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以 嘲笑 （ 圖 22 ） ， 真 可謂 一波未平 一波又 起 ， 雪上加霜 。 《 眾賓報 》 是 這麼 譏刺 塞尚 的 ： 它 刊登 了 一 則 漫畫 ， 內容 是 藝術家 手 上 拿 著 他 那 兩 幅 被 拒 的 畫 ， 下面 則 有 一 行 小 字 ， 說 的 是 「 塞尚 自己 不服 評審 、 起 而 抗辯 的 話 」 ： 那些 剛好 在 三月 二十日 ， 畫作 申請 的 最後 一 天 ， 來到 巴黎 工業局 的 藝術家 與 評論家 們 ， 都 將 會 記得 群眾 給 兩 幅 新 款式 作品 的 熱烈 掌聲 … … 庫爾貝 、 馬內 、 莫內 ， 以及 所有 你們 這些 用 刀 、 刷 、 掃把 或 隨便 什麼 東西 作畫 的 人 年輕 的 浪漫 主義 者 4950 哪 ， 你們 都 讓 人 給 趕過 了 ， 再 沒 什麼 好 神氣 的 ！ 在下 有幸 在 這兒 向 你們 引介 你們 的 宗師 ── 塞尚 先生 是 也 … … 從 普羅旺斯艾克斯 來 的 塞尚 在 這兒 向 你們 致意 。 他 是 位 寫實 主義 的 畫家 ， 更 重要 的 是 ， 他 是 位 實實在在 、 肚子 裡 真的 有 貨 的 畫家 。 聽 他 以 他 那 一 口 鏗鏘 有力 的 鄉音 跟 我 說 的 話 吧 ： 「 是 的 ， 我 親愛 的 先生 ， 我 畫 我 所 看到 的 、 我 所 感覺到 的 ── 而 我 的 感覺 非常 強烈 。 其他 人 嘛 ， 他們 也 能 感受到 我 所 感受 的 ， 也 能 看到 我 所 看到 的 ， 但 他們 不 敢 … … 他們 只 敢 畫 沙龍畫 … … 然而 我 呢 ， 我 敢 ， 先生 ， 我 敢 … … 我 有 膽量 說出 我 的 看法 ── 好 酒 沉 甕 底 ， 看 誰 能 撐 到 最後 ， 真 禁得起 考驗 吧 。 」 若 說 塞尚 對 評審團 所 宣示 的 這 番 話 頗 能 顯示出 他 不 好 惹 的 一 面 ， 那麼 ， 塞尚 對 昂佩海 所 作 的 該 幅 動人 的 描繪 ， 則 頗 能 顯見 他 最 人性 、 最 溫情 的 一 面 。 坐 在 花色 圖案 座椅 中 （ 與 塞尚 三 、 四 年 前 所 繪 父親 所 坐 的 是 同樣 的 一 張 ） ， 身材 矮小 、 頗 令 人 寄予 同情 的 昂佩海 ， 其 飽含 智慧 的 雙眼 空茫 地 望 向 遠方 ， 彷彿 承載 著 全 人類 的 苦難 似的 。 似乎 ， 唯有 當面 對像 昂佩海 這樣 的 可憐人 時 ， 塞尚 的 愛 與 同情 才 能 表達 ── 而 其他 時候 則 只有 密密 收藏 。 昂佩海 柔順 、 善體人意 的 性格 ， 加以 塞尚 對 他 的 感情 ， 或 也 能 有助於 解釋 此 畫 超越 凡俗 、 不同 一般 的 質性 ： 模特兒 正 對著 前方 的 坐姿 、 畫 上方 印刷 字體 的 模特兒 年輕 的 浪漫 主義 者 5152 姓名 ， 都 增添 了 整 幅 畫 的 「 聖像 」 性格 ， 而 模特兒 的 呈現 ， 也 因而 顯出 了 「 永恆性 」 （ timeless ） 及 「 拜占庭 」 （ Byzantine ） 式 特質 。 就 這 幅 昂佩海 的 畫像 而言 ， 形象 的 正式感 更 因 平行 線條 的 嚴謹 排列 而 獲得 加強 ── 平行 線條 在 這 幅 畫 中 可謂 無 處 不見 ， 從 坐椅 線條 、 人物 所 著 袍子 的 皺褶 ， 到 人物 的 腿 、 手指 ， 乃至於 印刷 字體 本身 ， 都 是 由 平行 線條 構成 。 