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轉開 收音機 ， 推推 他 叫 他 起床 ， 但 他 幾乎 都 要 拖到 十一點 才 起來 ， 還 會 發起 床氣 ， 或者 乾脆 賴 在 床 上 。 接著 他 會 假裝 在 聽 課程 ， 但 從 九月 開學 以來 ， 他 只 交 過 一 次 作業 ， 我 承認 ， 那 份 作業 有 一半 是 由 我 代勞 。 我 不得不 常常 進 他 的 房間 ， 叮嚀 他 趕快 念 書 ， 但 他 總是 咕噥 一 句 ： 『 再五 分鐘 』 ， 然後 繼續 玩 他 的 電腦 遊戲 。 」 「 跟 我 說說 ， 你們 上 一 次 跟 他 交談 ， 聊 了 些 什麼 ？ 」 爸爸 回答 ： 「 是 昨天 的 事 。 他 難得 跟 我們 一起 吃 午餐 ， 我 交代 他 ， 再 過 兩 天 就 該 交 第四 次 的 數學 作業 。 他 說 ： 『 好 ， 我 不 是 小孩 。 』 我 提醒 他 ， 他 前 三 次 作業 都 沒 交 ， 他 回 說 ： 『 這 是 我 自己 的 人生 ， 別 管 我 。 』 我 叫 他 想想 現在 是 住在 誰 的 屋簷 下 ， 他 回嘴 說 他 又 不 是 自願 被 生下來 ， 也 不 是 自己 要 去 讀 那 間 爛 高中 ， 搞成 現在 這樣 。 他 說完 就 離開 餐桌 。 」 「 他 就讀 的 第一 所 高中 在 我們 家 附近 ， 他 跟 同學 處 得 不 好 __UNDEF__ 。 」 媽媽 接話 。 「 從 那 時候 起 ， 他 就 拒絕 上學 ， 開始 自我 封閉 。 我們 替 他 辦 轉學 ， 陸續 換 了 三 所 學校 ， 但是 一樣 出 問題 ， 他 總是 很 焦慮 。 過 得 很 痛苦 。 」 她 眼 中 噙淚 。 「 是 的 ， 可以 想見 他 有 多 不 快樂 ， 雖然 他 享有 優渥 的 物質環境 ， 我 想 請教 一 個 可能 有點 奇怪 的 問題 ： 『 你們 期待 從 我 這裡 得到 什麼 協助 呢 ？ 兩 位 的 想法 是 什麼 ？ 』 」 「 我 希望 改善 和 巴斯蒂安 之間 的 關係 。 」 媽媽 說 。 「 我 希望 他 重新 振作 起來 。 」 爸爸 說 。 我 笑 著 說 ： 「 先生 ， 很 不巧 我 這裡 沒有 『 我 要 改變 別人 』 的 魔法 棒 ， 我 沒辦法 揮 一 揮 魔法棒 就 改變 他 。 不過 ， 如果 兩 位 想 跟 他 和平 相處 ， 也 願意 採取 比較 費勁 的 方案 ， 那麼 我 可以 效勞 。 」 爸爸 回答 ： 「 也好 ， 或許 這 是 必要 的 第一 步 。 」 「 或許 吧 ， 如果 你 期待 的 第二 步 ， 是 讓 巴斯蒂安 重新 掌握 自己 的 人生 ， 那麼 我 無法 百分之百 保證 會 成功 ， 因為 這 件 事 要 由 他 自己 決定 。 請 兩 位 好好 考慮 ， 畢竟 為 了 達成 這樣 一 個 小 目標 ， 你們 就 得 付出 許多 努力 。 我 建議 兩 位 先別 約 下 次 晤談 ， 回去 花 點 時間 好好 考慮 。 」 為 他們 踩下 煞車 是 相當 重要 的 一 步 ， 這樣 才 能 讓 兩 人 確實 扛 起 責任 ， 並 放下 兒子 會 重拾 學業 的 虛幻 目標 ， 畢竟 那 不 是 他們 想要 就 能 達成 的 事 。 所以 我 坦白 告知 ， 我 能 提供 的 協助 ， 只有 改善 親子 關係 這 個 目標 。 