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動感 造型 出現 , 奇異 程度 超過 他們 。 不過 這 是 後話 了 。 他們 變成 雕塑 後 , 公務 機構 相當 尷尬 , 他們 遮遮掩掩 地 用 絲絨布 把 兩 個 人 罩起來 , 裝上 一 輛 三 輪 拖回 到 辦公室 , 不 允許 記者 拍照 。 他們 非常 不能 理解 這 件 事情 的 出現 。 在 他們 看來 , 自己 這樣 的 身分 應當 是 免疫 的 , 一 個 粗俗 的 婦女 當街 變成 石頭 也 就 罷了 , 怎麼 自己 的 人 也 會 變成 石頭 。 當 第三 、 第四 件 事例 出現 , 媒體 的 曝光 達到 了 頂峰 。 人們 開始 從 簡單 的 獵奇 變成 了 集體 的 關注 。 調查 和 解釋 層出不窮 , 先 是 有 員警 和 私家 偵探 介入 其中 , 立案 偵破 , 從 個別 變態 者 利用 新 科技 犯罪 喪心病狂 , 到 大規模 恐怖 勢力 試圖 製造 恐慌 分裂 國家 , 再 到 外國 不懷好意 者 悄悄 潛入 妄圖 破壞 我國 社會 安定 , 以及 私家 偵探 給出 的 複雜 的 圖像 — 情殺 加 仇殺 : 女人 的 丈夫 有 了 情人 , 於是 將 女人 害死 , 而 情人 的 哥哥 , 也 就是 維持 街道 的 公務人員 試圖 教訓 男人 , 也 被 害死 , 而 第三 、 第四 個 死者 — 一 個 企業家 和 一 個 流浪漢 , 分別 想 為 死掉 的 公務人員 和 女人 報仇 , 因此 也 無辜 受害 , 而 元兇 丈夫 和 他 的 情人 至今 逍遙法外 。 這 個 故事 相比 而言 最為 完整 , 因此 吸引 了 最多 關注 的 目光 , 只是 到 最後 , 有 人 查出來 女人 的 前夫 幾 年 前 就 病死 了 , 這 個 故事 才 勉強 自圓其說 , 沒有 越來越 大地 擴張 下去 。 在 員警 和 偵探 之後 , 站出來 發表 觀點 的 是 科學家 。 有關 專家 從 雕塑 的 材質 化驗 得出 結論 : 雕塑 是 普通 的 碳酸鈣 , 碳 和 鈣 都 是 人體 具備 的 元素 , 因此 作案 手段 應該 是 某 種 化學 手段 , 在 短 時間 讓 人體 材質 迅速 變質 , 凝化成 石頭 , 就 像 滷水點 豆腐 一樣 。 這 種 手段 既 殘忍 又 先進 , 一定 是 某 組織 有 預謀 的 破壞 活動 。 警方 因此 提醒 市民 , 出外 一定 要 結伴 出行 , 不要 去 人 少 而 僻靜 的 地方 , 遇到 陌生人 靠近 一定 要 主動 遠離 。 滷水點 豆腐 的 比喻 把 市民 嚇壞 了 , 彷彿 兇器 是 像 滷水 一樣 輕巧 的 一 滴 , 人們 不 敢 出門 , 不 知道 兇手 會 從 哪兒 出現 , 有時候 雨 落在 身 上 都 會 有 人 尖叫 , 以為 從天而降 的 滷水 要 把 自己 點成 豆腐 。 人們 對 陌生人 的 懷疑 達到 了 前所未有 的 高度 , 有時候 有 人 掏錢 買 東西 , 小販 會 撒腿 就 跑 , 以為 客人 掏出 的 是 先進 的 武器 。 所有人 都 拿出 了 高強度 外套 作為 抵禦 。 可是 奇怪 的 是 , 石化 的 事例 還是 一 件 接 一 件 不斷 發生 。 報紙 報導 的 頻率 變低 了 , 當 事件 的 頻率 太 高 , 報紙 報導 不 過來 , 就 乾脆 放棄 了 。 人們 關注 這些 事情 的 熱情 也 不 像 最初 那麼 高 , 比起 關注 他人 的 不幸 , 人們 更 關心 自己 的 不幸 。 疑神疑鬼 的 高度 提防 蔓延到 城市 的 各 個 角落 , 隨時 隨地 能 看到 舉 著 棍棒 自衛 的 人 。 