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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座 樓 的 地下 通道 , 飛奔 進去 , 穿過 停車場 , 躲進 了 倉庫 。 在 蓋滿 灰塵 堆滿 廢棄 雜物 的 紙 箱子 後面 瑟瑟 發抖 , 躲 了 一 夜 , 睡著 了 。 此後 人們 開始 看到 一 個 乞討 的 瘋子 。 他 不 要 錢 , 只要 吃 的 。 他 充滿 恐懼 , 和 誰 都 不 交談 , 討到 吃 的 之後 也 不 點頭 稱謝 。 他 每 次 只 出來 一陣子 , 然後 就 像 躲 什麼 一樣 消失 得 無影無蹤 。 倉庫 也 漸漸 容不得 他 。 管 倉庫 的 人 每 天 不得不 像 抓 老鼠 一樣 抓 他 , 用 掃帚 把 他 掃到 門 外 。 他 在 一 個 晚上 躲進 了 下水道 。 下水道 空洞 , 放大 了 細微 聲音 , 他 總 覺得 有 腳步 的 聲音 , 這 感覺 像 羽毛 抓撓 著 他 的 後背 , 讓 他 不得不 逃 。 他 在 複雜 的 管路 間 穿梭 , 在 老鼠 腳 邊 跑 。 他 又 看見 了 吸 人 的 黑洞 , 又 看到 了 盲目 的 光潮 , 還 看到 一 片 綠瑩瑩 的 無窮無盡 的 螢幕 , 電腦 陣列 排成 的 海洋 。 他 被 那 景象 震撼 了 , 想 告訴 世人 。 可是 地下 水管 的 網路 深奧 複雜 , 他 跑來跑去 , 卻 在 原地 繞圈 , 像是 進入 了 一 座 出 不 去 的 迷宮 , 也 失去 了 年 月 。 有 一 天 , 他 看到 地下 水管網 在 融化 。 起初 他 以為 是 自己 的 幻覺 , 但是 看到 不止 一 處 出現 同樣 的 景象 , 他 開始 意識到 其 危險 。 管道 都 在 融化 , 金屬 逐漸 變軟 , 消融成 液體 , 一 滴 一 滴 往 下 落 , 落進 下水道 汩汩 的 溪流 中 。 有的 管道 開始 斷裂 , 還 沒 完全 斷開 , 水 已經 開始 洩漏 。 他 看到 老鼠 成群結隊 向 一 個 方向 逃竄 , 也 跟著 跑去 。 老鼠 跑 的 方向 是 出口 。 光亮 刺痛 了 他 習慣 黑暗 的 眼睛 。 那 是 一 個 停車庫 , 一些 衣著 華貴 的 人 扶老攜幼 , 裝載上 大 包 小 包 的 行李 , 帶 著 緊迫感 像是 難民 一樣 正在 快速 離開 。 他 於是 飛奔 著 跑回 到 地面 上 , 大呼小叫 著 , 說 災難 降臨 了 , 城市 在 融化 , 快 逃 。 「 整 個 世界 都 在 融化 ! 」 他 聲嘶力竭 , 焦急 得 聲音 發顫 了 。 可是 他 蓬頭垢面 , 一 身 汙泥 。 沒有 人 理 他 。 「 是 真 的 ! 地 下 全 是 計算 陣列 , 無窮無盡 。 下水道 正在 融化 , 從 水管 網路 開始 , 都 已經 軟化 了 。 我 不 騙 你 , 有錢人 和 老鼠 都 已經 開始 逃命 了 , 我 是 認真 的 。 你們 停下來 ! 」 他 伸 著 雙手 , 走向 路人 。 路人 繞 大 圈 避開 他 。 他 的 身 上 散發 臭味 , 沒有 人 接近 他 。 他 是 個 瘋子 , 看到 的 都 是 幻象 , 即使 有 人 聽 了 , 也 不會 有 人 信 。 更何況 沒 人 聽 。 路人 和 美 安詳 , 相依 相偎 走過 這 繁華街巷 。 老人 領 著 小孩 , 新婚 夫妻 手 拉 著手 , 客戶 在 餐廳 門口 握手 告別 , 時尚 漂亮 的 女孩子 拎 著 幾 個 購物袋 相互 聊天 。 華燈初上 , 五彩 小 燈裝 點著 超市 門口 。 只有 他 在 路 中央 癲狂 , 喊叫 著 一些 無意義 的 言語 。 