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頭 的 主角 「 祇堂 鞠 也 」 是 個 高中 男生 ， 但 以 女裝 上學 。 這 部 漫畫 曾經 滿 紅 的 ， 也 有 改編成 電視 動畫 ， 而 鞠 也 的 發音 就 是 「 瑪莉亞 」 。 「 Shidoumariya～～～ 」 他 歡欣鼓舞 了 起來 ， 「 所以 啊 ， 醫生 ， 你 可以 叫 我 瑪莉亞 ， 也 可以 叫 我 小瑪 就 行 了 。 」 我 陷入 三 秒鐘 天人交戰 ， 看 著 他 健保卡 上 的 名字 。 「 嗯 … … 還是 叫 你 本名 就 好 。 」 他 馬上 躺回 椅子 上 ， 兩 張 椅子 中間 還 有 很 大 的 空隙 ， 再次 展現 核心 肌群 的 穩定性 。 「 你 不 叫 我 瑪莉亞 ， 我 就 不 講話 。 」 他 閉上 眼睛 。 二十九 歲 啊 … … 我 腦 中 浮現 各 種 可能 的 鑑別 診斷 ， 畢竟 我 也 是 兒童 青少年 精神 專科 ， 面對 屁孩 也 是 有點 習以為常 。 於是 我 也 不 講話 。 不到 兩 分鐘 ， 他 已經 偷打開 眼睛 十多 次 ， 最後 忍不住 又 坐起來 （ 我 心想 這 到底 是 來 看診 還是 來 練 核心 的 ？ ） ， 悠悠 地 說 ： 「 不然 你 叫 我 鞠 也 也 可以 。 」 好 吧 ， 算是 達成 共識 ， 這 篇 故事 中 鞠 也 這 個 代稱 就是 這麼 來 的 。 我 叫 他 中文 的 鞠 也 ， 他 心 裡 自行 轉換成 日文 發音 的 「 瑪莉亞 」 。 其實 這 種 磋商 的 過程 中 ， 醫師 中 二 的 程度 也 不下於 病人 ， 我 心裡頭 暗自 神傷 。 他 的 偶像 是 祇堂 鞠 也 ， 喜歡 穿 女裝 自然 可以 想像 ， 我 問 他 關於 爸爸 所 說 的 「 偷 女 學生 制服 」 是 怎麼 回 事 。 原來 他 致力 於 蒐集 全 國 女高中生 制服 ， 有 些 可以 在 店 裡 買到 ， 有些 可以 在 網路 上 找到 賣家 ， 但 有 一 家 他 非常 喜歡 的 高中 制服 卻 始終 無法 取得 ， 於是 他 潛入 校園 想 偷 女生 制服 ， 卻 在 還 沒 得 手 前 就 被 抓到 。 這 件 事 在 他 爸爸 的 處理 下 搞定 了 ， 和解 了事 ， 但 也 因此 讓 爸爸 發現 他 的 「 興趣 」 ： 他 一 個 月 平均 花 三萬 元 買 這些 女裝 ， 尤其 是 女 學生 制服 。 他 沒 和 父母 一起 住 ， 所以 每 次 買回 自己 的 住處 就 能 開開心心 地 試穿 ， 在 鏡子 前 享受 身為 女 學生 的 無敵 幸福 ， 試 穿完 後 再 將 制服 完美 地 收藏 起來 。 如此 日積月累 ， 成就 他 的 全 台 女高中生 制服 春秋 大業 ， 甚至 收藏 中 還 包括 好幾 套 日本 女子 高校 的 經典 服裝 。 不 像 一般人 的 刻板 印象 ， 鞠 也 穿 女裝 並 不會 覺得 性 興奮 ， 也 不 是 想要 意淫 女性 （ 他 根本 就 是 gay 啊 ） ， 他 就是 喜歡 穿 女裝 ， 喜歡 自己 是 女高中生 的 模樣 。 我 問 他 ： 「 你 覺得 自己 是 女人 嗎 ？ 」 他 的 回答 非常 迂迴 ： 「 這麼 可愛 的 ， 一定 是 男孩 紙 。 」 和 動漫迷 溝通 真的 很 費力 啊 … … 我 心 裡 在 吶喊 。 經過 再三 釐清 ， 終於 弄清楚 。 