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 不 爽 ， 一直 到 今天 ， 在 衛道 者 眼 中 ， 當年 所 達成 的 進步 簡直 就 是 「 西方 沉淪 的 開始 」 。 然而 ， 每 個 不 帶 先入為主 成見 的 看官 應該 都 能 明白 ， 在 一 個 現代 、 根據 倫理學 原則 建立 的 法制 系統 裡 ， 根本 就 沒有 「 淫亂 」 之類 道德 概念 的 容身 之 處 ！ 歷史 上 那些 道德 「 純潔 者 」 所 造成 的 災禍 ， 恐怕 完全 不亞於 所有 道德 「 汙穢 者 」 所 造成 的 災禍 ， 你 認為 呢 ？ 是 的 ， 有 許多 證據 能夠 證明 這 一 點 。 不妨 想想 獵巫 與 西班牙 宗教 裁判所 的 時代 ， 想想 納粹 統治 的 時代 ， 想想 二十世紀 的 反 同性戀 聲浪 ， 或是 第二次世界 大戰 後 「 基督教 育幼院 」 裡 那些 在 最 高 道德 要求 下 被 毆打 、 羞辱 的 兒童 。 一 個 人 要是 高喊 「 紀律 與 秩序 」 ， 通常 真正 指 的 都 是 「 懲罰 與 服從 」 ， 這 種 行為 方式 與 人文 主義 的 原則 ， 以及 開放 社會 的 價值 在 根本 上 是 矛盾 的 。 「 對於 宗教 所 做 的 批判 ， 終結 於 『 人 是 對 人 而言 最 高 的 存在 』 這樣 的 理論 ， 終結 於 『 推翻 人類 身處 其中 是 種 被 貶低 、 被 奴役 、 被 遺棄 、 被 藐視 的 存在 的 一切 條件 』 這樣 的 絕對 命令 。 」 馬克思 以 這 句 話 描繪出 了 人文 主義 （ humanism ） 的 中心 思想 ； 這 是 一 種 以 個人 利益 與 尊嚴 為 取向 的 理念 ， 要 對抗 所有 基於 膚色 、 性別 、 國籍 、 教育 程度 、 社會 出身 、 性取向 、 宗教 信仰 等 因素 形成 的 歧視 。 在 所有 的 時代 和 世界 各 地 都 有 人文 主義 的 思想 。 像是 生活 在 西元 前 五世紀 左右 的 古 中國 哲學家 墨子 ， 當年 就 已 提出 一 套 博愛 的 哲學 觀點 。 不過 ， 誠如 「 humanism 」 〔 這 個 字 是 源自於 拉丁文 的 「 humanus 」 （ 意即 「 人性 的 」 、 「 人道 的 」 ） 與 「 humanitas 」 （ 意即 「 人性 」 、 「 人道 」 、 「 人情 」 ） 〕 一 詞 所 示 ， 「 古典 的 人文 主義 」 與 古羅馬 有 著 特殊 的 聯繫 。 在 這 當中 ， 最 重要 的 當 屬 賦予 「 humanitas 」 這 個 概念 最初 面貌 的 古羅馬 政治家 、 律師 暨 哲學家 西塞羅 （ Marcus Tullius Cicero ， 106 ～ 43 ） 。 西塞羅 所 認為 的 「 humanitas 」 ， 不僅 是 追求 政治 正義 與 相互 尊重 ， 更 是 一 種 人 與 人 有 修養 地 相互 融合 的 理念 。 在 西塞羅 看來 ， 人性 並非 人類 與生俱來 的 ， 而是 必須 透過 教育 才 能 獲得 。 教育 才 能 使 一 個 人 有別於 動物 ， 成為 「 真正 的 人 」 。 隨著 基督教 的 崛起 與 羅馬 文化 的 沒落 ， 由 哲學家 塞內卡 （ Lucius Annaeus Seneca ， 1 ～ 65 ） 及 傳奇 的 數學家 、 天文學家 暨 哲學家 希帕提婭 （ Hypatia ， 370 ～ 415 ） 接續 發展 的 人文 主義 教育 理念 也 跟著 淪喪 。 「 全面性 的 教育 」 讓位給 「 盲目 的 信仰 」 ， 所有 牴觸 基督教 學說 的 論述 一概 都 得 消除 。 受到 波及 的 不 只有 所謂 的 「 異端 」 書籍 （ 在 短短 一百五十 年 內 ， 將近 百分之九十九 的 上古 文學 都 被 銷毀 ） ， 就 連 思想 過於 自由 奔放 的 人 也 難逃 災禍 （ 有 「 上古 時期 最 聰明 的 女性 」 之 稱 的 希帕提婭 ， 就 在 西元 四五一年 被 一 群 基督教 暴徒 以 私刑 處死 ） 。 