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嚴重 的 精神 障礙 」 可以 「 減輕 自殺 者 的 責任 」 。 不過 自殺 本身 仍 是 種 不 負責任 的 行為 ， 因為 它 違背 了 「 有 好生 之 德 的 上帝 的 愛 」 。 畢竟 ， 我們 都 只 是 「 上帝 所 託付給 我們 的 生命 的 管理 者 ， 而 非 所有 者 」 ， 因此 我們 並 無 處分 自己 生命 的 權利 。 我 只 是 自己 的 生命 的 「 管理 者 」 ， 而 非 「 所有 者 」 ， 這 論調 聽起來 怪怪 的 ！ 是 的 。 根據 基督教 的 看法 ， 妳 不許 自行 決定 ， 何時 是 死亡 的 「 正確 時刻 」 。 真是 沒 道理 ！ 不過 「 正確 時刻 」 這 個 概念 所 指 的 ， 應該 不 只 是 人們 不能 像 恩克 那樣 死 得 「 太早 」 ， 還 應該 包括 不能 死 得 「 太晚 」 吧 ？ 說 得 好 ！ 在 尼采 的 《 查拉圖斯特拉 如是 說 》 的 〈 論 自由 死亡 〉 一 章 裡 「 自由 死亡 」 （ Freitod ） 一 詞 便是 出自 於 此 ， 就是 以 這樣 的 句子 來 做 開場 ： 「 許多 人 死 得 太晚 ， 有 些 人 則 死 得 太 早 。 」 完全 就 是 在 挖苦 這 件 事 。 雖然 尼采 有 些 論調 我 是 完全 不予 苟同 ， 不過 他 說 許多 人 「 死 得 太晚 」 ， 倒是 點出 了 一 個 令 人 痛苦 的 事實 。 特別 是 在 今日 ， 在 儀器 醫學 的 時代 裡 ， 我們 的 種種 醫療 科技 往往 只是 人為 地 讓 痛苦 繼續 延長 罷了 ， 而 這 到底 造成 了 多少 的 苦難 ， 恐怕 是 難以 估計 。 可是 ， 我們 要 怎麼 知道 ， 死亡 的 「 正確 時刻 」 確實 到 了 呢 ？ 這 的確 是 個 大 哉 問 ！ 尼采 的 例子 同樣 顯示出 這 一 點 ， 他 自己 也 完全 未 能 等到 「 正確 時點 」 。 在 一八八九年 一月 經歷 過 一 次 精神 崩潰 後 ， 尼采 便 在 精神 錯亂 的 狀態 中 ， 度過 他 人生 的 最後 十一 年 。 屢次 中風 造成 他 無法 站立 ， 也 無法 言語 ， 他 就 這麼 久病 不 癒 ， 慢慢 地 死去 。 死亡 正好 以 他 最 厭惡 的 方式 靠近 ： 「 齜牙咧嘴 的 死亡 就 像 個 小偷鬼鬼祟祟 地 走來 」 。 很 遺憾 他 並 未 能 獲得 「 因為 我 想要 所以 它 來 找 我 」 的 「 自由 死亡 」 。 許多 人 恐怕 也 都 是 如此 … … 是 的 。 人們 雖然 能 利用 「 生前 遺囑 」 （ living will ） 預 做 準備 ， 規定 在 緊急 情況 下 允許 採取 哪些 急救 措施 ， 只不過 ， 如果 在 緊急 情況 下 還 能 自行 做 這些 決定 ， 或許 會 更 好 。 有 一 部分 的 人 確實 能夠 幸運 地 完成 這 種 事 ， 我 一 位 罹患 癌症 的 好友 ， 就 是 其中 一 例 。 他 先 是 試遍 了 一切 目前 可以 採取 的 醫療 方法 ， 為 自己 的 生命 奮鬥 ， 但是 等到 窮途末路 之 時 ， 他 決定 利用 僅 剩 的 光陰 ， 好好 料理 一些 個人 事務 。 接著 他 就 向 自己 所 愛 的 一切 道別 ， 然後 借助 嗎啡 來 結束 自己 的 生命 ， 因為 他 很 清楚 接下來 的 日子 只有 痛苦 與 衰弱 。 