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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 供 人 長期 生活 。 下 個 月 政府 準備 先 護送 一 批 科學 隊伍 上去 , 從 高空 研究 解決 危機 的 辦法 。 我們 研究所 可以 派出 三百 人 , 我 在 其中 。 你 跟 我 一同 上去 吧 。 」 顧淮 說完 , 等 了 屏息 凝神 的 十幾 秒 , 才 聽到 雨霏 充滿 猶豫 的 回答 。 「 淮 … … 」 雨霏 輕聲 說 : 「 其實 … … 我 聽說 這 個 消息 了 。 」 「 你 聽說 了 ? 你 聽 誰 說 的 ? 那 你 已經 準備好 了 ? 跟 我 一起 走 ? 」 「 我 走不了 。 」 「 這 是 什麼 意思 ? 」 顧淮 感覺到 自己 的 心 在 砰砰砰 往 下 沉 。 「 意思 就 是 … … 我 不能 跟 你 走 。 」 「 為什麼 ? 」 「 我 在 地 上 的 事情 … … 還 太多 了 。 」 雨霏 只 說 了 這麼 幾 個 字 , 就 沒有 再 繼續 下去 了 。 顧淮 心急如焚 , 想 快速 問 個 清楚 , 但 又 怕 催 得 太 急 , 引起 雨霏 反感 。 他 伸手 想 握住 雨霏 的 手 。 但 雨霏 雙手 相互 緊緊 握 著 。 「 是 工作 上 的 事情 , 還 是 什麼 事 ? … … 」 顧淮 輕聲 問 。 「 有 工作 上 的 , 也 有 我 媽媽 … … 」 雨霏 說 。 「 伯母 怎麼 了 ? 」 顧淮一驚 。 「 她 也 染上 HC 375 了 。 」 雨霏 說 : 「 我 爸爸 帶 著 她 , 到 了 川藏 邊緣 。 可是 高原 她 的 身體 又 吃不消 , 現在 停下來 休整 了 。 」 顧淮 聽到 HC 375 , 心 裡 驟然 沉到 谷底 。 那 是 新 流行 起來 的 一 種 疫病 , 最初 可能 是 從 羊 或 牛 身 上 爆發出來 , 傳到 人 身 上 之後 , 變 得 異常 嚴重 。 就 像 每 次 大溼 大 熱 環境 中 的 新 病毒 , 在 取 上千 人 性命 之前 , 很 難 找到 控制 其 蔓延 的 辦法 。 目前 的 氣候 極 易 病毒 傳播 , 死亡 的 人數 幾 天 之內 就 直線 上升 , 根據 前 一 天 晚上 的 新聞 播報 , 目前 達到 七二六八 人 。 雨霏 自己 的 專業 就 是 生物 醫學 , 在 這 次 大 遷徙 之中 , 一直 是 在 醫療隊 , 隨 遷徙 人流 解決 病痛 難題 。 目睹 太多 死難 本來 就 讓 人 心理 壓力 過 大 , 這 次 疫病 傳染到 自己 母親 身 上 , 可想而知 會 有 怎樣 的 崩潰 。 顧淮 恨不得 立即 將 雨霏 帶走 , 可是 他 知道 他 不能 。 二 人 靜坐 的 殘垣 斷壁 此時 竟 有 了 一 種 即將 沉沒 的 帆船 之 感 。 「 那 你 接下來 … … 怎麼 打算 呢 ? 」 顧淮 問 。 「 我 想 去 青藏線 , 跟 我 爸媽 匯合 。 」 雨霏 說 。 她 和 顧淮 目前 都 在 青藏線 上 , 自從 大陸 全面 被 海水 淹沒 , 所有人 都 朝 青藏高原 大 逃亡 , 從前 令 人 避 之 如 洪水 猛獸 的 高原 反應 也 沒 人 在意 了 。 畢竟 高原 反應 怎麼 都 能 適應 , 洪水 來 了 是 真的 要 死人 的 。 更何況 , 自從 氣候 變暖 , 喜馬拉雅 山脈 高山 冰雪 融化 消失 , 高原 的 空氣 也 沒 那麼 稀薄 冷冽 了 。 