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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何 改變 , 我們 得 一 步 一 步 來 , 不可 操之過急 。 我 也 得 提醒 你 , 因為 你 一 天 二十四 小時 都 得 面對 問題 , 你 引發 風險 的 機會 比 太太 還 大。 先生 , 可否 告訴 我 , 如果 狀況 繼續 惡化 下去 , 你 認為 巴斯蒂安 會 面臨 的 最 糟糕 後果 是 什麼 ? 」 「 自殺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我 明白 了 , 況且 從 他 對 你 太太 說 的 話 , 我們 已經 知道 他 也 厭倦 了 現況 。 依 我 之 見 , 如果 你們 繼續 無微不至 地 照顧 他 , 等於 是 把 他 當作 一 個 什麼 都 不會 的 廢人 , 很 有 可能 導致 他 的 憂鬱 症狀 加重 , 最後 萌生 輕生 的 想法 或 行為 。 不過 , 你 剛剛 也 清楚 表示 , 很 難 放 著 他 不 管 , 再 說 他 先前 在 高中 經歷 過 那些 遭遇 , 你們 當然 想要 保護 他 。 在 我們 決定 下 一 步 以前 , 我 想 先 講 個 故事 給 你 聽 。 「 從前 從前 , 有 個 熱愛 自己 工作 的 優秀 園丁 。 有 一 天 , 他 很 喜歡 的 一 個 人 對 他 說 : 『 我 在 一 次 長途 旅行 途中 , 發現 了 這 株 美麗 的 植物 , 我 想要 送給 你 , 請 好好 照顧 它 。 這 是 非常 稀有 的 植物 , 只要 照顧 得宜 , 它 會 開出 非常 美麗 的 花朵 。 』 「 園丁 又 驚 又 喜 , 為了 選擇 最 合適 的 栽種 地方 考慮 良久 , 最後 選定 一 個 早晨 有 陽光 照射 、 下午 有 陰影 遮蔽 , 緊 臨 一口 溫厚 老井 和 一 棵 親切 無 花 果樹 的 地點 。 他 接著 細心 地 整地 翻 土 , 為 這 株 植物 備好 最 肥沃 的 土壤 , 他 輕聲 跟 植物 說 : 『 你 等 著 , 你 在 我 的 花園 裡 會 過 得 很 舒適 。 』 他 種下 植物 , 整 個 早上 都 待在 它 旁邊 , 一一 跟 它 介紹 這 座 新 花園 裡 所有 的 夥伴 。 「 第二 天 , 園丁 一 起床 就 去 看 這 株 植物 , 發現 它 看起來 沒有 精神 。 葉子 缺乏 生氣 , 整 個 莖 歪垂 到 一 邊 。 園丁 擔心 不已 , 趕緊 拔除 它 周圍 的 幾 根 雜草 , 接著 輕柔 地 澆水 , 整 個 早上 都 留在 那裡 哼歌 給 它 聽 , 盡力 幫助 它 適應 新 環境 。 再 來 才 在 花園 裡 巡上 一 圈 , 看看 其他 植物 的 狀況 , 接著 回家 睡覺 。 「 隔天 早上 , 園丁 一 起床 又 去 看 這 株 植物 , 發現 狀況 很 糟 , 兩 片 葉子 掉落 , 其他 葉子 都 枯萎 了 , 整 株 植物 有氣無力 地 垂 著 。 園丁 不由得 更加 擔憂 , 他 輕柔 地 噴水 , 撫摸 每 一 片 葉子 , 後來 更 在 植物 周圍 架 起 音箱 , 播放 古典 音樂 , 也 跟 它 講話 , 為 它 施肥 , 直到 入睡 以前 , 一 整 天 都 待在 它 旁邊 。 「 隔天 起床 , 園丁 又 去 察看 這 株 植物 , 發覺 它 病 得 很 重 。 整 株 植物 只 剩下 一 片 開始 枯黃 的 葉子 , 莖 都 彎垂到 地 上 。 