只有 一些 好事 膽大 的 少年 還 搜集 每 個 事件 的 時間 地點 , 用 數列 推算 規律 , 並 跑到 地方 以身試法 。 可是 從來 沒有 準確 過 。 時間 拖 得 越 久 , 人們 的 神經 越麻木 。 恐懼 也 是 有 時限 的 。 儘管 恐懼 的 峰值 幅度 隨著 時間 推移 會 不斷 增加 , 甚至 達到 歇斯底里 的 程度 , 但 持續 不斷 的 日常 恐懼 卻 慢慢 被 麻木 所 取代 , 人們 逐漸 學會 了 在 恐懼 中 日常 作息 , 與 恐懼 和平 共處 , 久而久之 , 一 種 絕望 的 氣息 升騰開來 , 絕望 本身 就 是 恐懼 與 麻木 發酵 的 結果 。 石化 仍然 在 上演 。 有的 時候 父親 正在 教訓 兒子 , 說 自己 當年 是 怎樣 厲害 , 突然 就 石化 了 。 有的 時候 官員 正在 批改 文件 , 皺 了 皺眉 想 了 想 , 剛剛 在 紙 上 簽下 自己 的 名字 , 手 還 在 握 著 筆 就 變成 了 雕塑 。 還 有 很多 時候 人們 是 在 打架 中 死去 的 , 死掉 的 人 還 在 張牙舞爪 , 面目 猙獰 , 四 條 胳膊 相互 把 對方 的 臉 按成 扭曲 , 嘴 裡 還 罵 著 對方 過世 的 先祖 , 兩 個 人 就 一起 成 了 雕塑 。 雕塑 將 兩 個 人 永遠 聯繫 在一起 , 瞬間 的 仇恨 變成 永生 永世 , 比 任何 誓言 管用 。 在 最初 的 一 個 月 , 很少 有 人 注意到 , 石化 的 事例 都 有 著 共同 的 特徵 。 第一 個 去世 的 女人 是 個 爽快 的 人 , 只是 脾氣 暴躁 , 變成 雕塑 的 那 天 早上 , 她 因為 賣 紅薯 的 小販 找給 她 錢 太 慢 而 大發雷霆 。 執行 公務 的 兩 個 人 脾氣 倒 不 暴躁 , 只 是 他們 當天 太 想 讓 街道 變 得 煥然一新 , 迎接 上級 領導 當天 的 視察 , 以至於 情緒 過於 急切 , 沒 能 區分 街 上 的 垃圾 和 撿 垃圾 的 人 。 至於 後來 的 企業家 和 流浪漢 , 他們 一 個 下令 去 拜訪 搖搖欲墜 的 危樓 裡 最後 一 戶 居民 , 另 一 個 接受 命令 去 拜訪 , 結果 都 在 路 上 石化 了 , 流浪漢 手 裡 還 端 著 本 應 放到 居民 門口 的 一 筐 腐爛 的 臭魚 。 魚 是 如此 之 臭 , 以至於 當天 的 記者 都 不 情願 給 他 拍照 。 直到 第二 個 月 的 末尾 , 才 有 人 靈機一動 , 在 報紙 副刊 發表 了 一 篇 洋洋灑灑 的 文章 。 估計 作者 也 是 猜測 , 因此 他 的 語氣 與其 說 是 找到 答案 , 不如 說 是 發表 文人式 的 感慨 。 當時 的 猜測 已經 太多 , 經 檢驗 , 大半 毫無 道理 , 作者 因而 也 不 怕 猜 得 不 對 。 他 說 , 從 每 個 人 雕塑 的 面容 看 , 一 個 最 大 的 特徵 就 是 醜 。 所有人 都 在 自己 最 出醜 的 一 刻 被 固定住 了 , 邪惡 的 、 殘忍 的 、 欺騙 的 、 暴躁 的 , 都 在 那 一瞬間 。 文章 甫 一 發表 , 沒有 引起 太 大 轟動 , 可是 轉載 陸續 變 多 了 , 變成 雕塑 的 人 也 陸續 變 多 了 , 文章 慢慢 火 了 起來 。 每 天 都 有 人 突然 凝固 , 人們 帶 著 臉 上 的 憤怒 、 冷漠 、 麻木 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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