而且 ， 就算 是 要 取得 這 種 小 成果 ， 也 困難重重 。 我 讓 他們 自行 決定 要不要 繼續 ， 像 這樣 把 決定權 交給 對方 ， 也 恰恰 是 我 日後 會 要求 他們 對 巴斯蒂安 採取 的 態度 。 他們 表示 還是 想 當場 預約 下 次 諮商 ， 甚至 詢問 下 次 是否 帶 巴斯蒂安 一起 來 。 「 這 主意 不 太 妙 喔 ， 他 會 認為 這 是 你們 又 要 逼 他 重拾 學業 的 新 招數 ， 不可能 會 答應 。 再 說 ， 你們 也 看到 了 ， 他 本人 並 不 覺得 有 問題 ， 他 就 像 住在 一 個 安全 舒適 的 大 泡泡 裡頭 ， 大家 都 把 他 照顧 得 好好 的 。 這 種 狀態 當然 會 令 他 消沉 ， 但 他 自己 還 沒有 察覺 ， 因為 你們 兩 位 都 幫 他 扛 起 問題 了 。 但 我 很 肯定 ， 兩 位 能 助 我 一臂之力 。 」 事實 上 ， 在 這 次 晤談 的 過程 中 ， 我 已經 開始 試 著 改變 兩 人 的 認知 框架 ， 讓 他們 相信 ， 任何 敦促 巴斯蒂安 重拾 學業 的 做法 都 是 危險 的 。 我 解釋 說 ， 不管 是 叫 巴斯蒂安 起床 、 對 他 曉以大義 、 還是 替 他 做 功課 ， 只要 做出 任何 照顧 他 的 舉動 ， 就 是 釋放出 雙重 訊息 ： 第一 個 ： 「 我 愛 你 ， 我 要 照顧 你 來 證明 我 的 愛 。 」 第二 個 ： 「 你 無法 管理 自己 的 人生 ， 我 要 照顧 你 來 證明 這 一 點 。 」 第二 個 訊息 會 讓 巴斯蒂安 大為 沮喪 ， 更 會 對 父母 感到 憤怒 。 因此 ， 我 要求 他們 回去 後 ， 觀察 並 記錄 每 一 次 照顧 兒子 的 舉動 ， 但 當下 不必 做出 任何 改變 。 下 次 晤談 時 向 我 詳細 報告 ， 我 到時 會 再 評估 可以 從 哪裡 著手 ， 提供 協助 。 他們 前來 第二 次 晤談 時 ， 媽媽 告訴 我 ， 她 已經 掌握 自己 的 關照 頻率 ， 早上 不再 打電話 給 兒子 。 她 笑 著 說 ： 「 我 的 工作 效率 大大 提升 。 此外 ， 三 天 以前 ， 巴斯蒂安 下樓 到 客廳 陪 我 看 電影 ， 他 差不多 有 一 年 沒 這麼 做 過 了 。 他 說 已經 厭倦 一直 關 在 家 裡 ， 我 不 知道 該 怎麼 回答 ， 所以 什麼 也 沒有 說 。 」 爸爸 則 是 皺 著 眉頭 說 ： 「 我 實在 做 不 到 停止 叫 他 起床 、 停止 催 他 做 功課 ， 如果 不 做 這些 的話 ， 我 覺得 是 棄 他 於 不顧 。 」 「 先生 ， 這 就 是 我 交代 你 不要 做出 改變 的 理由 ， 太 好 了 ， 你 目前 沒 做出 任何 改變 ， 我們 得 一 步 一 步 來 ， 不可 操之過急 。 我 也 得 提醒 你 ， 因為 你 一 天 二十四 小時 都 得 面對 問題 ， 你 引發 風險 的 機會 比 太太 還 大。 先生 ， 可否 告訴 我 ， 如果 狀況 繼續 惡化 下去 ， 你 認為 巴斯蒂安 會 面臨 的 最 糟糕 後果 是 什麼 ？ 」 「 自殺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我 明白 了 ， 況且 從 他 對 你 太太 說 的 話 ， 我們 已經 知道 他 也 厭倦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