 裡 … … 那 天 , 我 在 學校 看 了 校慶 活動 , 回到 家 的 時候 還 不 知道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有 人 跑來 跟 我 說 : 「 光頭 ( 以前 頭髮 長 不 出來 , 大家 都 叫 我 光頭 ) , 你 媽媽 和 其他 人 都 回來 了 , 你 妹妹 在 水坑 裡 … … 」 我 一 聽 , 就 拔腿 急 著 跑去 村 裡 人 所 說 的 那 個 地方 。 到 了 那 尚未 完工 的 抽水站 , 母親 已經 昏厥 在 一 旁 , 完全 無法 發揮 作用 。 掉入 洞 中 的 小妹 , 衣服 被 水 下 的 釘子 勾住 , 因此 再 怎麼 掙扎 也 無法 浮出 水面 。 消防隊員 費 了 些勁 , 才 用 竹竿 將 妹妹 撈起 。 由於 咬緊牙關 、 憋氣 時間 過 久 , 被 拉上來 的 妹妹 已經 七孔 流血 。 我 滿 臉 淚水 , 幾乎 是 不 假 思索 的 , 揹 著 妹妹 就 跑 向 救護車 , 和 妹妹 一起 被 送到 榮民 總醫院 。 到 院 後 , 醫生 對 家屬 們 說 : 「 會 難過 的 就 不要 進來 了 。 」 我 站 在 醫院 長廊 上 , 心 裡 明白 , 妹妹 已經 離開 這 個 世界 。 依稀 記得 , 我 五 歲 時 歷經 那 次 大難 不 死 的 溺水 事件 之後 , 有 天 我 看見 小妹 睡著 了 。 我 問 家人 : 死亡 是否 就是 這 個 樣子 ? 而 現在 , 她 真的 死 了 , 死亡 真的 就 是 那 個 模樣 。 我們 整理 了 小妹 的 遺容 , 她 穿著 素淨 的 衣服 , 安祥 地 躺 在 棺木 中 , 就 像 睡著 了 一般 。 沒 把 妹妹 照顧好 , 我 心 裡 十分 內疚 。 往後 長達 十多 年 時間 , 自責 深植 在 我 心 裡 , 也 讓 我 對 人生 產生 懷疑 : 難道 , 我們 家 是 深陷 在 詛咒 的 宿命 裡 ? 難道 , 我 再 怎麼 努力 , 也 沒有用 ? 這 件 事 直接 影響 了 我 後來 十多 年 的 人生 。 我 墮落 、 逃避 , 得過 且過 ; 我 與 損友 秉燭 夜遊 , 賺到 錢 就 買 名 車 、 買 名牌 , 今朝 有 酒 今朝 醉 … … 我 就 像 前面 提到 的 黑白郎君 , 也 像 赫曼赫塞 筆下 的 荒野 之 狼 , 人性 與 狼性 交戰 , 白天 是 個 看似 正常 的 人 , 但 到 夜晚 卻 脆弱 得 如同 隨時 會 破滅 的 泡泡 … … 一直 要 等到 三十 歲 那 一 年 , 我 的 生命 , 才 會 出現 一 個 轉彎 。 第2 章 __UNDEF__ 徬徨 少年 父親 與 朋友 在 中華 商場 合夥 開設 的 「 北方 麵食 餐館 」 , 到 了 我國 中 的 時候 , 生意 產生 了 變化 。 那 位 合夥人 打算 舉家 移民 美國 , 要 結束掉 在 台灣 的 生意 , 於是 和 父親 拆夥 。 等 我 上 了 國三 , 餐館 已 經由 我 父親 所 獨有 , 而 經營 的 重責大任 , 就 完全 落在 母親 一 人 的 肩 上 。 這 家 餐館 只有 她 一 個 人 在 照料 , 忙進忙出 , 她 比 過去 更 忙 、 更 累 , 情緒 起伏 隨之 更 大 , 整 個 家 被 她 的 火爆 脾氣 籠罩 。 