在 歐洲 ， 由於 宗教 摧毀 異教 知識 所 造成 的 文化 停滯 ， 一直 要 到 「 文藝復興 」 （ renaissance ， 意即 「 重生 」 ） 時期 才 逐漸 解凍 。 十四世紀 晚期 ， 人們 開始 重新 發掘 上古 時期 的 文化 珍寶 ， 文藝復興 時期 的 人文 主義 者 ， 如 薩盧塔蒂 （ Coluccio Salutati ， 1331 ～ 1406 ） 、 鹿特丹 的 伊拉斯謨 （ Erasmus von Rotterdam ， 1466 ～ 1536 ） 和 菲利普 ． 梅蘭希通 （ Philipp Melanchthon ， 1497 ～ 1560 ） 等 人 ， 讓 西塞羅 的 教育 理念 重獲 世人 關注 。 就 連 在 戲劇 裡 ， 上古 時期 的 個人 自由 觀念 也 重新 活躍 起來 ， 這 點 尤其 反映 在 莎士比亞 （ William Shakespeare ， 1564 ～ 1616 ） 壯麗 的 舞台劇 中 。 不過 ， 再 也 沒有 比 曠世 奇才 達文西 （ Leonardo da Vinci ， 1452 ～ 1519 ） 的 作品 ， 更 能 有力 地 證明 ， 文藝復興 是 如何 促進 文化 的 進步 。 達文西 並非 只 在 藝術 方面 有 著 卓越 的 成就 ， 就 連 在 科技 、 建築 、 哲學 及 自然 科學 方面 ， 同樣 也 都 有 過人 的 成績 。 由 達文西 所 體現 的 文藝復興 人文 主義 ， 主要 是 一 場 試圖 接續 上古 傳統 的 教育 運動 ， 促成 了 十七 、 十八世紀 的 「 新 人文 主義 」 。 從 一七五○年 起 ， 這 股 思潮 同樣 在 德國 展開 ， 諸如 名聲 響亮 的 作家 萊辛 （ Gotthold Ephraim Lessing ， 1729 ～ 1781 ） 、 歌德 （ 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 ， 1749 ～ 1832 ） 、 席勒 （ Friedrich Schiller ， 1759 ～ 1805 ） 與 威廉 ． 洪堡 （ Wilhelm von Humboldt ， 1767 ～ 1835 ） 等 人 ， 都 是 其中 的 代表 人物 。 如同 文藝復興 時期 的 人文 主義 者 ， 新 人文 主義 者 也 視 上古 文化 為 通往 典範 人性 的 王道 。 直到 與 十八 、 十九 及 二十世紀 的 各 種 解放 運動 相 結合 （ 例如 勞工 運動 、 婦女 運動 、 學生 運動 、 同性戀 運動 等等 ） ， 新 人文 主義 才 發展成 「 思想 上 屬於 現代 的 」 、 「 解放 的 」 或 「 激進 的 」 人文 主義 。 在 發生 了 美國 獨立 與 法國 大革命 等 歷史 事件 後 ， 人文 主義 已 獲得 更 清晰 的 輪廓 ， 英 美 作家 湯瑪斯 ． 潘恩 （ Thomas Paine ， 1737 ～ 1809 ） 在 其中 發揮 了 重大 的 影響 。 早 在 一七七五年 ， 潘恩 就 撰寫 一 篇 頗 具 煽動性 的 反 奴隸制 文章 ， 這 篇 文章 後來 促成 美洲 第一 個 廢除 奴隸制 社會 的 建立 。 一七七六年 一月 ， 他 發表 了 著名 的 論戰 文章 〈 常識 〉 （ Common Sense ） ， 呼籲 美國 獨立 、 制訂 一 部 民主 憲法 、 保障 在 美洲 大陸 上 的 人權 ； 不久 之後 ， 這些 要求 全 被 湯瑪斯 ． 傑佛遜 （ Thomas Jefferson ， 1743 ～ 1826 ） 等 人 起草 的 《 美國 獨立 宣言 》 所 採納 。 潘恩 也 跟 傑佛遜 一樣 力挺 法國 大革命 。 傑佛遜 在 巴黎 擔任 外交官 期間 曾 參與 過 法國 《 人權 和 公民權 宣言 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