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刺激 的 修行 。 有的 人 在 最後 的 時光 大吃 特 吃 , 吃 得 滿 臉 油水 , 肚皮 撐破 , 躺 在 地 上 四腳朝天 , 仍 想 著 下 一 頓 吃 什麼 , 早 已經 忘 了 雕塑 的 事 , 最後 的 樣子 也 就 是 吃 , 雙手 從 盤子 裡 抓 食物 , 臉 貼近 桌子 , 臉 上 沾滿 了 菜汁 和 米粒 , 眼睛 被 撐大 的 嘴 擠成 一 條 細縫 , 就 這樣 成為 永恆 。 也 有的 人 在 做愛 中 死去 , 死 在 最 激情 的 那 一瞬間 。 兩 個 人 的 腿 還 糾纏 在一起 , 上身 分別 向 後 倒去 , 手 互相 抓住 , 讓 人 乍 一 看 覺得 他們 很 相愛 。 可是 只有 看到 了 他們 的 眼睛 , 才 會 發現 他們 的 表情 形同 陌路 。 他們 以為 在 愛 裡 的 人 都 是 美 的 , 因而 不會 被 命運 捉住 , 就 不約而同 裝作 在 愛 裡 。 還 有的 人 死 在 錢 裡 , 他 把 銀行 裡 所有 的 錢 取 了 出來 , 在 身邊 堆成 了 一 座 山 , 一邊 咧嘴 大笑 , 一邊 一點 一點 化為 石頭 。 他 費盡 心力 才 想到 這 個 讓 自己 保持 笑容 的 辦法 , 他 誤以為 一直 笑 著 就 不 醜 。 有 女孩 想要 保持 自己 的 美麗 , 她 想 自己 一定 不會 醜 , 也 一定 不要 醜 , 更 不要 留下 醜給 世人 。 為了 以防 萬一 , 她 提早 開始 每 天 化妝 , 保持 表情 , 擺 pose , 健身 , 維持 身材 , 穿 最 漂亮 的 衣服 , 端坐 在 窗 前 , 哪裡 也 不 去 , 每隔 十 分鐘 看 一 次 鏡子 , 以 確定 自己 是否 漂亮 無疑 。 她 等 著 命運 的 叩門 , 可是 始終 沒有 動靜 。 她 起初 滿意 於 自己 的 策略 , 但 不 知 為什麼 , 她 心 裡 擺脫不了 不安 。 她 生怕 自己 有 一 刻 放鬆 , 一下子 被 命運 趕上 , 因此 神經 始終 保持 緊張 。 她 不斷 起身 , 落座 , 修飾 頭髮 , 照 鏡子 , 到 了 最後 成為 焦慮 的 來來回回 。 越 關注 美麗 , 她 越 焦慮 。 直到 最後 , 她 終於 失去 耐心 , 對 鐘點 工人 暴躁 地 發起 了 脾氣 。 她 自己 也 不 知道 為什麼 會 這樣 , 只是 在 失控 的 瞬間 打 了 鐘點 工人 的 臉 。 結果 就 在 那 一瞬間 , 她 成 了 石頭 。 有 人 開始 做 善事 , 卻 在 抱起 小 孤兒 朝 鏡頭 笑 的 一 瞬 死去 ; 有的 人 相互 推諉 , 在 鉤心鬥角 破解 陰謀 的 聰明 中 死去 ; 也 有的 人 始終 坐 在 一 個 人 的 書房 , 留下 一 張 烏雲 密布 的 臉 。 世界 幾乎 全部 死去 了 , 人們 從 恐懼 進入 恐慌 , 從 恐慌 進入 潰散 。 人們 下意識 東 奔西跑 , 可是 卻 不 知道 應該 跑到 哪裡 。 在 逃散 和 恐慌 的 洪流 中 , 不安 的 爭奪 越來越 多 , 打架 越來越 多 , 暴躁 和 撒謊 也 越來越 多 。 餘下 的 人類 越來越 少 。 洪流 變成 水流 , 水流 最後 變成 石柱 的 荒原 。 到 了 最後 沒有 幾 個 人 剩下 , 有時候 兩 個 活人 在 石林 中 撞見 , 忽然 都 驚嚇 得 大叫 起來 。 在 這 不斷 死亡 的 世界 裡 , 似乎 只有 一 個 人 沒有 受 影響 。 