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? 」 阿蓮 一邊 收拾 東西 一邊 說 : 「 重要 的 根本 不 是 你 信 的 東西 是 真 是 假 , 而是 你 的 態度 是 真 是 假 。 說 明白 了 , 又 信 什麼 呢 ! 」 她 背起 包轉身 離開 , 臨 走 時 用 甜美 的 笑臉 和 屋子 裡 的 大仙 們 一一 揮手 作別 , 祝 他們 好運 。 她 長長 的 頭髮 一 搖 一 搖 , 走路 的 時候 環佩 叮噹 作響 。 我 看 著 她 窈窕 的 背影 漸漸 遠離 。 忽然 , 她 在 門口 又 轉過身 來 , 看 著 我 一 字 一 頓 地 說 : 「 焚 琴 煮 鶴 ! 」 就 這樣 , 我 和 阿蓮 告別 了 。 再 也 沒有 見 過 她 。 我 後來 偶爾 又 想起 過 她 , 在 實驗 做 得 煩悶 的 時候 想起 她 的 甜美 和 故弄玄虛 。 有 一 天 , 我 一 個 人 坐 在 食堂 裡 吃飯 , 端 著 鐵盤 , 展開 當天 的 報紙 。 我 總是 喜歡 看 報紙 , 看到 世界 的 其他 角落 。 圖片 和 文字 在 眼前 盤旋 , 像 攪動 空氣 的 風 , 帶來 開 窗 一般 的 遼遠 氣息 。 那 幾 天 的 報紙 各 版 均 被 救災 占據 。 各 地 的 災 , 各 種 各 樣 的 災 , 長久 而 過不去 的 災 。 千千萬萬 人 在 風雨飄搖 的 各 個 角落 做 著 保衛 生命 的 事情 , 看來 讓 人 動容 。 暴雨 已經 止住 。 繼續 加固 堤壩 。 市長 表示 有 信心 迎接 下 一 輪 泥石流 。 小 規模 餘震 。 最 新 營救出 一 隊 被 困 七 天 的 村民 , 只 一 人 死亡 。 死亡 人數 幾 天 以來 沒有 太 大 的 增加 。 募捐 仍 在 繼續 。 我 的 眼睛 快速 滑過 所有 標題 。 等等 。 我 忽然 對 自己 說 。 有 什麼 地方 不 對 。 我 連忙 又 倒退 回去 , 仔細 察看 剛剛 掃過 的 版面 , 將 那 幾 條 新聞 逐一 閱讀 , 忘 了 手 中 筷子 。 我 的 心跳 加快 了 , 一 種 不祥 的 預感 莫名 地 湧上 心頭 。 我 讀 著 讀 著 , 忽然 發現 了 癥結 所在 。 我 看到 了 阿蓮 的 名字 。 她 和 幾 個 山村 的 小學生 和 老師 一起 被 坍塌 和 泥石流 困 在 山道 拐角 一 個 黑暗 的 山洞 , 整整 七 天 , 食水 皆 竭 , 所幸 有 空氣 , 不至 窒息 。 當 開路 的 救災 軍隊 將 山路 清通 , 無意 中 發現 了 他們 , 其他 人 都 還 奄奄一息 地 活 著 , 只有 阿蓮 死去 了 。 她 仍 懷抱 著 她 的 通神 的 瓶子 , 被 救活 的 小孩 死死 拉 著 她 的 手 不 放 。 「 阿蓮 姐姐 。 」 小孩 在 醫院 裡 , 說 著 說 著 話 突然 情緒 失控 , 大聲 哭起來 , 「 她 明明 說神 在 保佑 我們 。 可神 保佑 了 我們 , 為什麼 不 保佑 阿蓮 姐姐 ? … … 」 我 坐 在 椅子 上 , 心 被 人 用 最 鈍 的 錘子 給予 了 重重 一 擊 。 報紙 像是 不動聲色 而 寒光 凜凜 的 刀刃 , 我 頭腦 一 片 空白 。 阿蓮 死 了 。 她 死 了 。 她 為什麼 會 死 , 為什麼 會 這樣 ? 是 的 我 知道 她 為什麼 會 死 。 只有 我 知道 。 