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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 著 的 使者 。 使者 等 了 一 早晨 , 早 就 顯得 不耐煩 了 , 扠 著手 , 翅膀 嗡嗡 地 鳴響 , 綠 臉 顯得 有點 發白 。 我 猜 他 也 是 餓 了 , 就算 是 外星人 也 得 吃 喝 拉撒 。 我 見 過 他們 吃飯 , 吃 的 東西 和 我們 差不多 , 不外乎 碳基 動物 都 吃 的 糧食 和 肉 。 我 理解 他 的 不耐煩 , 外星人 也 是 人 。 使者 在 前面 飛 著 , 我 慢慢 地 跟著 , 穿過 長長 的 走道 , 路過 一 間 又 一 間 一 個 人 的 房間 , 全 都 關 著 門 , 看 不 到 屋 裡 的 狀況 。 走廊 是 淡綠色 , 在 一節節 白熾燈 的 照耀 下 , 像 生病 者 的 臉色 , 房門 和 房門 之間 , 有 呼叫 的 紅色 按鈕 。 紅色 按鈕 有 個 好聽 的 名字 , 叫 通靈 , 誰 想起 什麼 事 , 都 可以 隨時 向 眾 神 揭發 。 我 的 父親 死 於 揭發 , 而 我 今天 有 了 復仇 的 機會 。 我 的 童年 頗 不 好過 。 按理 說 , 男孩子 之間 , 拳打腳踢 , 爭權奪勢 , 較勁 的 不過 就是 頭腦 和 身子骨 , 可是 我 不 一樣 , 我 爸爸 是 被 處死 的 人 , 他們 拿 這 個 笑話 我 , 我 用 拳頭 掙 不 回 面子 。 水牛 他 爸 是 揭發 我 爸 的 人 , 水牛 從小 吆五 喝六 , 大笑 著 叫 我 爸 的 罪名 : 趨炎附勢 舔 屁股 的 人 。 我 有時候 和 他們 打架 , 打到 流血 , 但 也 有時 只是 沉默 , 將 聽見 的 東西 裝進 肚子 。 每 個 群體 都 會 擠出 一兩 個 小孩 , 將 所有 的 開心 事 都 建立 在 他們 身 上 , 我 不 想 變成 這樣 的 角色 , 所以 多數 時候 還是 沉默 為 好 。 水牛 的 爸爸 受 長官 嘉獎 , 他 從小 活 得 威風意氣 。 而 我 爸爸 死 後 , 媽媽 過 得 很 慘 , 她 整 日 整 日 在 街 上 大罵 , 以為 這樣 就 能 掙回 點 什麼 東西 。 她 知道 我 受 欺負 時 憤憤不平 , 百般 慫恿 我 去 找 教育司 管事 的 人 , 懲罰 水牛 。 我 沒有 聽 她 的 , 她 紅 著 眼睛 , 蓬亂 的 髮絲 顯得 很 潦倒 。 我 一直 覺得 , 世間 的 很多 事 , 在 孩子 的 關係 裡 都 有 顯示 。 使者 帶 著 我 在 長長 的 走廊 裡 七扭 八 拐 , 終於 出 了 這 個 巨大 的 倒扣 的 鐵鍋 。 我 回頭 注視 , 它 像 平地 上 的 一 座 小 山 。 我 不 知道 外星人 是 用 什麼 方法 建起 這 個 怪 東西 的 , 只 知道 建 得 很 快 。 他們 只 用 了 不到 兩 週 , 它 就 從 平地 上 拔地而起 , 灰黑色 全 金屬 , 刀槍 不入 。 他們 建 它 , 說 是 為了 保護 我們 。 為了 將 我們 與 我們 的 長官 們 隔離 , 能夠 不 受 威脅 和 迫害 , 更 自由 地 揭發 長官 們 的 罪過 。 這 是 一 種 非常 必要 的 手段 , 沒有 保障 , 誰 也 不會 揭發 。 據說 最近 幾 天 , 密報 呈 幾何 級數 增長 。 沒 人 知道 誰 開 過 口 了 , 每 個 人 的 房間 都 關 著 門 。 