他 是 一 個 退 了 休 的 老 教授 , 每 天 騎 一 輛 破舊 的 金屬 三輪車 , 拉 著 鳥籠 和 花盆 慢慢 經過 大街小巷 。 他 騎 得 如此 慢 而 平穩 , 以至於 有 人 偶爾 一 瞥 會 以為 他 已經 化為 了 石頭 。 可是 他 始終 在 移動 , 臉 上 也 總是 波瀾 不 驚 的 淡淡 的 表情 , 眼觀 鼻 , 鼻 觀心 , 一 步 一 步 蹬 著 。 最初 沒 幾 個 人 注意到 他 , 他 太 不 顯眼 , 在 人群 中 彷彿 輕易 能 找到 十 個 八 個 。 可是 到 了 最後 , 當 和 他 酷似 的 老頭 都 化為 了 石頭 , 當 這 個 世界 上 只 剩下 寥寥無幾 的 幾 個 倖存 者 , 充滿 恐懼 的 其他 倖存 者 紛紛 湊到 老人 身邊 , 仰頭 詢問 : 敬愛 的 長者 啊 , 您 是 怎麼 能 鎮定 自若 呢 ? 老頭 眼睛 都 沒 怎麼 抬 , 照樣 慢慢 地 蹬 著 三輪車 。 這 有 什麼 大不了 的 呢 , 他 說 。 可是 您 難道 不 恐懼 嗎 ? 倖存 者 睜大 眼睛 。 您 難道 不 知道 一瞬間 的 醜態 就 變成 永恆 了 嗎 ? 這 難道 不 令 人 害怕 嗎 ? 老人 還是 很 平穩 , 似乎 早已 知道 這 個 問題 , 似乎 早已 等待 這 個 時刻 。 我 早 發現 了 這 其中 最 恐怖 的 地方 , 那 就 是 恐懼 本身 。 老人 說 。 人 在 漫長 的 等待 中 雖然 可以 盡 一切 努力 保持 優雅 , 但是 總 有 自私 的 那 一瞬間 , 那 一瞬間 就 把 什麼 醜態 都 露出來 了 , 背叛 、 欺凌 、 逃避 、 冷漠 、 殘忍 , 甚至 包括 恐懼 本身 。 它 總是 躲 在 什麼 地方 , 趁 你 不備 就 跳出來 將 你 捉住 。 人 都 是 自戀 的 , 這 就 是 人性 的 弱點 。 庸人 不會 理解 這 一 點 , 但 歷史 就 是 這樣 。 人類 啊 , 就 是 一 種 可憐 的 動物 。 老人 說完 , 繼續 騎車 向 前 走 , 再 也 不 看 他 身後 幾 個 可憐 的 仍然 張 著 嘴 的 求問 者 。 他 的 車 悠悠 地 轉過 狹窄 的 巷口 。 他 側 過 臉 撇 了 撇 後面 幾 個 人 , 胸膛 湧起 一 種 滿意 的 情緒 。 他 早 就 知道 會 有 這麼 一 刻 。 他 的 嘴角 露出 一 絲 輕蔑 的 笑 。 就 在 那 一瞬間 , 他 化成 了 石頭 。 鏡 子 羞怯 從前 有 一 個 小孩 , 從小 有 個 玩伴 叫 羞怯 。 羞怯 長 得 柔柔小小 , 總是 被 他 揣 在 口袋 裡 。 沒 人 的 時候 , 它 露出 頭 來 陪 他 一起 看 世界 , 有 人 的 時候 , 他 就 把 它 塞回 口袋 。 他 不 喜歡 讓 別人 看見 它 。 因為 有 羞怯 的 存在 , 他 時常 變 得 情緒化 。 有時候 嘲笑 過來 找 他們 玩 , 不 小心 觸到 羞怯 , 他 便會 不自覺 地 變 得 憤怒 , 裝作 很 厲害 , 擋 在 前面 , 不 想 讓 嘲笑 看到 羞怯 。 有時候 膽 大 包 天 來 找 他 , 給 他 好 東西 作為 誘惑 , 他 本來 猶豫不決 , 但 羞怯 拉拉 他 的 衣襟 , 他 便會 覺得 膽大包天 的 動作 極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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