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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 抓住 一 道 殘垣 , 讓 自己 站定 , 身體 依靠 斷壁 , 如 薄紙 貼 在 牆 上 。 不 知 過 了 多久 , 顧淮 才 露面 。 顧淮 從 她 身體 一 側 出現 , 焦急 地 問 : 「 你 怎麼 在 這裡 ? 」 聽到 這 句 話 , 雨霏 的 眼淚 一下子 落下來 。 人群 越來越 擁擠 , 風沙 越來越 大 。 黃沙 在 身 前 狂嘯 而 過 , 一 張 嘴 就 糊滿 嘴唇 舌頭 。 雨霏 張嘴 想 說話 , 但是 舔到 了 舌頭 上 的 沙子 , 竟 一 句 話 也 說 不 出來 。 天 邊 的 烏雲 又 如 大軍 壓境 。 艱難 地 逆 著 人 流走 了 好 一陣 , 兩 個 人 才 找到 一 座 只 塌 了 一半 的 房子 。 從 房間 的 內飾 看 , 這 曾經 是 一 間 高檔 餐廳 , 一 面 牆 上 還 有 沒 完全 被 毀壞 的 牡丹 國畫 。 但 房間 裡 的 物品 已經 全 被 搬空 , 只 留下 靠 牆 的 一 排 舊 沙發 。 空蕩蕩 的 廳堂 , 跌落 的 燈罩 , 半面 破碎 不堪 的 牆 。 雨霏 和 顧淮 靠 牆 坐下 , 都 有 話 說 , 都 在 開口 之前 咽 了 下去 。 「 預報 說 , 暴雨 會 下 三 天 … … 」 顧淮 先 開口 了 。 「 可能 不只 三 天 。 」 雨霏 說 。 相互 又 沉默 了 片刻 。 顧淮 說 : 「 你 聽說 了 嗎 ? 連 瑞士 都 快 淹 了 。 」 雨霏 點點頭 : 「 聽說 了 。 我 沒想到 的 是 , 連 芝加哥 這 種 內陸 城市 都 淪陷 了 。 」 「 畢竟 海拔 低。 」 顧淮 說 : 「 海拔 低 的 地方 , 早晚 都 得 淪陷 吧 。 」 「 不 知道 最後 能 剩下 多少 陸地 … … 」 雨霏 輕 嘆 道 。 顧淮 沒有 接話 。 這 個 話題 太 令 人 沮喪 。 暴風雨 不斷 , 海水 持續 向 陸地 蔓延 , 歐洲 大陸 還 剩下 不到 四分之一 , 上海 、 紐約 、 雪梨 、 巴黎 … … 曾經 世界 上 最 令 人 嚮往 的 繁華 都市 都 成 了 海 底 的 亞特蘭提斯 。 這 兩 天 聽說 非洲 大陸 也 有 一半 淹沒 到 海洋 裡 。 歐亞大陸 的 人 都 向 蒙古 和 青藏高原 轉移 , 美洲人 也 統統 向 安第斯 山脈 附近 逃亡 。 看上去 是 不可 逆轉 的 陸地 消失 過程 , 雨水 和 海洋 從 天空 腳 下 兩 頭 進逼 , 侵蝕 人類 的 生存空間 。 從來 沒 人 料到 , 地球 生態圈 內 竟然 有 如此 多 水量 , 持續 不斷 融化 的 嚴冰 和 地 下 滲出 的 水氣 都 變為 水 。 這 個 過程 持續 了 一 年 有餘 , 而且 是 以 一 種 詭異 的 形式 自我 加劇 : 冰層 融化 、 海水 上漲 , 帶來 更 大 的 海洋 面積 。 而 更 大 的 海洋 面積 帶來 更 不 確定 的 洋流 和 颶風 , 導致 持續 不斷 降雨 , 火山 爆發 加劇 , 二氧化碳 和 塵埃 漂浮 在 空氣 裡 , 阻止 地球 散熱 , 更 高溫 的 氣候 條件 讓 更多 冰雪 融化 , 水氣 蒸發 。 大氣 進入 永 不 停息 的 湍流 狀態 。 這些 事情 一般 居民 都 搞 不 懂 緣由 , 如果 不 是 因為 顧淮 在 基礎 科學 研究所 工作 , 他 也 很 難 接觸到 第一手 資訊 。 