園丁 見 它 奄奄一息 的 樣子 , 心想 只有 魔法 才 能 把 它 救回來 。 這 位 園丁 非常 勇敢 , 噙 著 一 雙 淚眼 爬到 山頂 , 去 找 住在 洞穴 裡 的 巫師 。 「 這 位 一百二十七 歲 的 老 巫師 已經 十 年 不 曾 走出 洞穴 , 但 看到 園丁 心焦 如 焚 的 模樣 , 不由得 心軟 , 答應 下山 去 看看 這 株 植物 。 這 是 一 個 很 感性 、 很 有 同情心 的 巫師 。 「 巫師 繞 著 垂死 的 植物 仔細 察看 , 一邊 詢問 肥料 細節 、 井 的 深度 、 放 的 古典 音樂 是 哪 位 作曲家 的 作品 。 他 接著 搔搔 鬍子 , 捏捏 鼻子 , 發出 幾 聲 怪 聲 , 又 抬頭 看看 天空 。 然後 他 對 園丁 說 : 『 我 看 是 你 造成 的 。 你 一直 在 它 旁邊 照看 , 擋住 了 它 需要 的 陽光 。 』 巫師 說完 就 打道回府 。 」 聽完 園丁 的 故事 , 巴斯蒂安 的 爸爸 不禁 流下 眼淚 , 久久 不能 自已 。 然後 , 他 說道 : 「 我 該 怎麼辦 才 好 ? 」 「 我 會 建議 你 這麼 做 : 跟 巴斯蒂安 說 , 你 已經 明白 自己 的 做法 是 把 他 當 小孩子 看 , 他 說 得 沒 錯 , 他 想 怎麼 過 自己 的 人生 , 由 他 自己 決定 。 也就是說 , 你 不會 再 對 他 的 未來 指手畫腳 。 「 如果說 , 他 打算 一 輩子 都 在 家 裡 蹲 , 對 你 或許 不無 好處 , 萬一 你 年老 時 生病 得 一直 坐 輪椅 , 你 和 太太 至少 有 人 可 幫忙 。 不過 , 為了 表示 你 對 他 的 信任 , 你 不會 再 幫 他 支付 手機費 、 香煙費 、 遠距 教學 中心 學費 。 頭 兩 項 費用 , 你 現在 就 停付 , 至於 教學 中心 學費 , 這 個 學年 的 費用 想必 已 結清 , 不過 從 下 學年 開始 , 別 再 幫 他 註冊 繳費 , 除非 他 自己 決定 要 念 下去 。 「 你 最後 可以 說 : 『 我 要 跟 你 道歉 , 我 以前 太 看輕 你 的 能力 , 我 和 你 媽媽 從 現在 開始 會 注意 的 。 之前 你 的 高中 生活 過 得 那麼 辛苦 , 我們 沒 幫到 你 , 但 你 要 知道 , 我們 現在 結識 了 一 位 專家 , 如果 你 決定 復學 , 她 也許 能 幫上 你 的 忙 。 不過 到時候 再 說 。 』 」 當然 , 人人 都 可以 自行 發揮 , 研擬 一 套 說法 , 讓 對方 為 自己 負責 。 但是 正 如 前面 提到 的 , 關鍵 在於 真正 放手 , 別 再 照顧 這 個 人 。 以 這 個 個案 來 說 , 父母 肯定 說 了 無數 次 要 少年 為 自己 負責 , 但 緊接著 一 句 : 「 你 什麼 時候 才 要 寫 功課 ? 」 便 能 讓 一切 前功盡棄 。 在 第三 次 晤談 時 , 巴斯蒂安 的 父親 神情 放鬆 許多 。 「 我 跟 兒子 說 了 那 番 話 , 最後 說 : 『 我們 不能 老是 當 你 的 拐杖 , 這樣 好像 把 你 當成 不會 走路 的 人 。 』 他 回答 說 : 『 可不可以 先 拿掉 一 根 拐杖 就 好 ? 』 」 這 句 話 恰恰 顯示 許多 青少年 對 父母 照顧 關懷 的 矛盾 心態 : 他們 覺得 關心 太多 不 好 , 但 又 擔心 失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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