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8,425 in text YL20190725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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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窩 裡 , 更 用力 地 哭 , 一 次 一 次 重複 相同 的 咒語 : 吸氣 ── 吐氣 ── 吸氣 ── 吐氣 ──  三月 : 重 燃 希望 已 戒酒 : 26 個 月 本 月 存款 佔 收入 : 34% 本 月 完成 信心 : 70% 多 希望 可以 說 痛苦 已經 過去 , 在 二月 開始 , 就 在 二月 結束 。 多 希望 , 我 能 說 儘管 自己 發現 了 家族 秘辛 , 驚慌失措 , 還 嚇 得 尖叫 了 幾 聲 , 然後 就 沒 事 了 , 船 過 水 無痕 。 要是 可以 把 討厭 的 事 打包 起來 , 塞進 名為 「 上 個 月 」 的 過去 , 全部 丟掉 , 從此 一乾二淨 , 那 該 多 好 。 可是 , 事情 總 不 是 那麼 簡單 , 人 總是 喜歡 把 人生 想像成 許多 段落 , 每 個 月 都 是 新 的 一 章 , 但 我 的 上 一 章 並 沒有 乾乾淨淨 地 結束 , 雙親 離婚 顯然 擊垮 我 了 。 我 情緒 崩潰 的 次數 減少 , 不再 動不動 就 掉淚 , 但 這 是 因為 我 已 痛 到 麻痺 。 在 傷痛 歷程 中 , 我 跳過 了 討價還價 的 階段 , 因為 沒 什麼 好 爭取 的 , 我 知道 爸 媽 一旦 做 了 決定 , 就 不會 再 改變 心意 , 我 也 沒有 左右 局勢 的 餘地 。 於是 , 我 不 曾 憤怒 , 直接 陷入 低潮 之中 。 「 低潮 」 可 不 是 我 隨便 說 的 , 我 從不 輕易 說出 低潮 。 「 低潮 」 只是 用來 稱呼 傷痛 歷程 的 其中 一 階段 , 但 我 也 知道 這 個 詞 的 意義 有 多 沉重 。 從小 , 我 就 眼見 一 個 家族 友人 身 陷 重度 憂鬱症 , 多 年 無法 正常 生活 , 家族 裡 也 有 人 深受 躁鬱症 之 苦 。 所以 , 我 不會 隨便 把 一般 的 傷痛 和 憂鬱症 混為一談 , 失去 心愛人 事物 而 神傷 , 和 真正 的 憂鬱 深淵 絕對 不 一樣 。 正 是 知道 憂鬱 多 可怕 , 我 花 了 整整 兩 個 月 才 理出 思緒 , 才 能夠 告訴 別人 , 我 的 痛 有 多 深 。 那 段 日子 , 我 幾乎 下不了 床 。 並 不 是 因為 把 被窩 當成 避風港 而 不 想 離開 , 畢竟 成天 穿著 睡衣 , 棲息 在 被子 裡 連日 不 換洗 的 生活 方式 , 既 不 美好 也 不 平靜 。 我 躲 在 床 上 , 因為 唯有 這裡 可以 讓 我 安心 地 蜷縮成 胎兒 姿勢 , 靜靜 荒廢 一 整 天 。 要是 有 朋友 傳 簡訊 或 打電話 來 , 想 關心 我 的 情況 , 我 一概 不理不睬 。 幹嘛 跟 別人 講 那麼多 ? 我 質問 自己 。 我 不 想 再 多 講 了 , 我 好 得很 , 不要 再 問 了 ! 每 次 電話 響 , 都 暗自 希望 對方 不 是 來 拷問 我 。 對 啦 , 我 糟 透 了 , 問 也 沒用 啦 。 我 足不出戶 , 別人 登門 造訪 也 只 能 吃 閉門羹 , 不過 艾瑪 和 克萊兒 是 例外 。 艾瑪 可以 讓 我 暢所欲言 , 她 只 會 靜靜 聽 我 說 , 克萊兒 則 是 過來人 , 可以 理解 我 的 處境 。 