仍 是 只有 青藏 、 川藏 兩 條 進藏線 , 而 現在 高原 上 的 居民 已經 破 億 。 「 什麼 時候 去 ? 」 顧淮 問 。 「 … … 」 雨霏 聲音 更 輕 了 , 「 明天 。 」 「 這麼 快 ? 」 顧淮 著實 吃 了 一 驚 。 「 HC 375 擴散 很 快 , 我 怕 我 趕 不 到 , 媽媽 就 … … 」 雨霏 的 話 生生 刹住 了 , 顧淮 也 能 感受到 她 心 裡 的 恐慌 , 但 片刻 之後 , 雨霏 的 聲音 又 鎮定下來 , 「 我 已經 跟 川藏線 的 醫療 二 隊 聯繫 了 , 加入 研究組 了 。 其實 這 次 , 即使 沒有 我 媽媽 的 事 , 我 也 想 留在 地上 。 需要 的 新 藥 和 新 的 疫苗 太多 了 , 急救 處理 也 多 , 我們 現在 全 員 七 天 輪轉 , 還是 應付 不 過來 。 」 「 那 我 明天 就 見 不 到 你 了 ? 」 顧淮 問 。 雨霏 勉強 笑 了 一下 : 「 希望 我們 都 快點 研究出 東西 , 快點 解決 問題 吧 。 等 水 退下去 … … 」 她 沒有 再 說 下去 , 或許 是 因為 找 不 到 合適 的 詞 接下去 了 。 兩 個 人 都 知道 , 這 個 假設 前提 實現 的 可能 非常 渺茫 , 基於 這 個 前提 的 所有 幻想 都 顯得 如此 蒼白 。 顧淮 攬住 雨霏 , 讓 她 靠 著 他 的 肩膀 , 另 一 隻 手 也 握住 了 雨霏 的 手 。 但 即使 是 如此 親密 無間 的 姿勢 , 兩 個 人 之間 也 像是 被 一 層 無形 的 玻璃 隔 著 , 相互 觸 不 到 對方 的 溫度 。 從 廢舊 餐廳 裡 出來 , 已 是 暴雨如注 。 只有 下午 四點 , 但 天黑 如 夜幕 降臨 。 他們 本 就 在 高速 公路 邊緣 , 四面 是 一馬平川 的 原野 , 此時 人影 稀落 , 車輛 寥寥無幾 , 更 增添 了 龐然 空曠 的 感覺 。 低雲 遍 布 四野 , 傾盆大雨 蒙住 視線 , 天地 彷彿 進入 宇宙 之初 的 混沌 , 但 不斷 被 炸雷 和 從 天 至地 的 閃電 撕裂 。 每 次 閃電 撕開 烏雲 , 就 會 看見 整 片 大地 的 荒寂 蒼茫 , 彷彿 人類 文明 從來 不 曾 在 地球 上 存在 。 「 你 是 對 的 。 」 他 說 : 「 這 城 裡 有 很多 犯罪 , 你 小心 一點 是 對 的 。 繁華 和 犯罪 , 這 是 硬幣 的 兩 面 , 這 也 是 藝術 的 兩 面 , 你 要 了 硬幣 , 就 兩 面 都 要 啦 ! 一 個 人 出門 , 小心 一點 是 對 的 。 」 我 坐進 車 裡 , 車 在 漆黑 的 街道 緩緩 前行 。 路燈 不 多 , 前方 看 不 到 風景 。 「 要 去 哪裡 ? 」 司機 問 我 。 「 江村 。 」 我 說 。 司機 點點頭 , 沒有 多 問 , 發動 引擎 , 我們 就 這樣 一路 駛進 了 黑暗 當中 。 我 又 在 路 上 了 , 我 總是 在 路 上 。 我 為什麼 一直 在 路 上 呢 ? 就 為 了 那 個 永遠 也 到不了 的 遠方 嗎 ? 車 穿過 夜幕 , 穿過 黑暗 , 穿過 漫長 而 持久 的 過往 與 未來 。 我 看到 我 的 生命 , 我 的 死亡 , 我 的 永遠 也 寫 不 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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