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社工 強調完 自己 有 多麼 不 歧視 同志 , 接著 社工 又 冒出 一 句 : 「 你 是 短 頭髮 , 就 是 T 吧 ! 這 個 我 很 了解 。 是 說 T 還 會 被 打 喔 ? 你 不 是 當 老公 的 嗎 ? 」 社工 說出 全然 刻板 印象 的 話 , 讓 成靖 頓時 非常 後悔 自己 出櫃 。 她 知道 眼前 這 個 人 完全不了 解 同志 , 又 自以為 非常 了解 , 她 知道 接下來 被 「 處理 」 下去 , 可能 會 遇到 更多 荒謬 的 對待 , 甚至 因此 被 醫院 通知 家 裡 , 粗糙 地 出櫃 。 於是 她 趕忙 說 自己 是 開玩笑 、 亂講 的 , 蹩腳 地 謊稱 是 自己 撞到 頭 。 社工 對於 這樣 前後 不一 的 說詞 當然 不 相信 , 成靖 便 狼狽 地 逃離 急診室 , 深怕 真的 被 「 通報 」 , 造成 家 裡 更 大 的 風暴 。 成靖 身 上 同時 擁有 好幾 種 特質 違背 外界 對於 拉子 的 刻板 印象 。 她 是 短髮 , 但 她 的 自我 認同 並 不 是 T , 她 也 根本 不 覺得 拉子 就 一定 要 分 T 或 婆 ; 她 覺得 自己 是 雙性戀 , 只是 現在 喜歡 女生 比較 多 , 但 一般 被 當成 T 的 人 , 常 被 認為 不可能 喜歡 男生 ( 反過來說 , 一般 被 當成 婆 的 人 , 常 容易 被 認為 是 雙性戀 ) ; 她 比 自己 的 伴侶 看起來 陽剛 , 而 大眾 常 覺得 陽剛 的 一 方 應該 是 加害人 , 不會 被 家暴 。 但是 , 誰 說 婆 不會 動手 ? 這些 刻板 印象 , 對於不了 解 同志 、 不了 解 家暴 的 人 來 說 , 根本 難以 解釋 清楚 , 更何況 她 自己 也 正 處於 倉皇失措 的 狀態 。 這 次 急診 經驗 讓 她 宛如 驚弓之鳥 , 此後 她 被 打 , 就 再 也 不 敢 去 急診 了 。 「 你 後來 還 有 被 打 ? 」 我 聽 她 說到 這邊 , 更 擔心 的 是 反覆 的 家暴 。 「 也 … … 不 算是 , 我們 … … 就 是 常常 為了 這 件 事情 吵架 。 」 成靖 猶豫 著 自己 的 措辭 。 我 追問 下去 , 原來 這 一 年 來 , 女友 對於 成靖 出櫃 的 要求 越來越 緊迫 , 對 成靖 也 越來越 疑心 , 兩 人 爭吵 的 次數 日益 頻繁 。 成靖 終於 忍受不了 , 提出 分手 。 當 她 第一 次 提 分手 時 , 女友 的 態度 忽然 一百八十 度 轉變 , 開始 嚎哭 乞求 起來 : 「 我 不要 分手 , 為什麼 你 要 分手 ? 我們 不 是 全 世界 最 完美 的 一 對 嗎 ? 你 再 也 找 不 到 比 我 更 適合 你 的 人 了 。 我 也 是 , 不 是 嗎 ? 」 成靖 的 女友 一邊 哀求 、 一邊 用 頭 撞 牆 , 接著 咆哮 : 「 你 一定 是 愛上 別人 了 對 不 對 ? 是 男 的 還是 女 的 ? 」 每當 爭吵到 最 極致 , 女友 凌遲 她 的 方式 , 就 是 男人 。 女友 挖入 她 的 心 裡 , 冷冷 地 , 一舉 割出 最 深 的 傷 。 「 你 從 那 時候 被 你 表哥 上 了 , 就 沒有 再 忘記 過 男人 。 」 血 從 成靖 的 心 裡 滲出 , 一點 溫度 也 沒有 。 那 是 她 冰封 的 記憶 , 只有 跟 女友 說 過 。 