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 能 鬆開 他 的 自我 ， 就 能 培養出 一 個 更 輕鬆 的 自我 。 聽起來 很 有 道理 。 如果 一 個 人 太過 依戀 自我 ， 他 可能 會 適得其反 ， 對 不 對 ？ 的確 如此 。 一 個 人 如果 一直 在意 他 那 個 「 好 棒棒 的 自我 」 是否 獲得 「 應 得 」 的 關注 ， 他 就 會 處在 一 股 持續 的 心理 壓力 之中 。 他 得 不斷 向 自己 和 別人 證明 ， 他 到底 有 多 了不起 。 這 只有 在 極 少數 的 情況 下 ， 才 可能 是 好事 一 樁 。 我們 每 個 人 都 必然 會 遭逢 失敗 ， 一 個 人 若是 把 自己 看 得 太 重 ， 就 很 難 去 面對 這樣 的 情況 。 這樣 的 說法 讓 人 聽 了 會 認為 你 是 個 「 膽小鬼 」 ， 只 想 渾渾噩噩 過 一生 。 但 事實 上 ， 你 總是 在 進行 各 種 計畫 和 工作 。 我 記得 你 幾乎 沒有 一 天 不 工作 的 ， 就算 在 度假 ， 你 也 經常 手不釋卷 ， 有時 還 會 針對 讀 過 的 文章 寫 筆記 或 短評 。 請問 ， 這 兩 種 情況 要 怎樣 才 兜 得 起來 ？ 內在 的 平靜 與 外在 的 忙碌 ， 這 兩 者 之間 並 不會 有 什麼 矛盾 ， 因為 它們 其中 一 個 是 涉及到 我 在 「 做 」 些 什麼 ， 另 一 個 則 是 涉及到 我 如何 「 詮釋 」 我 的 行為 。 我 以前 做 很多 事情 的 動機 ， 都 只是 想 證明 給 自己 和 外界 看 ， 我 有 多麼 「 了不起 」 。 我 現在 的 動機 則 是 覺得 那些 事情 很 有 意義 ， 或是 它們 能 帶給 我 樂趣 。 我 當然 還是 一直 試 著 讓 自己 有 好 表現 。 只不過 ， 如果 有 事情 做 得 特別 成功 ， 我 不會 再 認為 自己 非常 了不起 ， 如果 失敗 了 ， 我 也 不會 去 懷疑 自己 。 以 截然不同 的 態度 去 看待 我 自己 和 我 的 所作所為 ， 是 非常 療癒 的 ！ 然而 ， 這 種 自我 認知 的 差異 卻 很 難 讓 外人 明白 。 我 能 想像 ！ 應該 有 很多 人 對 你 的 看法 完全 不 一樣 ， 他們 八成 認為 你 是 個 愛 出風頭 、 自以為是 的 傢伙 … … 當然 ！ 但 我 也 很 能 理解 ， 因為 他們 無法 知道 身為 「 我 」 這 個 人 是 什麼 樣 的 感覺 ， 正 如 我 也 無法 知道 身為 「 其他 的 人 」 是 什麼 樣 的 感覺 。 不過 我 倒是 知道 ， 自從 我 明白 ， 這 個 「 我 」 早 就 不 像 從前 那麼 重要 ， 我 看待 自己 的 方式 已經 輕鬆 很多 。 人 無法 從 外部 去 估量 身為 另 一 個 人 是 什麼 樣 的 感覺 ， 這 個 我們 在 最初 的 對話 中 談 過 了 。 可是 ， 每 個 人 不 都 會 對 外 發送出 一些 信號 ， 幫助 我們 去 猜測 身為 另 一 個 人 是 什麼 樣 的 感覺 嗎 ？ 以 你 為 例子 好了 ， 我 就 注意到 每 次 有 人 「 攻擊 」 你 時 ， 你 的 反應 都 是 異常 輕鬆 。 這 難道 也 和 你 對 「 驕傲 」 的 態度 有關 嗎 ？ 當然 ！ 