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 在 今夜子 時 （ 注 2 ） 將 蠟燭 點燃 ， 觀察 女兒 映照 在 牆壁 或 紙門 上 的 影子 。 如果 女兒 被 什麼 東西 附身 ， 即使 看 不 見 它 的 形狀 ， 也 能夠 清楚 映照 它 的 影子 。 如果 女兒 被 狐 附身 ， 一定 可以 照出 狐影 。 如果 被 鬼 附身 ， 就 會 照出 鬼 。 告訴 他 觀察 的 結果 ， 他 也 才 好 斟酌 因應 的 對策 。 修行 者 將 蠟燭 放入 小白 木箱 ， 唸完 咒語 後 ， 恭敬 地 交給 彌助 。 「 謝謝 ！ 」 你 這 個 妖怪 ， 要 膽敢 再 出現 我 就 把 你 劈成 兩 半 。 福島 手 握 刀柄 ， 凝視 著 黑暗 的 水面 好 一會兒 ， 除 滾滾水聲 外 ， 再 也 沒有 任何 聲音 。 福島 嘴 裡 罵 著 可惡 的 傢伙 ， 當晚 直接 返回 宅邸 。 事 後 仔細 一 想 ， 自己 果真 遇上 妖怪 了 嗎 ？ 會不會 是 因為 自己 驚訝 且 憤怒 過度 ， 未 能 確認 身分 ， 而 將 活生生 的 人 給 丟進 河道 裡 ？ 他 半信半疑 直到 天亮 ， 次日 清晨 為 慎重 起見 ， 他 再度 前往 葵坂 邊 查看 。 和 昨夜 一樣 除了 水聲 ， 根本 不見 人影 ， 為了 安心 他 到處 向 人 打聽 ， 且 至 下游 查探 。 別 說 是 男孩 了 ， 連 河 裡 有 條 死 狗 都 沒 聽說 。 倘若 男孩 果真 是 人 ， 在 那樣 的 大雨 ， 在 那樣 的 深夜 ， 尤其 被 丟進 水流 湍急 的 深淵 裡 ， 屍體 要 想 浮出 河道 希望 渺茫 。 話 雖 如此 ， 找 不 到 屍體 也 實在 不可思議 ， 知情 者 皆 傳說 那 男孩 真是 河童 ， 不 ， 該 是 水獺 。 當時 葵坂 河道 有 河童 棲息 的 風聲 非常 有名 ， 甚至 入夜 後 即 無 人 行經 河道 畔 ， 但 就 事 後 未 出現 奇怪 的 傳言 來 看 ， 河童 小子 大概 是 吃 了 苦頭 受到 教訓 了 吧 。 總之 ， 福島金吾 確實 看見 河童 臀部 金銀 兩 眼 閃閃發光 。 附帶 一 提 說 個 老掉牙 的 故事 ， 上述 赤坂 貯水池 附近 還 有 個 怪談 ， 也 和 先前 提及 的 內藤家 稍 有 關係 ， 一併 說給 各位 聽聽 。 慶應 三 年 晚春 ， 山王山 櫻花 落盡 時 ， 貯水池 畔 接連 數 夜 怪影 重重 。 當時 的 貯水池 面積 甚 廣 ， 明治維新 後 經 填埋 才 漸 縮小 ， 再次 填埋 後 成為 現代 住家 櫛比鱗次 的 鬧市 。 慶應 年間 貯水池 又 深 又 大 ， 末端 的 葵坂 河道 甚至 還 有 前述 的 河童 棲息 其 間 ， 對岸 就 是 內藤家 宅邸 的 後門 。 影煙 莫辨 的 模糊 物體 如 淡墨 般 茫然 徘徊 ， 行人 目睹 皆 稱 不可思議 ， 此 事 傳至 內藤家 ， 內藤 家人 於是 嘗試 繞至 赤坂 遠眺 ， 果 如 傳言 ， 有 個 如影似幻 的 朦朧 物體 立於 水 上 ， 狀 似 人形 ， 眾人 只 覺 不可思議 和 奇怪 。 慎重 起見 ， 內藤 家人 划 著 小 船 靠近 影子 看 個 究竟 ， 影子 卻 消失 無蹤 ， 待 返回 岸 上 ， 影子 依舊 在 水面 上 徘徊 。 