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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外 , 再 請 一 班 吹鼓手 , 有 人 來 祭奠 , 就 大奏哀樂 。 童立本 在 禮部 這些 年 , 沒 過 幾 天 舒心 日子 , 因此 喪事 盡可能 辦 得 隆重 , 以 慰 他 在 天 之 靈 。 」 想 了 想 , 王希烈 又 補充 說 : 「 當下 最 要緊 的 還 有 一 件 事 , 就 是 以 他 兒子 的 身分 寫 一 份 訃告 , 遍告 在 京 各 衙門 官員 。 要 把 童立本 的 苦處 寫 得 淋漓盡致 , 以 爭取 更多 官員 的 同情 , 都 來 捐助 點 銀 兩 , 給 童立本 留下 的 孤兒 寡母 弄 點 贍養費 , 使 他們 不致於 凍餒 而 死 。 這些 事 都 務必 做好 。 」 王希烈 說完 , 準備 起轎 回 衙 , 忽 見 蒼頭 老鄭 把 半死不活 的 桂兒 扶 了 出來 , 朝 王希烈 面前 一 跪 , 氣 若游絲 地 說道 : 「 部堂 大人 , 奴家 有 份 東西 給 您 。 」 「 什麼 東西 ? 」 王希烈 俯身 注目 。 桂兒 從 懷中 摸出 一 張 紙 , 王希烈 接過 , 原來 是 童立本 的 絕命詩 。 王希烈 吟 哦 一 遍 , 頓時 如獲至寶 , 讓 在場 官員 傳閱 。 眾人 看 了 , 好 一 陣 竊竊私語 。 王希烈 看出 大家 的 不滿 , 趁機 抖 著 那 張 紙 說道 : 「 你們 看看 , 這 是 胡椒 蘇木 折俸 以來 , 死 的 第三 個 人 。 第一 個 是 儲濟倉 大使 王崧 , 第二 個 是 章大郎 , 童立 本童 大人 是 第三 個 。 這 是 誰 的 罪過 , 誰 的 呀 ? 」 屋子 裡 鴉雀 無聲 , 大家 心 裡 明白 王希烈 矛頭 指向 的 是 誰 , 但 誰 也 不 敢 接 這 個 茬 。 這 時候 , 一直 跪 在 地 上 的 桂兒 又 嗚嗚 地 哭起來 , 王希烈 趕緊 把 她 扶到 椅子 上 坐下 , 關切 地 問 : 「 童 夫人 , 童 大人 死 時 , 除了 這 首 絕命詩 , 可 還 有 遺言 。 」 桂兒 木訥 地 搖搖頭 。 蒼頭 老鄭 在 一 旁 小聲 答道 : 「 部堂 大人 , 咱 家 主人 死 時 , 是 把 那 兩 小 袋 胡椒 蘇木 掛 在 脖子 上 的 。 」 「 看看 看 , 這 就 是 遺言 , 」 王希烈 情緒 激動 , 義憤填膺 說道 , 「 童 大人 遺囑 , 要 把 胡椒 蘇木 退還給 戶部 , 咱們 不能 拂死 人 之 意 , 王 得才 ! 」 「 小 的 在 。 」 一 個 四十來 歲 的 矮 胖子 從 人 縫兒 站 了 出來 。 此 人 是 一 個 老 典吏 , 在 禮部 司務 手下 當 差 多 年 。 王希烈 盯 著 他 , 說道 : 「 你 現在 就 把 童大人 的 這 兩 袋 胡椒 蘇木 , 送還給 戶部 。 」 「 這 … … 」 王典吏 知道 這 是 個 麻煩 事 , 怕 惹火 燒身 。 王希烈 看透 他 的 心思 , 譏道 : 「 你 怕 擔 干係 是 不 是 ? 拿 著 童大人 的 絕命 詩 去 給 他們 看 , 就 說 是 咱 王希烈 讓 送 的 , 你 怕 什麼 ! 」 「 小 的 遵命 。 」 王典吏 退回 一 步 , 這時 有 人 小聲 插話 道 : 「 聽說 七彩霞 的 老闆 郝一標 , 今兒 早上 貼 了 告示 , 大量 收購 胡椒 蘇木 。 」 「 商人 有 幾 個 是 好 東西 ? 