她 曾 說 過 重要 的 不 是 真假 , 而是 相信 。 她 成功 地 讓 別人 信 了 , 可是 她 自己 不 信 。 她 了解 真相 。 了 解 真相 的 人 怎麼 可能 那樣 信 ! 她 給 了 所有人 神明 的 希望 , 可 她 自己 知道 , 這 世界 上 沒有 神 , 也 沒有 保佑 。 阿蓮 也許 靠 自己 的 力量 堅持 了 很多 時日 , 可 終究 有 一 天 沒 能 咬緊 牙關 。 在 一 片 滿 是 黑暗 傷痛 、 看 不 到 拯救 的 世界 裡 , 不 信 神明 的 人 是 活 不 下去 的 。 她 從 一 開始 就 知道 這 一 點 。 她 死 於 徹底 的 孤獨 , 比 我 更 孤獨 的 孤獨 。 我 對著 面前 圖文並茂 的 報紙 , 一 個 人 坐 在 食堂 裡 , 嗚嗚 地 哭 了 。 紅 背後 的 譜線 紅移 得 越來越 厲害 了 。 說明 飛船 正在 加速 。 這 並 不 正常 。 飛船 的 引擎 沒有 開 , 自從 脫離 地球 的 引力場 , 引擎 就 關 了 , 利用 慣性 漂移 可以 節省 燃料 。 在 沒有 阻力 的 真空 中 , 飛船 以 ○ ・ 八 倍 光速 一往 無前 , 像 叛逆 的 小孩 決絕 , 家園 被 甩 在 身後 。 在 將近 十四 年 的 飛行 中 , 飛船 的 速度 一直 維持 在 一 個 穩定 的 範圍 , 只有 少量 測得出 的 減速 , 基本 可以 忽略 。 減速 並 不 奇怪 , 宇宙 畢竟 不 是 絕對 真空 , 但 平白無故 的 加速 還 從來 沒有 過 。 這 種 情形 最 直接 的 可能 是 前方 有 巨大 的 引力場 。 可 他們 目前 的 航線 上 沒有 恆星 , 前方 沒有 , 兩旁 也 沒有 。 船員 們 開始 了 低聲 的 猜疑 和 躁動 , 各 個 螢幕 操控 台 前 重新 坐滿 嚴陣以待 的 面孔 , 空置 了 多 年 的 椅子 第一 次 聚滿 人 的 身影 。 希 希 望 著 螢幕 , 思緒 卻 回到 遙遠 的 地方 。 前 一 天 晚上 , 她 又 一 次 夢到 了 阿倫 。 她 不 知道 這 是 為什麼 。 仔細 回想 前 一 天 的 言語 思緒 , 她 確定 沒有 任何 事件 的 觸發 和 提及 。 這 許多 年 來 , 她 總是 以為 自己 已經 忘 了 他 , 可是 突如其來 的 夢境 卻 總是 給 這 種 確信 溫柔 一 擊 。 遺忘 之 神 似乎 是 在 她 身邊 輾轉 兜圈 : 平日 的 清醒 航行 中 , 她 已經 完全 能夠 做到 不再 想 他 , 但 每隔 一年半載 , 她 就 毫無 防備 地 在 夢 裡 又 見到 他 。 她 不 知道 這 意味 著 什麼 。 宇航 中學 有 一望無際 的 草坪 。 她 就是 愛上 那 綠色 才 報 了 那 學校 。 草坪 隨 低緩 的 山勢 起伏 , 他們 每 天 在 那裡 一次次 練習 飛機 起落 、 判斷 和 視野 。 她 光 著 腳 走上去 , 藍色 的 天空 裡 飛翔 著 彩色 的 飛機 , 山坡 上 奔跑 著 一 群 一 群 孩子 。 他們 扔下 頭盔 , 相互 追逐 , 汗水 在 陽光 下 閃閃 發亮 。 她 離開 自己 的 夥伴 , 向 草坪 中央 走去 , 他 也 離開 他 的 夥伴 向 她 走過來 , 他們 笑 了 , 似乎 說 了 什麼 , 像 隔壁 的 鄰居 般 閒散 親切 , 沒有 提到 分離 , 似乎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