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顯示 ( 這 項 研究 綜合 了 十七 個 針對 超過 六百 名 罪犯 所 做 的 研究 ) , 特別 暴力 的 罪犯 毫無 例外 地 都 有 腦部 異常 的 現象 。 這些 人 感受 不 到 對 受害 者 的 同情 , 因為 他們 根本 沒有 能力 產生 同情心 。 但 這 一定 不 適用 於 所有 做出 殘酷 行為 的 人 ! 我們 都 知道 有些 最 心狠手辣 的 納粹黨人 , 對待 自己 的 子女 可是 充滿 愛心 , 而且 私底下 也 是 非常 彬彬有禮 、 和藹可親 。 妳 說 得 沒 錯 , 如果 只是 把 殘酷 的 行為 歸因於 腦部 異常 , 那 就 過於 簡化 這 個 問題 。 就 連 健全 的 、 具有 移情 能力 的 人 , 也 可能 做出 極為 殘忍 的 事情 , 只不過 , 他們 往往 沒有 意識到 自己 給 他人 施加 了 痛苦 , 因為 這些 痛苦 隱藏 在 「 抽象化 的 面紗 」 後面 。 這 又 是 什麼 意思 ? 讓 我們 以 轟炸機 飛行員 為 例 。 在 第二次世界 大戰 期間 , 有 超過 上百萬 的 平民 百姓 不幸 喪生 於 大規模 空襲 中 。 民眾 在 地面 上 被 燒死 或 被 倒塌 建物 壓死 的 痛苦 , 身在 空中 的 飛行員 一點 也 感受 不 到 , 因此 這些 痛苦 對 他們 來說 是 「 抽象 的 」 。 對於 負責 將 猶太人 送進 滅絕 集中營 的 阿道夫.艾希曼 而言 , 他 大多數 的 時間 也 是 這麼 過 的 。 雖然 艾希曼 是 個 狂熱 的 反 猶太 主義 者 , 百分之百 相信 所謂 的 「 最終 解決 方案 」 ( Die Endlösung ) — 「 徹底 滅絕 歐洲 的 猶太人 」 這樣 的 暴行 , 不過 他 之所以 能夠 如此 輕易 履行 「 謀殺 義務 」 , 主要 是 因為 他 通常 只 接觸 一些 數字 和 姓名 , 對於 隱藏 在 背後 那些 活生生 的 人 , 幾乎 未曾 親眼 見 過 。 然而 , 有 一 次 艾希曼 親自 前往 奧斯威辛 集中營 考察 , 見到 自己 共同 造成 的 那些 慘劇 , 他 也 不禁 昏倒 , 差點 就 要 在 全體 官兵 面前 嘔吐 。 在 回程 中 , 他 甚至 必須 喝下 大量 的 酒 來 麻痺 自己 。 我 現在 了 解 「 抽象化 的 面紗 」 會 妨礙 一 個 人 意識到 自己 做 了 殘忍 的 事 。 但 還是 沒有 說明 , 為什麼 站 在 最 前線 的 人 沒有 任何 同情心 ? 難道 那些 毫無 顧忌 將 男女老幼 送進 毒氣室 的 集中營 看守 者 , 全部 都 是 精神病患 或 虐待狂 ? 不 。 從 這些 人 所 留下 的 日記 , 我們 得知 其中 有 不少 人 也 是 有 著 強烈 的 內心 掙扎 , 特別 是 他們 剛 到 集中營 報到 的 時候 。 只不過 隨著 時間 過去 , 他們 多半 都 歷經 了 某 種 情感 鈍化 的 過程 , 於是 謀殺 逐漸 成為 司空見慣 的 例行 公事 … … 到底 為什麼 他們 能夠 一起 去 做 這樣 的 事 ? 他們 一定 有 意識到 這 根本 是 個 完全 泯滅 人性 的 系統 ! 妳 恐怕 低估 了 群體 壓力 的 重要性 , 還 有 納粹 意識 形態 所 產生 的 種種 特殊 效應 。 人們 具有 「 社會 投機 主義 」 的 傾向 ( 有 一 部分 得 歸因於 人類 發達 的 鏡像 神經元 系統 ) , 也 就 是 人們 很 容易 屈從 於 所屬 群體 的 規則 。 