這 種 對 一 普及 全 畫 的 結構性 秩序 的 追求 ， 也 同樣 表現 在 畫家 對 這 幅 畫像 所 作 的 預備 素描 中 ── 在 這 幅 素描 裡 （ 圖 23 ） ， 眼睛 同 耳朵 ， 衣領 同 面頰 ， 均 是 以 一 崇高 精嚴 、 近乎 洋溢 宗教 意味 的 左右 對稱感 ， 相 平行 、 相 協調 地 出現 。 不過 ， 在 另 一 幅 對 昂佩海 所 作 的 預備 素描 中 ， 情形 則 又 大大 不同 了 。 在 這 幅 素描 裡 （ 圖 24 ） ， 昂佩海 的 頭 是 以 流動 的 線條 呈現 ， 因此 揭示 了 包含 在 「 頭 」 之下 的 溫柔 與 脆弱 。 倘若 前 一 幅 作品 揭露 了 塞尚 對 嚴謹 秩序 的 追求 ， 那麼 後 一 幅 作品 則 呈現 了 他 對 潛藏 在 其 題材 中 那 「 富 節奏感 的 相連續性 」 的 渴望 。 這 兩 種 傾向 都 將要 構成 塞尚 成熟 藝術 的 基礎 ， 且 其 已 對 這 幅 昂佩海 肖像畫 觸目 即 見 的 首尾 相連 、 渾然 一體感 ， 及 其 簡歛 、 素澹 的 樸直感 ， 作出 了 極 大 的 貢獻 。 這 幅 昂佩海 肖像畫 中 嚴謹 的 畫面 秩序 構成 ， 及 對 畫面 近乎 一絲不苟 的 駕馭 ， 也 同樣 貫注 在 塞尚 同年 所 繪 三 幅 以 室 內 為 背景 的 風俗畫 裡 ； 其中 兩 幅 是 《 艾力克斯 獻讀給 左拉 》 （ Alexis reading to Zola ） 的 兩 種 版本 （ V .
 
117 & 118 ） ， 另 一 幅 則 名喚 《 獻給 譚浩瑟 》 （ Overture to Tannhauser ） （ 圖 25 ） 。 這 三 幅 畫 皆 係 採擷 靈感 自 偉大 的 自然 主義 藝術 傳統 ， 此 一 傳統 ， 連同 威尼斯 畫派 以及 西班牙 畫派 ， 是 影響 十九世紀 中期 法國 畫家 最 深 的 三 個 偉大 傳統 ── 而 這 三 種 傳統 加起來 ， 其實 也 就是 十七世紀 的 荷蘭 畫派 。 此 種 影響 痕跡 ， 尤其 明顯 地 表現 在 《 艾力克斯 獻讀給 左拉 》 的 第一 種 版本 當中 （ 圖 26 ） ， 在 其中 ， 藝術家 是 以 一 方 簾幕 來 框住 其 整 個 構圖 ， 箇中 幽景 ， 頗 能 令 我們 想起 荷蘭 風俗 畫家 哲拉特•道 （ Gerard Dou , 1613 - 1675 ） 或 維梅爾 （ Jan Vermeer , 1632 - 1675 ） 的 風俗畫 ， 而 藝術家 將 其 人物 置放 在 一線條 清晰 、 格局 分明 的 建築 背景 中 之 方式 ， 也 頗 能 令 我們 想起 荷克 （ Pieter de Hooch , 1629 - 1677 ） 這 位 荷蘭 風俗 畫家 ， 他 同 塞尚 就 其 這 幅 畫 的 取徑 一 年輕 的 浪漫 主義 者 5354 樣 ， 也 喜歡 將 紅 、 棕 、 灰 等 顏色 並置 ， 以 營造出 色彩 上 的 和諧 一致 。 我們 所 見到 的 這 幅 塞尚 的 畫 ， 是 左拉 年少 時代 的 好友 保羅• 艾力克斯 ， 正在 讀 篇 東西 給 左拉聽 。 室 內 一 片 昏暗 ， 只 有 左手 邊 的 一 扇 窗戶 微微 透進 點光 ── 而 這 也 是 荷蘭 畫派 酷 嗜 的 另 一 項 技巧 。 雖說 這樣 一 幅 情景 很 可能 確實 發生 過 ── 因為 艾力克斯 與 左拉 之間 確實 有 著 文學 上 的 聯繫 ， 但 這 三 幅 畫 （ 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