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, 讓 人 看 不 見 牆 上 的 裂痕 , 廣告 女郎 的 長 腿 又 美 又 光滑 , 短裙 掀到 露 與 不 露 的 精確 分界 , 過往 的 人們 都 捨不得 轉開 目光 。 雖然 是 晚上 , 還是 有 很多 人 在 大廳 來來回回 穿梭 , 黑色 白色 黃色 藍色 綠色 的 膚色 一應俱全 。 有 大 群人 端 著 酒 相擁 而 去 , 帥 小夥子 摟 著 黑 眼圈 的 姑娘 , 有 人 在 吵架 , 一 個 辦公室 門口 出現 了 幾 個 深藍 制服 帶 著 警棍 的 大 傢伙 。 我 左右 環顧 著 , 不 知道 該 往 哪裡 去 。 一 個 一同 下車 的 旅客 問 我 要不要 一起 去 投訴 , 我 跟著 他 走到 鐵路 公司 門口 , 發現 小小 的 房間 被 擠 得 水泄不通 , 就 退 了 回來 。 我 不 想 去 投訴 , 只 想 趕緊 離開 。 這 個 地方 讓 我 覺得 混亂 而 荒涼 , 所有 霓虹燈 底下 都 有 血跡 , 所有 招牌 底下 都 有 整 面 牆 的 裂痕 。 我 有點 怕 , 只 想 離開 。 四周 很 喧鬧 , 人來人往 , 響 著 音樂 , 我 不 知道 該 向 哪裡 去 。 剛 出門 , 一 個 流浪漢 一樣 的 男人 向 我 湊 了 上來 。 我 下意識 地 向 一 旁 躲開 , 滿心 的 恐懼 , 他 卻 和藹 地 伸出 手 , 指 著 一 旁 的 汽車 問 : 「 坐 計程車 嗎 ? 」 我 看看 他 的 車 , 驚魂 未定 , 猶豫 了 一下 , 點 了 點頭 。 他 打開 車門 請 我 上車 , 眨眨眼 朝 我 笑笑 。 只有 阿平 和 我們 不同 。 還 記得 在 第三 週 的 一 堂 課 上 , 他 突然 嚴肅 而 憤然 地 拍擊 黑板 , 說 : 「 你們 說 , 我們 這 世上 有 多少 沒有 腐敗 的 地方 ? 」 孩子們 嚇 得 愣 了 , 不明 了 他 的 意思 。 有的 小聲 猜 「 一半 」 , 有的 更加 小聲 地 猜 「 四分之一 」 , 阿平 讓 他們 再 猜 , 他們 也 訥訥 地 不 開口 。 最後 , 阿平 自己 回答 : 「 沒有 。 」 孩子 們 略略 騷動 起來 。 阿平 端來 一 個 空置 的 花盆 , 盆 裡 有 土 , 他 在 上面 澆上 半 盆 水 , 說 : 「 沒 錯 , 淤泥 遍 天下 , 但 這 不 是 什麼 稀奇 的 事 。 這 個 世界 的 本質 就 是 腐朽 。 包括 你我 的 人體 自身 , 我們 都 在 腐朽 , 所有 的 動物 和 細菌 都 在 不停 地 吃 , 實際 上 就 是 在 驚恐 中 試圖 延緩 這 種 腐朽 。 除了 樹 , 一切 都 只是 消耗 財富 的 腐朽 者 。 你們 知道 葉子 為什麼 是 綠 的 ? 很 簡單 , 因為 葉子 吸收 了 紅 藍 光子 。 但 這 種 吸收 和 其他 顏色 都 不 一樣 , 葉子 不僅 能 吸收 , 還 能 轉化 。 你們 看 這 水 , 清 不 清 ? 它 和 泥 分 得 這麼 開 , 有 多麼 清 。 可是 清 有用 嗎 ? 你 把 這 盆 泥水 放上 三 個 月 , 要麼 泥水 混合 了 , 要麼 微生物 讓 盆 裡 腐臭 。 你 將 它 倒掉 重來 , 三 個 月 後 還是 一切 從頭 。 能 改變 這 一切 的 不 是 水 , 而是 葉子 。 