民眾 只 知道 恐慌 奔逃 , 只有 研究所 的 研究員 還 在 鍥而不捨 試圖 尋找 改變 命運 的 楔子 。 他們 的 努力 最終 打動 了 政府 , 顧淮 聽說 , 他們 要 飛上 高空 了 。 「 霏霏 , 我 來 是 跟 你 說 一 件 事 , 」 顧淮 終於 穩定 了 情緒 , 進入 正題 , 「 我 得到 了 內部 通知 , 政府 從 去年 開始 一直 在 擴充 空間站 , 準備 做為 危急 時刻 的 逃生島 , 近期 已經 擴充成 可以 容納 一萬 人 的 小 社區 。 在 地球 同步 軌道 上 , 和 地球 月球 都 有 聯繫 , 能 供 人 長期 生活 。 下 個 月 政府 準備 先 護送 一 批 科學 隊伍 上去 , 從 高空 研究 解決 危機 的 辦法 。 我們 研究所 可以 派出 三百 人 , 我 在 其中 。 你 跟 我 一同 上去 吧 。 」 顧淮 說完 , 等 了 屏息 凝神 的 十幾 秒 , 才 聽到 雨霏 充滿 猶豫 的 回答 。 「 淮 … … 」 雨霏 輕聲 說 : 「 其實 … … 我 聽說 這 個 消息 了 。 」 「 你 聽說 了 ? 你 聽 誰 說 的 ? 那 你 已經 準備好 了 ? 跟 我 一起 走 ? 」 「 我 走不了 。 」 「 這 是 什麼 意思 ? 」 顧淮 感覺到 自己 的 心 在 砰砰砰 往 下 沉 。 「 意思 就 是 … … 我 不能 跟 你 走 。 」 「 為什麼 ? 」 「 我 在 地 上 的 事情 … … 還 太多 了 。 」 雨霏 只 說 了 這麼 幾 個 字 , 就 沒有 再 繼續 下去 了 。 顧淮 心急如焚 , 想 快速 問 個 清楚 , 但 又 怕 催 得 太 急 , 引起 雨霏 反感 。 他 伸手 想 握住 雨霏 的 手 。 但 雨霏 雙手 相互 緊緊 握 著 。 「 是 工作 上 的 事情 , 還 是 什麼 事 ? … … 」 顧淮 輕聲 問 。 「 有 工作 上 的 , 也 有 我 媽媽 … … 」 雨霏 說 。 「 伯母 怎麼 了 ? 」 顧淮一驚 。 「 她 也 染上 HC 375 了 。 」 雨霏 說 : 「 我 爸爸 帶 著 她 , 到 了 川藏 邊緣 。 可是 高原 她 的 身體 又 吃不消 , 現在 停下來 休整 了 。 」 顧淮 聽到 HC 375 , 心 裡 驟然 沉到 谷底 。 那 是 新 流行 起來 的 一 種 疫病 , 最初 可能 是 從 羊 或 牛 身 上 爆發出來 , 傳到 人 身 上 之後 , 變 得 異常 嚴重 。 就 像 每 次 大溼 大 熱 環境 中 的 新 病毒 , 在 取 上千 人 性命 之前 , 很 難 找到 控制 其 蔓延 的 辦法 。 目前 的 氣候 極 易 病毒 傳播 , 死亡 的 人數 幾 天 之內 就 直線 上升 , 根據 前 一 天 晚上 的 新聞 播報 , 目前 達到 七二六八 人 。 雨霏 自己 的 專業 就 是 生物 醫學 , 在 這 次 大 遷徙 之中 , 一直 是 在 醫療隊 , 隨 遷徙 人流 解決 病痛 難題 。 目睹 太多 死難 本來 就 讓 人 心理 壓力 過 大 , 這 次 疫病 傳染到 自己 母親 身 上 , 可想而知 會 有 怎樣 的 崩潰 。 顧淮 恨不得 立即 將 雨霏 帶走 , 可是 他 知道 他 不能 。 二 人 靜坐 的 殘垣 斷壁 此時 竟 有 了 一 種 即將 沉沒 的 帆船 之 感 。 「 那 你 接下來 … … 怎麼 打算 呢 ? 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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