」 王希烈 沒好氣 地 斥道 , 「 咱 寧可 把 東西 丟到 糞窖 裡 去 , 也 決不 賣給 他 。 」 「 部堂 大人 說 得 對 , 無論如何 , 不能 讓 銅臭 熏染 士林 。 」 有 人 大聲 附和 , 「 有種 的 , 就 學童 大人 , 把 這 胡椒 蘇木 , 退還給 戶部 ! 」 「 對 , 退回去 , 為 童 大人 伸冤 ! 」 眾 官員 的 情緒 終於 被 撩撥 起來 , 童家 小屋 裡 , 已 是 一 片 沸騰 。 第二 天 , 在 京 各 衙門 官員 , 幾乎 都 收到 了 如下 這 份 訃告 : 諸 世 伯世叔 : 家父 禮部 儀制司 六品 主事 童立本 因 所 領 俸祿 兩 斤 胡椒 , 兩 斤 蘇木 不能 變為 現鈔 , 生活 無著 , 求借 無門 , 萬般 無奈 , 只得 含恨 於 昨夜 懸梁 自盡 。 嗚呼 , 六 品 烏紗 , 舉家 如同 乞丐 ; 廿 載 宦海 , 到頭 三 尺 白綾 。 豈不 悲哉 , 豈不 慟哉 ! 不孝 之 子 __UNDEF__ 童從 社童 從 稷 __UNDEF__ 泣告 這 份 訃告 由 吏員 起草 , 本 司 郎官 修改 , 最後 送給 王希烈 親自 審定 再行 謄抄 , 然後 送達 京城 各 大小 衙門 。 訃告 雖 短 , 卻 相當 煽情 。 許多 官員 讀 後 都 動 了 惻隱之心 , 莫不 相邀 前往 童立 本家 祭奠 。 按 京城 弔儀 , 每 位 前往 的 官員 都 會 送去 一 道 輓幛 。 靈堂 裡 放不下 , 就 擺在 院子 裡 , 院子 裡 擺 不下 , 就 擺到 大門 外 , 到 後來 , 整 個 一 條 胡同 都 擺滿 了 靈旗 輓幛 。 前來 弔喪 的 人 絡繹不絕 。 被 請來 哭喪 的 十幾 個 哭 婆子 特別 賣力 , 只要 人 一 來 , 她們 就 撕肝裂膽 地 乾嚎 , 加之 吹鼓手 們 也 各 盡 其 責 , 吹吹 打打弄得 氣氣 勢勢 , 特別 是 那 一 隻 嗩吶 , 時而 嗚咽 時而 淒厲 , 直 聒 噪 得 幾 條 街 都 不得 安寧 。 這 天 上午 , 在 祭弔 的 人 中 , 來 了 兩 個 顯眼 的 人物 , 一 個 是 吏部 左侍郎 魏學曾 , 另 一 個 則 是 張居正 的 親 家刑部 右侍郎 劉一儒 。 兩 人 都 是 三品 大員 , 到 目前 為止 , 前來 祭弔 的 官員 就 數 他倆 品秩 最 高 。 一 看到 他倆 的 轎子 抬進 胡同 , 在 現場 指揮 操辦 喪事 的 王典吏 趕緊 讓 吹鼓手 們 大奏 哀樂 , 在 嗚哩哇啦 的 嗩吶聲 中 , 十幾 個 哭 婆子 尖 著 嗓子 , 一齊 放 了 悲聲 : 哎喲 — — 我 的 童 大人 嘞 , 我 的 童 大人 囉 , 你 憑 什麼 這樣 的 狠心 , 丟下 傻子兒 , 丟下 苦命 的 老婆 , 一 腳 踏上 奈何橋 , 要 去 陰曹會 閻羅 , 滿街 的 人 都 在 說 , 這 是 胡椒 蘇木 惹 的 禍 … … 哭 婆子 們 個個 嘴巴 滑溜 , 編詞兒 應景 都 是 高手 。 加之 哭功 到 了 家 , 嘴 一 癟 就 哭 , 一 哭 就 有 眼淚 。 聽得 她們 淒淒慘慘 的 哭訴 , 前來 的 弔客 沒有 幾 個 不 動情 的 。 卻 說 魏學 曾 與 劉一儒 兩 人 在 哀樂聲 中 一 前 一 後 進 了 靈堂 , 祭拜 完畢 , 早 有 人 把 靈堂 中 擠滿 的 輓幛 挪走 了 兩 副 , 臨時 把 他們 的 輓幛 換 了 上去 。 輓幛 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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