只有 最初 開口 的 人 引人注目 地 活 著 , 他 拿 了 一 個 獎章 , 綠色 的 , 上面 畫 著 外星人 母星 的 美麗 風景 。 那 個 人 是 鋌而走險 。 最初 對 這 件 事 誰 都 不 信 。 我 也 不 信 。 從天而降 的 神明 , 替天行道 。 這樣 的 事情 誰 能 隨便 信 呢 ? 我 暗暗 觀望 了 很 久 , 不 相信 它們 真的 有所 作為 。 我 縮 在 人群 後面 , 對 它們 的 前 幾 輪 召喚 只是 置之不理 。 那 段 日子 人心惶惶 。 茶館 裡 , 小 酒吧 裡 , 納涼 的 公園 裡 , 到處 都 是 流言 蜚語 。 人們 揣 著 手 進來 , 只是 裝作 寒暄 , 兩 杯 酒 下肚 , 空 酒杯 扔到 木頭桌 上 , 便 開始 偷偷摸摸 互相 彙報 消息 , 頭 湊 著 頭 , 肩膀 碰 著 肩膀 。 「 哎 , 聽說 了 嗎 , 昨兒 毀 了 一 棟 樓 。 」 「 咋 沒 聽說 , 火光 都 看見 啦 。 」 「 聽說 它們 住 在 神殿 裡 ? 」 「 可 不 是 ! 我 沒 見 過 。 但 據說 街東頭 的 老 乞丐 見 了 , 回來 都 嚇傻 了 , 三 天 沒 說 利索 話 。 」 我 置若罔聞 , 決定 什麼 都 不 說 , 除非 我 親眼 見到 那 神殿 , 否則 我 什麼 都 不 說 。 三 週 之內 , 兩 座 長官 大樓 被 毀 , 十四 人 死亡 , 三十三 人 被 囚禁 。 據說 他們 都 是 罪有應得 , 神諭 從天而降 , 宣講 著 正義 , 人 的 罪名 像 一 條 白絹 從 天頂 掛到 地上 。 長官 們 組織 了 兩 次 戰役 , 試圖 阻止 人們 , 但 都 以 失敗 告終 , 人們 被 集體 轉移到 這 座 荒地 上 的 鐵鍋 裡 。 我 看 著 它 的 樣子 , 不 想 來 , 可是 一 條 狗 在 我 面前 被 一 束 光 燒毀 了 , 於是 我 沒 說 什麼 , 裹 著 皮襖 跟 著 人群 一起 住 了 進來 。 轉眼間 , 已經 一 個 月 沒 看見 天 了 。 眼前 是 一 片 平原 , 土黃色 高地 , 只 有 零星 的 荊棘 散布 。 天氣 不 好 , 沒有 太陽 也 沒有 雨 , 昏昏沉沉 的 雲 , 從 天 邊 厚重 地 壓過來 。 風 吹 著 我 的 側 臉 , 我 吸 了 一 口 冷氣 。 我 抬頭 看 遠方 , 地平線 附近 , 能 看到 那 束 巨大 的 從天而降 的 藍 光 , 籠罩 著 土地 , 托舉 著 那 座 城堡 。 城堡 在 天 上 飄浮 著 , 白色 , 扁平 的 結構 , 看 不 清 的 材料 , 複雜 的 城牆 與 樓閣 。 藍 光 像 陰沉 天色 裡 不可 抗拒 的 一 道 明亮 的 吸引 。 我 的 面前 停 著 一 個 帶 翅膀 的 圓球 , 使者 打開 門 , 我 鑽 了 進去 , 使者 跟 在 我 後面 坐進來 , 關上 門 , 圓球 開始 滑行 。 和 使者 面對面 感覺 很 彆扭 , 球車 空間 狹小 , 像 小時候 坐 過 的 摩天輪 , 只是 沒有 窗戶 。 使者 的 臉 綠 得 發白 , 下巴 尖尖 的 , 耳朵 垂 著 , 遮 著 半 張 臉 , 聽 著 我 的 動作 , 不 讓 我 看見 他 的 表情 。 我 什麼 動作 也 沒有 , 默默 地 窩在 我 的 座位 上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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