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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 是 學理 之 爭 的 時間 拿出來 給 大家 看 。 可是 他 一直 沒 等到 。 宇心國 換 了 許多 朝代 、 許多 治國 之 君 , 可是 南北 兩 派 卻 一直 留 了 下來 。 宇生 的 書 被 子孫 傳 了 很多 代 , 始終 無 人 能 解 。 不過 此 是 後話 , 暫且 不 說 。 在 宇生 經歷 的 這 場 論戰 中 , 南北 兩 派 並 不 是 完全 沒有 道理 。 南派 說 北派 的 管理 教化 不 是 射線 的 理由 , 北派 說 南派 的 自由 逍遙 也 不 是 。 他們 的 相互 指責 都 是 對 的 , 但 他們 都 忘 了 , 真理 除了 可以 在 南 或 在 北 , 還可以 在 另 一 個 方向 , 在 頭頂 上方 。 當 宇生 最終 回到 家 , 他 離開 家 已經 兩百六十五 天 了 。 他 風塵僕僕 地 出現 在 家門口 , 頭髮 蓬亂 , 滿 臉 土灰 , 笑起來 牙齒 潔白 。 宇生娘 從 屋 裡 奔出來 , 眼淚 奪眶而出 。 「 生兒 啊 , 你 可 回來 啦 。 你 不 知道 , 這些 日子娘 有 多 擔心 。 」 「 我 回來 了 , 娘 , 我 哪兒 也 不 去 了 。 」 「 累 了 吧 ? 坐下 坐下 。 快 讓 娘 看看 。 洗 個 澡 。 我 去 給 你 弄 吃 的 。 」 宇生 說 不用 , 但 娘 不 聽 他 的 , 奔到 廚房 裡 , 忙活 起來 。 宇生 看 著 小小 的 水池 , 看 著 生 了 青苔 的 水缸 , 看 著 娘切 肉 洗 菜 忙碌 的 身影 , 整 個 人 踏實 下來 。 所有 人 都 盼 他 說話 做 事 , 只有 娘 只 盼 他 回來 。 「 娘 , 我 知道 星系 深處 有 另外 的 種族 。 」 「 啥 ? 」 娘 抬起 頭 , 「 啥 種族 ? 」 「 我 也 不 知道 。 我 猜 的 。 」 宇生 確實 不 知道 , 他 只 看見 了 他們 消亡 前 的 餘光 。 「 在 哪兒 呀 ? 」 娘 一邊 切 菜 一邊 問 。 「 遠處 , 很 遠 , 比 京城 遠 多 了 。 」 宇生 估計 過 , 以 他們 的 速度 , 幾十萬 年 也許 能 飛過去 。 「 那 跟 咱們 有 啥 聯繫 ? 」 「 有 啊 。 他們 一 打仗 , 我們 經濟 就 增長 。 」 宇生 回來 後 查看 了 檔案 , 發現 圓片 上 記載 的 很多 戰爭 爆發 確實 被 觀測到 了 , 但 因為 是 奇異 亮源 , 被 人們 解釋為 吉星 高照 , 經濟 增長 的 好 兆頭 。 「 喲 。 真的 假 的 ? 」 娘站 直 了 身子 , 在 圍裙 上 擦擦 手 , 「 我 得 趕緊 告訴 飛天娘 一 聲 。 這些 天 買賣 不 好 做 , 飛天娘 急 得 直 掉 眼淚 。 我 給 了 她 三 盆 高高蘭 都 不 管用 , 原來 是 這麼 回 事 。 得 趕緊 告訴 她 一 聲 , 叫 她 買 一 本 星表 來 。 」 宇生 看 著 娘 , 心 裡 有 一 種 微妙 的 激動 。 廚房 的 煙塵 環繞 在 他 頭頂 , 飯菜 香 鑽入 心 裡 。 他 仰起 頭 , 天空 一 片 白茫茫 , 望 不 到 天 外 。 他 知道 這 個 星球 上 所有 人 都 不了 解 真相 , 從 娘 到 國王 沒有 分別 。 但 只有 娘 不 狂妄 、 不 攻擊 。 