畢竟 我 曉得 ， 並非 只有 我 必須 在 給定 的 條件 下來 當 現在 的 「 我 」 ， 其他 的 人 同樣 也 只 能 當 他們 必須 當 的 那 個 人 。 正 如 我 無法 避免 犯下 過去 所 犯 的 那些 錯 ， 他們 也 無法 避免 犯下 他們 過去 所 犯 的 那些 錯 。 我 在 這 當中 看到 了 應該 要 寬容 的 理由 ， 因為 一 個 人 如果 學會 原諒 自己 ， 他 也 會 比較 能夠 去 原諒 別人 。 但 這 並 不 代表 別人 所 犯 的 錯 你 完全 都 無所謂 吧 ？ 是 的 。 當然 還是 會 有 某些 行為 就 客觀 而言 是 不 妥適 ， 而且 該 盡可能 避免 的 ， 若 有 必要 ， 其他 人 也 該 清楚 明白 地 出言 制止 。 只不過 ， 批評 某 個 特別 的 行為 並 不 代表 ， 我們 得 要 假定 別人 在 犯錯 的 那 一 刻 其實 能 做出 別的 選擇 ， 因為 這 是 不可能 的 事 。 所以 當 我們 在 評斷 別人 時 應該 要 自我 節制 。 就算 某 個 行為 真的 很 值得 批判 ， 我們 也 沒有 理由 驕傲 自大 ！ 因為 ， 如果 我們 身處 於 其他 行為 者 所 面臨 的 相同 因素 中 ， 我們 或許 也 會 做出 同樣 的 事情 。 你 說 這 話 是 認真 的 嗎 ？ 當然 ！ 我 清楚 記得 ， 我 以前 是 如何 憑著 一 股 難以 想像 的 道德 憤慨 與 鄙視 ， 去 批判 納粹 統治 下 的 一切 所作所為 。 當時 我 的 出發點 當然 是 ： 「 我 」 屬於 「 正義 」 的 一 方 ， 要 和 「 惡勢力 」 來 對抗 。 然而 我 現在 已經 明白 ， 在 納粹 獨裁 的 時空 條件 下 ， 今天 我 所 認同 的 這 個 「 我 」 或許 根本 不會 存在 ， 甚至 還 有 可能 是 個 特別 心狠手辣 的 納粹 爪牙 ！ 所以 ， 我們 根本 沒有 任何 理由 在 道德 上 自傲 ， 自以為 言行 比 別人 更 好 ！ 就算 有 很 好 的 理由 對 犯罪 行為 做 道德 批判 ， 我們 也 不 該 誤以為 自己 在 道德 上 就 超越 那些 犯罪 者 。 因為 ， 在 某些 情況 下 ， 我們 自己 也 可能 會 落入 被 譴責 的 「 那 一 邊 」 。 但 你 還是 贊成 批判 希特勒 及 其 黨羽 的 所作所為 吧 ？ 當然 啊 ， 這 是 什麼 鬼 問題 ！ 「 理解 」 人們 為何 會 做出 某些 可怕 的 事 ， 完全 不 代表 他們 就 能 「 合理化 」 自己 的 所作所為 ！ 即使 行為 者 無法 做出 不同 的 行為 ， 我們 當然 還是 必須 對抗 不 對 的 事 。 不過 ， 我們 不 該 混淆 「 正義 」 與 「 自以為是 」 ！ 如果 我 沒有 理解錯 的話 ， 「 自以為是 」 是 我們 對 現實 做出 錯誤 詮釋 的 結果 。 我們 之所以 認為 自己 比較 好 ， 是 因為 相信 自己 是 出於 「 自由 意志 」 成為 一 個 優秀 、 高尚 、 成功 的 人 。 至於 那些 比不上 我們 的 人 ， 則 是 出於 他們 的 「 自由 意志 」 而 做人 失敗 或是 選擇 去 為非作歹 。 妳 確實 有 抓到 重點 。 我 一直 相信 ， 如果 我們 能夠 揚棄 這 種 自我 高估 的 傲慢 傾向 ， 人 與 人 之間 就 能 更 公平 、 更 友善 地 相處 。 以 這 點 來 說 ， 我 甚至 破例 贊成 天主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