人們 都 知道 他 是 癲狂 者 。 人們 和 美安樂 地 散步 , 沒有 人 看 他 , 繞過 他 倒下 的 身軀 時 也 沒有 低頭 。 高樓 的 外表 堅固 剛硬 , 沒有 一點 融化 的 跡象 , 人們 彷彿 永遠 和 美安樂 。 雕 塑 城市 裡 的 人 陸續 變成 雕塑 , 人們 不 知道 是 為什麼 。 起初 還 當作 爆炸性 新聞 來 報導 , 有 無數 記者 圍 在 石化 了 的 女人 的 身邊 , 按動 快門 , 閃光燈 連成 炫目 的 一 片 。 女人 張 著 大 嘴 , 扭曲 著 臉 , 一動不動 地 擺 pose 。 她 生前 可能 不 知道 自己 有 一 天 會 受到 令 所有 當紅 女 明星 都 嫉妒 的 超高 關注 , 如果 知道 , 那 她 在 出門 前 可能 會 換 一 件 衣服 , 至少 不會 穿 一 件 開 了 線 的 襯衣 , 露出 裡面 劣質 內衣 次級品 的 花邊 。 女人 大概 有 四十五 歲 , 也許 有 五十 歲 了 , 頭髮 蓬亂 , 但 看上去 鬥志 昂揚 , 至少 從 她 最後 留下 的 吵架 的 造型 看 , 她 的 精力 是 相當 旺盛 , 甚至 過剩 的 。 第二 個 事例 是 與 女人 在 同 一 天 變成 雕塑 、 兩 個 辛勤 工作 的 維持 城市 街道 整齊 的 人 。 他們 還 在 跑 , 手 裡 的 棍棒 還 舉 在 頭頂 , 人 就 石化 了 , 這 讓 他們 的 造型 成為 獨一無二 的 動感 造型 , 這 在 後來 幾 天 的 很多 事例 中 都 是 絕無僅有 的 , 只是 當 整 個 城市 的 大部分 人口 都 陸續 石化 了 , 才 有 更多 動感 造型 出現 , 奇異 程度 超過 他們 。 不過 這 是 後話 了 。 他們 變成 雕塑 後 , 公務 機構 相當 尷尬 , 他們 遮遮掩掩 地 用 絲絨布 把 兩 個 人 罩起來 , 裝上 一 輛 三 輪 拖回 到 辦公室 , 不 允許 記者 拍照 。 他們 非常 不能 理解 這 件 事情 的 出現 。 在 他們 看來 , 自己 這樣 的 身分 應當 是 免疫 的 , 一 個 粗俗 的 婦女 當街 變成 石頭 也 就 罷了 , 怎麼 自己 的 人 也 會 變成 石頭 。 當 第三 、 第四 件 事例 出現 , 媒體 的 曝光 達到 了 頂峰 。 人們 開始 從 簡單 的 獵奇 變成 了 集體 的 關注 。 調查 和 解釋 層出不窮 , 先 是 有 員警 和 私家 偵探 介入 其中 , 立案 偵破 , 從 個別 變態 者 利用 新 科技 犯罪 喪心病狂 , 到 大規模 恐怖 勢力 試圖 製造 恐慌 分裂 國家 , 再 到 外國 不懷好意 者 悄悄 潛入 妄圖 破壞 我國 社會 安定 , 以及 私家 偵探 給出 的 複雜 的 圖像 — 情殺 加 仇殺 : 女人 的 丈夫 有 了 情人 , 於是 將 女人 害死 , 而 情人 的 哥哥 , 也 就是 維持 街道 的 公務人員 試圖 教訓 男人 , 也 被 害死 , 而 第三 、 第四 個 死者 — 一 個 企業家 和 一 個 流浪漢 , 分別 想 為 死掉 的 公務人員 和 女人 報仇 , 因此 也 無辜 受害 , 而 元兇 丈夫 和 他 的 情人 至今 逍遙法外 。 這 個 故事 相比 而言 最為 完整 , 因此 吸引 了 最多 關注 的 目光 , 只是 到 最後 , 有 人 查出來 女人 的 前夫 幾 年 前 就 病死 了 , 這 個 故事 才 勉強 自圓其說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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