同時 , 念 高中 的 哥哥 完全 投入 幫派 , 儘管 他 還 未 成年 , 但 打架 、 砍 人 幾乎 是 家常便飯 了 , 學校 也 一 間 接 一 間 換 , 家人 為 他 傷透 了 腦筋 。 母親 與 哥哥 , 這 兩 個 人 的 組合 , 使 我們 家 中 無 一 日 安寧 。 我 上 了 高一 , 父親 也 被 分配到 了 一 間 宿舍 , 位在 新北投 山區 , 是 間別墅型 的 透天厝 , 於是 我們 全 家 從 眷村 搬 了 過去 。 這 一 搬 , 成 了 另 一 波 噩夢 的 開端 。 這 房子 的 後面 , 就 是 防空洞 。 一 到 晚上 , 山風 灌入 防空洞 , 就 會 傳出 尖嘯 的 風聲 , 簡直 有如 鬼哭神嚎 , 聽起來 令 人 膽戰心驚 。 附近 又 沒有 鄰居 , 令 全 家 夜夜 睡 不 安穩 。 搬過去 沒 多久 , 母親 就 說 她 常 在 房間 看到 一 個 穿 白衣 的 女人 , 坐 在 床頭 邊 , 讓 她 不 敢 進 房 睡覺 。 全 家 人 每每 要 等到 深夜 , 父親 從 外面 回到 家 之後 , 才 敢 鑽進 被窩 睡覺 。 膽戰心驚 的 日子 過 了 幾 個 月 , 母親 已 出現 明顯 的 精神 耗弱 狀態 。 我們 去 問 了 離 那 間 房子 還 有 一 段 距離 的 鄰居 , 鄰居 說 : 「 那 間 房子 你們 怎麼 敢 住 哪 ! 以前 是 有 個 女人 在 裡面 上 吊死 的 … … 」 母親 一 聽 嚇 得 差點 昏厥 , 我們 一 家 連夜 打包 行李 , 搬回 眷村 。 搬家 當天 , 母親 一 個 不 注意 還 摔 了 個 大跤 。 儘管 已 搬離 鬼屋 , 但 噩運 仍 緊緊 抓著 我們 家 不 放 。 搬回 眷村 後 , 母親 身體 不時 出 狀況 。 哥哥 則 由於 時常 聚眾 打架 砍人 , 跑 少年 法庭 簡直 像是 家常便飯 。 小妹 又 因 溺水 離世 。 而 父親 呢 , 他 禁不住 朋友 的 鼓吹 , 為 了 想 賺 更多 錢 , 把 保七 的 公職 辭掉 , 拿 了 退休俸 去 做 代理 麥飯石 礦泉水 生意 。 一九七○年代 的 台灣 , 礦泉水 算是 奢侈品 , 許多 人 根本 連 「 礦泉水 」 這 個 名詞 都 沒 聽 過 。 也許 父親 覺得 他 看到 了 藍海 , 一意孤行 , 幻想 要 成為 代理 礦泉水 來 台 的 先行 者 。 可惜 父親 就 像 以前 一樣 , 做生意 的 算盤 永遠 打 不 好 , 我們 家 裡 一箱箱 礦泉水 堆成 一座座 小 山 , 一 瓶 也 賣 不 出去 。 這 場 礦泉水 之 戰 , 第一 局 暫時 以 血本 無歸 收場 。 退休 俸 燒光 了 , 父親 不 死心 , 繼續 跟 朋友 借 錢 , 要不然 就是 四處 起 個 民間 自助會 , 費盡 心思 籌措 資金 。 只是 生意 依然 沒有 好轉 , 陷入 永 無止境 的 惡性 循環 : 跟 朋友 借 的 錢 還 不 出來 、 自助會 倒會 、 債主 開始 上門 討債 。 為了 還清 債務 , 父親 將 我們 家 在 北投 與 南港 的 房子 都 賣掉 , 清償 了 一 部份 , 其他 債務 就 只 能 仰賴 母親 在 操持 的 餐館 生意 了 。 可是 天 不 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