只有 當 某 一 天 綠色 誕生 了 , 能 將 能量 轉化 , 這 個 系統 才 有 了 生機 。 世間 有 淤泥 誰 都 知道 , 但 正 是 如此 , 我們 才 要 去 轉化 。 」 阿平 的 長篇 演講 孩子 們 聽懂 了 多少 我 不 知道 , 在 當時 , 即便 是 我們 , 也 只是 坐 在 台 下 , 像 孩子們 一樣 靜默 地 聽 著 。 一些 孩子 哭 了 , 但 我 想 他們 是 被 阿平 語言 中 湧動 的 激情 所 打動 。 下課 後 淚水 平息 , 生活 繼續 。 阿平 那 個 時候 就是 想要 踏入 泥沼 的 人 了 , 他 不 介意 應酬 喝 酒 , 也 不 介意 商業 侵蝕 , 他 不 喜歡 遠行 流浪 , 只 是 一 個 人 做 尋常 的 事情 。 記憶 片段化 地 飄進 心 裡 , 和 眼前 的 現實 混 在一起 。 晚上 和 綺梅 並肩 躺下 , 她 還是 不 想 睡 , 小聲 地 時 不時 問 我 一些 問題 。 我 看 著 她 欣悅 期待 的 年輕 的 臉 , 想像 著 在 她 面前 展開 的 未來 的 旅途 。 其實 是 他們 能 改變 我們 , 我們 什麼 也 改變不了 他們 。 改變 他們 的 只 是 他們 自己 。 「 姐 , 你 最 大 的 心願 是 什麼 ? 」 她 忽然 問 我 。 我 靜 了 片刻 說 : 「 找到 心 底 的 綠洲 。 」 「 什麼 樣 的 綠洲 ? 」 「 乾淨 的 、 寧和 的 、 讓 人 心靈 沉靜下來 的 一 個 地方 。 我 仍然 幻想 著 世間 有 這樣 的 地方 。 也許 還 有 很多 綠色 的 房子 。 」 「 是 嗎 ? 」 不 知 為什麼 , 綺梅 的 聲音 顯出 一 種 特殊 的 驚奇 。 我 想 問 她 , 她 卻 笑笑 不 說話 了 。 我們 又 斷斷續續 地 說 了 一些 話 , 不知不覺 睡著 了 。 鄉村 的 夜晚 靜 得 出奇 。 第二 天 早上 , 綺梅 先 我 一 步 起床 。 我 起來 獨自 穿 衣 收整 , 疊好 被子 , 在 牆 邊 的 盆 中 洗臉 。 正在 梳 頭髮 , 綺梅 忽然 從 門 外 跑進來 , 拉 著 我 的 手 , 也 不 說話 , 就 帶 著 我 跑到 後院 爬上 梯子 。 我 問 她 這 是 去 哪兒 , 她 只是 笑 著 , 卻 不 答話 。 屋頂 陽光 燦爛 , 我 瞇眼 了 好一會兒 才 適應 。 我 一瞬間 呆 了 。 眼前 是 一 大 片 綠色 的 小 房子 , 乾淨 、 寧和 、 閒散 鋪陳 , 有 炊煙 裊裊 升起 。 房子 還是 那些 熟悉 的 土坯房 , 低矮 渾厚 , 形狀 樸實 。 然而 房子 的 屋頂 和 牆壁 卻 變成 了 綠色 , 大 片 大 片 全 村 的 綠 。 那 是 一 種 新鮮 而 青嫩 的 草綠 , 像 春天 葉子 剛剛 開始 繁盛 時候 枝頭 的 綠 , 介於 黃 與 濃 綠 之間 的 輕盈 淺綠 , 讓 人 滿眼 發亮 而 心頭 沉靜 的 無邊 的 綠 。 有 老人 和 孩子 在 小 巷 裡 行走 , 清早 的 陽光 有 透明 的 溫度 。 那 一 片 綠 , 那 一 片 安寧 , 正 是 我 幻想 中 的 綠洲 , 分毫 不 差 。 我 吃驚 地 呆住 了 。 「 這 是 怎麼 回 事 ? 」 早飯 的 時候 我 問 王 老師 。 「 這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