他 覺得 自己 是 男孩子 ， 也 只有 以 男孩子 的 身分 才 能 這麼 可愛 ， 所以 壓根 沒有 想要 變性 ， 只是 覺得 穿 女裝 是 他 的 天命 ， 而且 只 能 是 可愛 的 女 高中生 制服 。 我 問 鞠 也 哪來 這麼多 錢 買 這些 衣服 （ 其中 有些 非常 昂貴 ） ， 他 毫不 在意 地 說 爸爸 會 給 他 錢 ， 他 現在 的 工作 是 爸爸 幫 他 安排 的 ， 自己 住 的 房子 也 是 爸爸 買給 他 的 ， 衣食 無缺 ， 上班 輕鬆 ， 人生 唯一 需要 擔心 的 事情 就是 蒐集 不 到 制服 。 （ 這 實在 很 惹惱 需要 連續 看診 八 個 小時 的 醫師 … … ） 但 鞠 也 不 是 要 炫富 ， 他 只是 講 一 個 事實 ， 而且 沒有 察覺 這樣 的 說詞 會 引 人 白眼 ， 加上 日常 對話 中 種種 不 合宜 的 用語 、 難以 被 一般人 理解 的 迂迴 回應 ， 實在 很 難 不 聯想到 一 種 狀況 … … 。 我 找 鞠 也 的 爸爸 問 過 他 小時候 的 情形 ， 確認 了 他 是 亞斯伯格症 1 。 亞斯伯格症 的 人 ， 其實 表現 非常 多樣化 ， 有些 人 很 孤單 ， 有 些 人 刻意 迴避 社交 ， 有 些 人 只 顧 著 自己 喜歡 做 的 事 ， 還 有 些 人 則 是 非常 活潑 、 喜歡 找 人 互動 ， 但是 非常 白目 。 鞠 也 就 是 最後 這 種 ， 而且 是非 • 常 • 容•易 • 把 • 人 • 惹 • 惱 的 那 種 。 「 你們 那 個 年代 流行 的 漫畫 是 什麼 啊 ？ 也 有 偽娘 嗎 ？ 」 他 問 。 我 心想 ： 我 也 才 比 你 大 五 歲 好 嗎 ！ 為何 用 一 種 探索 上古 歷史 的 口吻 在 問 我 呢 ？ 「 我 第一 個 浮出 印象 的 是 《 掰掰 演劇社 》 的 社長 德大寺 廣三 ， 但 他 應該 稱不上 是 偽娘 … … 」 我 說 。 「 那 個 太 醜 了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啊 ， 還 有 《 封神演義 》 的 雲霄 三 姊妹 … … 欸 ， 她們 的 設定 就 是 女性 沒 錯 ， 這 也 不能 算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那 你 記得 她們 的 真實 姓名 嗎 ？ 」 鞠 也 興沖沖 地 問 。 「 雲霄 、 瓊霄 和 碧霄 ！ 」 我 馬上 反應 。 「 叮叮 叮鈴叮 ～ 答對 了 ～ 」 他 蹩腳 地 唱出 答對 的 罐頭 音效 ， 又 露出 亞斯伯格 的 微笑 。 我 好像 上 益智 節目 在 搶答 ， 答 題完 之後 突然 為 自己 腦波 太 弱 、 打 蛇 隨 棍 上 而 覺得 有點 羞恥 。 「 而且 碧霄 也 叫 瑪莉亞 ， 跟 我 一樣 。 」 他 又 得意洋洋 了 起來 。 BBB 另外 一 件 棘手 的 事情 是 ， 鞠 也 喜歡 講 一些 無聊 的 黃色 笑話 ， 或者 根本 稱不上 笑話 ， 就 是 國中生 喜歡 講 的 情色 哏 而已 。 「 不可以 ， 那裡 不行 … … 」 當 我 正在 插 健保卡 的 時候 ， 他 會 突然 呻吟 出 這 句 話 ， 有時 聲音 會 大 到 再次 引起 隔壁 門診 的 醫師 側目 ， 然後 他 自己 為 剛剛 的 老哏 得意 地 笑 著 。 又 或者 ， 他 對 看診 熟門 熟路 了 之後 ， 卻 實在 不會 拿捏 親疏 遠近 ， 自以為 跟 醫師 非常 熟 ， 可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