通常 , 像 我 這樣 沉溺 在 某 種 狀態 的 人 , 會 很 脆弱 , 對 痛苦 沒有 抵抗力 , 所以 老是 想 假裝 沒 事 。 只有 和 艾瑪 還 有 克萊兒 在一起 , 才 不 需要 假作 堅強 , 覺得 痛苦 就 可以 說出來 , 不必 勉強 面對 外面 的 世界 , 將 我 的 傷痛 公開 周知 。 對 外界 不理不睬 的 時間 久 了 , 別人 反而 傳來 更多 關心 話語 。 他們 通常 會 安慰 我 : 「 別 想 太多 , 會 慢慢 好起來 的 ! 」 有 些 人 會 用 宗教 的 語言 , 比如 摘錄 聖經 裡 有關 同情 和 力量 的 句子 給 我 , 或 引用 佛經 , 勸 我 放下 , 去 尋找 喜悅 。 有 個 朋友 建議 我 開始 冥想 , 於是 我 下載 一 個 叫 「 Calm 」 的 應用 程式 到 手機 裡 , 用 這 個 來 引導 自己 放鬆 冥想 。 結果 , 我 試 了 一 次 就 放棄 , 因為 我 得 獨自 面對 心 中 的 千頭萬緒 , 感覺 很 不 自在 , 根本 撐 不 到 三 分鐘 。 下 一 次 我 重新 來 過 , 真正 開始 培養 冥想 習慣 , 已經 是 那 兩 年 之後 的 事 了 。 不過 , 那 個 應用 程式 倒是 意外 地 讓 我 重拾 聽 雨 的 樂趣 , 因為 我 自小 生長 在 太平洋 東北岸 , 雨聲 一向 令 我 感覺 熟悉 和 平靜 , 畢竟 此 地 多雨 , 下雨 就 是 生活 的 一 部分 。 我 把 手機 擱 在 床頭櫃 上 , 開 著 那 個 程式 , 就 這樣 安穩 睡去 , 睡 了 幾 個 星期 以來 最 好 的 一 覺 。 也許 , 雨 就 是 我 的 心靈 寄託 吧 。 要 說 困擾 的 話 , 這 段 期間 最 揮之不去 的 , 倒 不 是 爸 媽 離婚 的 事 。 無關乎 我 的 父母 家庭 , 或者 自己 的 將來 , 我 為 酒精 的 誘惑 而 煩心 。 我 不再 亂 買 東西 , 也 不會 心癢 想 買 東西 , 但 我 仍 想念 酒 的 味道 。 不 知 多少 夜晚 , 我 得 說服 自己 不要 貿然 下樓 , 說服 自己 不要 半夜 出門 買 酒 。 反正 你 自己 住 啊 , 不會 有 人 發現 啦 ── 耳 邊 有 個 聲音 慫恿 我 , 又 來 了 , 就 是 那 個 聲音 , 一 字 一 句 想 讓 我 動搖 。 那 個 聲音 越來越 常 出現 , 設法 說服 我 , 說 親朋好友 都 住 得 很 遠 , 沒 人 管得著 我 , 而且 最近 我 又 誰 都 不見 。 真的 啦 , 沒有 人 會 知道 。 如果 這些 事 在 我 戒酒 的 頭 幾 個 月 就 發生 , 當時 耳根子 可 軟 多 了 , 恐怕 難以 抵抗 誘惑 , 但 我 知道 , 如今 的 我 可以 滴 酒 不 沾 就 撐 過 低潮期 , 所以 我 下定決心 , 絕不 妥協 , 也 首次 考慮 加入 戒酒 無名會 。 本來 我 對 戒酒 無名 會 一無所知 , 只 從 老爸 那裡 聽 過 集會 的 事情 , 一 個 朋友 也 跟 我 提 過 自身 經驗 。 我 爸 只有 戒酒 的 第一 年 去 過 , 之後 覺得 沒用 就 不 去 了 。 他 的 想法 是 , 如果 已經 可以 擺脫 酒精 , 好好 過日子 , 幹嘛 還 一直 待在 那裡 , 繞圈子 似的 將 酗酒 往事 一 講 再 講 ? 那 個 朋友 則 相反 , 儘管 已 戒酒 三 年 , 每 星期 仍 固定 參加 聚會 。 兩 人 想法 不同 , 但 我 不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