成靖 在 國中 的 時候 , 曾經 被 舅舅 的 兒子 、 她 的 親 表哥 性侵 。 每 年 過年 , 她 都 會 再 看到 這 個 表哥 , 如今 表哥 也 娶妻 生子 了 , 春節 的 飯桌 上 大家 一 片 祥和 , 成靖 只 覺得 噁心 。 這 也 是 為什麼 當 成 靖 的 媽媽 說 「 從小 我 最 了 解 你 , 你 有 什麼 事 是 我 不 知道 的 ? 」 時 , 成靖 會 如此 暴怒 地 說 : 「 你 懂 個 屁 ! 你 根本 什麼 都 不 知道 ! 」 那 個 自以為 與 女兒 無所不談 的 母親 , 不 知道 成靖 喜歡 女人 , 不 知道 成靖 討厭 勢利 的 父母 , 不 知道 成靖 曾 被 表哥 壓 在 自家 的 床 上 摀住 嘴 , 更 不 知道 , 從 燒炭 的 那 一 刻 , 重 獲 新生 的 母女 , 關係 卻 早已 窒息 。 而 我 則 成為 在 她 女友 之後 , 第二 個 知道 她 曾 被 性侵 的 人 。 這些 往事 , 從 成靖 的 口 中 吐出 , 字字 句句 都 是 寒氣 。 「 她 拿 我 最 痛苦 的 記憶 來 傷害 我 , 那 是 因為 我 信任 她 , 才 跟 她 說 這 件 事 , 她 用 我 的 信任 殺 了 我 … … 」 成靖 幽幽地 說 , 幽幽地 。 當時 女友 講完 了 那 句 話 , 成靖 一語不發 , 兩 人 倒坐 在 房 內 。 成靖 拿出 抽屜 裡 的 美工刀 , 開始 往 自己 的 手腕 劃下 。 皮膚 精緻 的 紋理 , 刀刃 流利 地 走過 。 血 一 開始 是 看 不 到 的 , 好像 彌封 的 信箋 , 只要 你 細心 密合 , 沒有 人 會 眼尖 地 拆穿 封口 。 血 是 祕密 , 寫 在 信 裡 , 直到 脈搏 衝破 完美 的 接口 , 祕密 開始 招搖 , 爬出 微血管 的 紅字 , 成為 繽紛 的 碎形 。 鮮血 是 利刃 的 足跡 , 把 切口 填滿 , 成全 了 傷殘 的 企圖心 。 然後 , 她 會 看 著 鮮血 , 從 一 條 細線 , 流成 一 條 窄泉 , 泉湧 之 處 凝成 血滴 , 立體 圓潤 。 她 忽然 心安 了 , 熟悉 的 血 , 熟悉 的 痛覺 ; 她 忽然 放鬆 了 , 那些 撕裂 的 心痛 , 終於 轉移到 了 身 上 , 割腕 如此 沉靜 。 她 很 久 沒有 這麼 做 了 , 至少 十 年 了 吧 。 從 國中 到 高中 , 她 曾經 在 自己 的 手腕 劃過 無數 條 傷痕 。 每 次 , 每 次 , 她 都 緊盯 著 鮮血 爬出 , 流下 手腕 , 如此 匯聚 她 的 心神 , 暫時 得以 安頓 。 她 記得 , 被 性侵 之後 , 血 沾染 了 床單 ; 她 不 允許 東西 被 弄髒 , 所以 她 每 次 都 會 準備好 手帕 , 細心 地 接住 割腕 後 的 每 一 滴 血 , 細心 地 清洗 , 細心 地 欣賞 。 成靖 的 女友 看 著 她 割腕 , 抱 著 她 痛哭 。 成靖 說 , 在 那 之後 , 她 覺得 她們 更 貼近 了 。 我 相信 是 。 但 我 也 相信 , 她們 是 帶 著 滿 身 的 刺貼 近 對方 。 BBB 後來 的 發展 , 就 像是 重播 的 肥皂劇 。 她們 痛哭相愛 , 她們 惺惺相惜 , 她們 又 為了 同樣 的 事 吵架 , 她們 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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