他 從前 常 笑 娘 無知 , 卻 沒 注意 娘 是 用 僅有 的 所 知 去 關照 。 他 忽然 感到 一 種 堅實 的 暖意 。 廚房 繚繞 的 煙 和 頭頂 蒼茫 的 雲 融合 在一起 。 他 知道 他 做對 了 。 他 保護 了 娘 , 還 有 和娘 一樣 的 人們 。 這 就 是 這 顆 小 星球 的 故事 。 它 處在 星系 的 邊緣 , 附近 的 區域 很 空曠 , 半徑 不 大 , 重力 不 強 , 是 個 平靜 安詳 的 小 地方 。 它 一直 平靜 安詳 , 而且 還 將 繼續 平靜 安詳 下去 。 揭 發 早飯 和 平時 相同 。 吃 過 早飯 , 使者 就 帶 我 出發 了 。 飯廳 裡 很 靜 , 很多 人 偷偷 看 著 我 。 他們 一邊 低頭 一邊 悄悄 抬 眼睛 , 不 想 引起 我 的 注意 。 我 也 不 想 注意 他們 。 我 低 著 頭 喝 我 的 粥 , 這 是 我 特意 預定 的 最愛 的 早點 , 我 不 想 分散 注意 。 不 知道 外面 天氣 怎麼樣 , 鐵皮牆 上 連 個 窗 都 沒有 。 我 喝 乾淨 , 碗 推到 一 邊 , 站起身 來 。 「 棒子 ! 」 水牛 主動 過來 跟 我 打招呼 , 「 怎麼樣 ? 今天 好 不 好 ? 」 「 好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胃口 很 好 ? 」 「 很 好 。 」 「 睡 得 也 好 ? 」 「 也好 。 」 「 那 就 好 , 那 就 好 。 」 他 開始 找 不 到 話 說 : 「 我們 都 盼 著 你 好 。 」 「 謝謝 。 」 我 說 著 , 已經 起身 走到 門口 了 , 水牛 還 跟 在 我 身旁 , 腦門 上 滲出 一 層 汗珠 。 「 吃 得 還好 ? 」 「 好 。 一切 都 好 。 」 我 想 伸出 手 拍拍 他 的 肩膀 , 但 想 了 想 , 還是 忍住 了 。 看 著 他 哆嗦 , 我 幾乎 想 安慰 他 幾 句 。 其實 他 是 個 不錯 的 傢伙 , 我 不會 揭發 他 的 。 我們 的 那 點兒 過節 , 不 算 什麼 的 。 不過 我 什麼 都 沒 說 , 從 他 身邊 經過 , 跟上 門口 等 著 的 使者 。 使者 等 了 一 早晨 , 早 就 顯得 不耐煩 了 , 扠 著手 , 翅膀 嗡嗡 地 鳴響 , 綠 臉 顯得 有點 發白 。 我 猜 他 也 是 餓 了 , 就算 是 外星人 也 得 吃 喝 拉撒 。 我 見 過 他們 吃飯 , 吃 的 東西 和 我們 差不多 , 不外乎 碳基 動物 都 吃 的 糧食 和 肉 。 我 理解 他 的 不耐煩 , 外星人 也 是 人 。 使者 在 前面 飛 著 , 我 慢慢 地 跟著 , 穿過 長長 的 走道 , 路過 一 間 又 一 間 一 個 人 的 房間 , 全 都 關 著 門 , 看 不 到 屋 裡 的 狀況 。 走廊 是 淡綠色 , 在 一節節 白熾燈 的 照耀 下 , 像 生病 者 的 臉色 , 房門 和 房門 之間 , 有 呼叫 的 紅色 按鈕 。 紅色 按鈕 有 個 好聽 的 名字 , 叫 通靈 , 誰 想起 什麼 事 , 都 可以 隨時 向 眾 神 揭發 。 我 的 父親 死 於 揭發 , 而 我 今天 有 了 復仇 的 機會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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