他 死 得 其時 ， 既 不 太 早 、 也 不 太晚 ， 但 也 只有 他 這 種 人才 辦 得 到 ， 因為 他 自己 就是 醫師 。 大多數 的 人 都 無緣 獲得 這 種 充滿 尊嚴 的 告別 ， 原因 之 一 當然 也 包括 相信 「 上帝 賜予 生命 的 神聖性 」 ！ 宗教 始終 拒絕 授予 人們 在 終結 生命 這 件 事情 上 自行 決定 的 權利 ， 我 也 認為 這 是 對 人類 所 施加 的 一 項 罪行 。 這 項 罪行 所 造成 的 苦難 ， 或許 比 所有 血腥 的 宗教 戰爭 所 造成 的 加起來 還要 多 ！ 這麼 說來 ， 你 似乎 是 個 安樂死 的 鐵桿 支持 者 。 的確 如此 ！ 安樂死 有 很多 不同 的 形式 。 「 直接 主動 的 安樂死 」 指 的 是 ， 基於 當事人 的 意願 ， 目標 明確 地 促成 當事人 的 死亡 。 「 被動 的 安樂死 」 指 的 是 ， 放棄 延長 壽命 的 治療 ； 「 間接 主動 的 安樂死 」 指 的 是 ， 把 加速 死亡 的 來臨 當成 某些 止痛 藥物 的 副作用 。 除此之外 ， 還 有 所謂 的 「 協助 自殺 」 （ assisted suicide ） ， 就是 提供 某 個 不 想 繼續 活下去 的 人 一 項 可 讓 他 自行 使用 的 適當 工具 ， 例如 巴比妥類 藥物 （ Barbiturate ） ， 好 讓 這 個 人 能夠 自主 、 無痛 、 平靜 地 終結 自己 的 生命 。 所有 安樂死 的 形式 是否 都 被 禁止 ？ 不 ， 「 被動 的 安樂死 」 與 「 間接 主動 的 安樂死 」 ， 在 某些 條件 下 是 允許 的 。 不過 ， 「 直接 主動 的 安樂死 」 ， 除了 在 荷蘭 、 比利時 和 盧森堡 以外 都 是 被 禁止 的 。 針對 這 項 禁止 所 提出 的 種種 理由 ， 在 我 看來 都 不 是 很 有 說服力 。 讓 我 問問 妳 ， 為何 要 讓 一 個 人 在 無法 好轉 的 情況 下 慢慢 接受 痛苦 的 折磨 ， 會 比 遵照 其 個人 意願 ， 實現 一 個 迅速 、 無痛 的 死亡 更 具有 人性 呢 ？ 我們 可以 讓 一 條 餘生 對 牠 而言 就 只是 代表 痛苦 的 狗 安樂死 ， 為何 我們 要 拒絕 給予 一 個 明確 表達 死亡 意願 的 人 這樣 的 「 最終 幫助 」 呢 ？ 這 簡直 是 荒謬 ！ 在 德國 ， 人們 之所以 對 「 主動 的 安樂死 」 特別 感冒 ， 或許 是 因為 過去 納粹 黨人 所 犯下 的 罪行 吧 ？ 的確 有些 反對 安樂死 的 人 會 提到 納粹 時期 的 「 安樂死 計畫 」 。 但 納粹 黨人 所 做 的 ， 根本 就 不 是 「 安樂 」 死 ， 他們 是 有 系統 地 針對 殘障 與 心理 疾患 人士 進行 大規模 的 謀殺 ！ 一 個 人 若是 接受 了 納粹 這 種 指鹿為馬 的 說法 ， 不僅 是 在 嘲弄 那些 大規模 謀殺 的 受害 者 ， 更 傷害 了 當今 有 著 充分 理由 ， 決定 拒絕 延長 自身 痛苦 的 那些 人 的 合法 權益 。 在 我 看來 ， 人們 不得不 「 他 主地 」 死亡 ， 這 項 事實 不能夠 詮釋成 ， 人們 不能夠 「 自主 地 」 死亡 ！ 自主 原則 在 生命 的 盡頭 也 必須 一體 適用 ， 因為 「 美好 的 死 」 同樣 也 是 「 美好 的 生 」 的 一 部分 。 所以 你 認為 ， 社會 應該 賦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