在 納粹 恐怖 統治 時期 裡 , 情況 也 是 一樣 , 「 服從 」 可 說 是 當時 公民 的 最 高 美德 , 只有 極 少數 的 人 敢 勇於 違反 「 領袖 原則 」 , 因為 對 大多數 人 來 說 , 這樣 的 抗命 必須 付出 非常 慘痛 的 代價 。 此外 , 當時 猖獗 的 「 基督教 反 猶太 思想 」 , 再 加上 納粹 意識 形態 , 嚴重 洗腦 了 大多數 的 人 , 他們 根本 無法 把 這 種 顯而易見 的 不 公義 視為 問題 , 甚至 還 把 參與 「 滅絕 猶太人 」 當成 一 件 「 正義 的 好事 」 。 可是 , 怎麼 有 人 會 覺得 殺害 無力 自衛 的 人 是 件 「 正義 的 好事 」 呢 ? 很 簡單 , 如果 不 把 受害 者 當 人 看 , 而是 把 他們 當成 「 人形 惡魔 」 , 也 就 沒 什麼 困難 了 。 在 納粹 時期 , 人們 從小 就 被 灌輸 這 種 致命 的 概念 , 納粹 童書 《 毒菇 》 ( Der Giftpilz ) 便是 其中 的 一 個 例子 。 這 本 書 講 的 是 一 位 媽媽 帶 著 兒子 小 法蘭茲 去 採菇 的 故事 , 她 向 小 法蘭茲 解釋 , 為什麼 絕對 不能 把 好 的 蘑菇 和 長 得 很 像 的 「 毒鵝膏 」 ( Amanita phalloides , 毒性 極 強 的 一 種 毒菇 ) 搞混 。 反應 很 快 的 小 法蘭茲 隨即 表示 : 這 就 像是 猶太人 , 他們 乍看 之下 貌似 好人 , 事實 上 卻 是 心腸 狠毒 , 只 會 加害 真正 的 「 好人 」 。 媽媽 對於 兒子 能 有 這 番 見識 感到 十分 驕傲 , 她 接著 就 說 : 「 正 如 一 顆 毒菇 就 能 毒死 一家子 的 人 , 一 個 猶太人 也 能 滅絕 一 整 個 村子 、 一 整 個 城市 , 甚至於 一 整 個 民族 ! 」 一 個 人 如果 是 讀 這樣 的 故事 長大 , 恐怕 很 難 對 那些 殉難 的 猶太人 寄予 同情 , 他 或許 還 會 認為 , 一起 來 消滅 這些 「 好人 的 敵人 」 是 種 「 神聖 的 義務 」 。 你 的 意思 是 說 , 納粹 真的 把 自己 看成 「 道德 英雄 」 , 自認為 是 對抗 「 邪惡 」 的 「 良善 」 守護 者 嗎 ? 正 是 如此 , 所以 他們 一點 也 沒有 意識到 自己 的 所作所為 不 對 。 遺憾 的 是 , 這 種 「 我們 是 正義 的 一 方 , 要 和 惡勢力 來 對抗 」 的 思維 , 至今 依然 十分 氾濫 。 妳 只要 去 看看 中東 的 情況 , 例如 伊斯蘭 組織 哈瑪斯 跟 以色列 之間 的 血腥 衝突 , 或是 去 看看 賓拉登 領導 的 「 蓋達 組織 」 ( Al-Qaeda ) 等 國際 恐怖 組織 的 自我 定位 , 就 會 明白 了 。 人們 若是 以 「 善良 」 的 一 方 自居 , 就 會 去 合理化 自己 對付 「 邪惡 」 的 種種 極端 行徑 。 因為 他們 認為 眼前 的 政敵 再 也 不 是 帶有 恐懼 、 希望 、 願望 和 夢想 的 「 人 」 , 而 只 是 「 敵人 」 、 「 恐怖 分子 」 、 「 異端 」 、 「 惡魔 的 傀儡 」 。 對方 一旦 被 這 種 方式 「 去 人性化 」 , 人們 就 不再 需要 對 他們 賦予 任何 同情 , 反感 和 衝突 就 會 整 個 急遽 升高 ; 在 動物界 裡 也 能 觀察到 類似 的 現象 。 你 所 指 的 是 卡薩雷卡 黑猩猩 與 卡哈瑪 黑猩猩 之間 的 戰爭 嗎 ? 是 的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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