眾人 商議 後 ， 認為 可能 是 有 東西 沈沒 水 中 ， 次日 清晨 再 划 著 小 船 ， 以 船槳 在 夜夜 徘徊 的 怪影 四周 搜尋 ， 結果 在 茂密 的 蘆葦 根部 碰到 東西 ， 眾人 一 陣 騷動 立刻 打撈 ， 不料 發現 是 個 年 約 二十三四 、 看似 商人 的 男子 ， 被 人 以 粗 繩 緊綑 手腳 丟入 河道 ， 臉色 慘白 頭髮 凌亂 ， 死相 淒慘 令 人 不忍卒睹 。 此 人 落水 應 已 數 日 ， 屍體 腐爛 臭氣 沖天 ， 眾人 面面相覷 ， 還是 得 先 將 屍體 撈起 ， 將 事情 上報 。 上頭 雖 已 想盡 辦法 調查 此 事 ， 還是 無法 查出 男子 身分 ， 也 無從 得知 死因 ， 更 不 知 兇手 是 誰 ， 最後 只得 不了了之 ， 真是 令 人 聞 之 鼻酸 。 傳說 那 奇怪 的 人影 ， 正 是 此 溺死 者 的 幽魂 幻化 成形 ， 哀求 救贖 亡魂 。 當時 負責 打撈 工作 的 人 提及 往事 ， 說道聽聞 此 事 後 應該 沒有 人 會 再 說 死 後 沒有 靈魂 了 吧 。 世上 真 有 如此 不可思議 之 事 。 注釋 注 1 ： 柔術 ： 為 柔道 、 合氣道 、 日本拳 等 武術 之 總稱 。 注 2 ： 間 ： 長度 單位 ， 主要 用於 土地 及 建築 ， 一 間 約 一．八 公尺 。 少年 演員 之 死 彼得 三 度 不 識 耶穌 。 某人 說 這 不 是 那麼 艱澀 難懂 的 故事 。 聽說 是 慶應 初年 。 甲州 （ 注 1 ） 某 鎮 來 了 江戶 的 兒童 劇團 。 帶頭 的 十七八 歲 ， 成員 全 是 十五六 歲 到 十二三 歲 的 孩子 ， 當然 不 是 什麼 喊 得 出 名號 的 演員 。 在 那 時代 ， 因為 是 來自 江戶 ， 首演 前 便 大 受 歡迎 ， 連 深山 裡 的 居民 都 來 看熱鬧 ， 每 日 門票 都 銷售 一 空 。 兩 天 一 換 的 歌舞 伎劇 戲碼 連 換 五 次 ， 不 難 想像 受 歡迎 的 程度 。 劇團 中 有 個 名叫 六三郎 的 旦角 。 忘 了 他 是 姓 中村 、 尾 上 還是 市川 ， 十六 歲 的 他 長相 俊俏 ， 十分 適合 扮演 旦角 ， 經常 演出 《 忠臣藏 》 中 的 小浪 和 《 三代記 》 中 的 時姬 。 由於 舞台 扮相 佳 ， 人 又 手巧 ， 因此 極 受 歡迎 ， 七成 的 女性 觀眾 都 是 衝 著 六三郎 而 來 ， 其中 對 他 寵愛 有加 的 是 一 個 名為 阿初 的 女人 … … 據說 阿初年 約 二十五六 ， 膚色 略 黑 、 鵝蛋臉 、 打扮 時髦 ， 如今 雖 委身 鄉間 ， 但 其實 出生 江戶 ， 經常 吟唱 清元 小調 （ 注 2 ） 。 因此 ， 氣質 自然 有別於 在 地務農 的 女孩 ， 加上 兩 人 皆 來自 江戶 ， 和 六三郎 同心合意 ， 因此 越 聊 越 投機 。 雖然 是 個 吃香 演員 ， 六三郎 畢竟 年 僅 十六 ， 在 江戶 時 從未 傳出 任何 風流 韻事 ， 但 近來 他 的 樣子 有些 異常 ， 劇團 中 年紀 較 大 的 孩子 也 開始 注意 他 。 連 孩子 們 都 看出來 了 ， 戲院 老闆 對 此 當然 也 有所 耳聞 。 眾人 開始 替 他 擔心 。 這 是 因為 對方 實在 不 好 惹 。 這 個 阿初 是 鰍澤 一 個 名叫 吉五郎 的 賭棍 的 小妾 。 吉武郎 是 此 地 的 老大 ， 手下 有 兩百 名 ， 勢力 十分 龐大 。 阿初 自 江戶 來到 甲州 ， 在 鰍澤那 一帶 的 小 飯館 幫傭 ， 是 吉五郎 叫 她 辭職 ， 將 她 安置 在 自家 附近 包養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