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初 嚇 了 一 跳 ， 停住 腳步 。 當 她 看到 拉開 格子 門 出來 的 半七 ， 馬上 面色 如 土 。 「 外頭 不 好 說話 ， 妳 能不能 進來 一下 ？ 」 半七 率先 走進 貓婆家 。 阿初 也 不 發 一 言 跟 了 進來 。 「 頭家娘 ， 妳 知道 我 幹 哪 行 的 嗎 ？ 」 半七 先 開口 。 「 不 知道 。 」 阿初 細聲 回答 。 「 就算 不 知道 我 的 身份 ， 妳 也 應該 曉得 ， 除了 經營 澡堂 之外 ， 阿熊 還 有 另 一 個 營生 吧 ？ 妳 一定 知道 的 。 聽說 妳 家 男人 跟 阿熊 很 熟 ？ 哼 ， 這 就 先 不 講 了 ， 妳 剛剛 同 那 魚販 鬼鬼祟祟 說 些 甚麼 ？ 」 阿初 只是 低頭 呆呆 站 著 。 「 妳 不 說 我 也 知道 。 妳 給 那 魚 販出 主意 ， 叫 他 到 鄰町 找 三吉 商量 吧 ？ 正 如 方才 熊藏 說 的 ， 那 天 晚上 ， 七之 助用 扁擔 打死 了 阿母 。 妳 明知道 ， 卻 袒護 那 傢伙 ， 讓 他 逃到 三吉 那兒 。 三吉 又 把 七之助 拖回來 ， 佯裝 啥 都 不 知 ， 向 街坊 亂 扯 一 番 。 我 講 的 對 不 對 ？ 這 支 卦 解錯 的話 ， 不 跟 妳 收錢 ！ 你們 或許 就此 矇 過 大雜院 的 人 ， 我們 可 不 買 這 條 帳 。 七之助 就 別 說 了 ， 一起 耍 花招 的 三吉 和 妳 也 是 同 類 惡黨 。 妳 聽好 ， 等 著 被 一個個 串起來 綁走 吧 ！ 」 半七 盛氣凌人 的 態度 嚇倒 了 阿初 ， 阿初 哇地 哭 了 出來 。 她 坐倒 地 上 ， 猛 向 半七 磕頭 求情 。 「 能不能 放 妳 一 馬 得 看 情況 ， 想 請 衙門 大發 慈悲 ， 那 就 全 招 了 吧 。 怎樣 ？ 我 說 的 不 假 吧 ？ 妳 和 三吉 共謀 ， 隱瞞 了 七之助 的 罪行 吧 ？ 」 「 我 願意 認罪 。 」 阿初 全身 發抖 雙手 扶地 。 「 願意 認罪 的 話 就 老實 說出來 。 」 半七 把 聲音 放 柔和 些 。 「 我 問 妳 ， 那 個 七之助 為甚麼 殺死 阿母 ？ 他 是 個 孝子 ， 絕不 是 事 前 謀劃 的 ， 難道 母子倆 吵架 了 ？ 」 「 因為 阿母 變成 妖貓 了 … … 」 阿初 縮 著 肩頭 直 發抖 ， 好像 回想起 當時 情景 。 半七 邊 笑 邊 皺眉 。 「 原來 是 貓婆 變 妖貓 … … 這 也 是 事先 寫好 的 腳本 嗎 ？ 」 「 不 ， 是 真的 ！ 我 絕對 不 敢 說謊 ！ 阿卷婆 真的 變 妖貓 了 ！ 我 也 嚇 得 半死 ！ 」 阿初 怕 得 渾身 哆嗦 ， 依 半七多 年 來 的 經驗 ， 她 的 表情 和 聲音 不 像 作假 。 半七 也 不禁 認真 起來 。 「 這麼 說來 ， 妳 也 看到 這兒 的 貓婆 變成 妖貓 的 模樣 了 ？ 」 阿初 說 ， 的確 看到 了 。 「 事情 是 這樣 的 … … 阿卷婆 生前 還 養 很多 貓 的 時候 ， 七之助 每 天 都 留 幾 尾 做生意 的 鮮魚 回家 ， 說 是 要 給 貓 吃 。 後來 ， 貓 被 丟到 芝浦 海 裡 ， 家 裡 一 隻 也 不 剩 了 ， 但 阿卷婆 仍然 吩咐 七之助 每 天 都 留 幾 尾 魚 。 七之助 很 乖 ， 阿母 說 甚麼 他 都 照 做 。 我 家 男人 聽到 這 事 ， 認為 這 也 太 荒唐 了 ， 明明 家 裡 已經 沒有 貓 ， 幹嘛 還 每 天 留 那麼 貴 的 鮮魚 帶回 家 ？ 所以 就 勸 七之助 別 再 這麼 做 了 。 」 「 阿母 要 那些 魚 做 甚麼 ？ 」 「 七之助 也 不 知道 。 聽說 他 每 天 都 把 魚 放 在 廚房 碗櫃 裡 ， 第二 天 早上 ， 魚 一定 全部 消失 … … 七之助 說 他 也 不 曉得 為甚麼 ， 只 覺得 奇怪 。 我 家 男人 最後 賭氣 說 ， 凡事 都 得 試 了 才 曉得 ， 於是 叫 七之助 不要 帶 魚 回來 ， 看 他 阿母 到底 會 怎樣 … … 七之助 終於 願意 試試 看 ， 那 天 傍晚 ， 就 是 神明宮 祭典 結束 的 第二 天 傍晚 ， 七之助 故意 挑 著 空魚簍 回來 。 那時 我 剛好 去 買 菜 ， 回來 時 在 巷子 拐角 碰到 他 ， 便 一起 走進 巷子 。 我 那時 應該 馬上 回家 的 ， 可是 想到 今天 七之 助 魚簍 是 空 的 ， 不 知道 他 阿母 會 怎樣 ， 就 站門口 往 裡頭 偷看 。 七之 助 進 門 ， 放下 魚簍 ， 結果 阿卷婆 從 裡邊 出來 … … 阿卷婆 馬上 看 了 魚簍 一 眼 … … 今天 甚麼 都 沒 帶回來 嗎 ？ 說 這 話 的 時候 ， 阿卷婆 的 臉 … … 耳朵 豎 了 起來 ， 眼睛 發光 ， 嘴巴 往 旁邊 裂開 … … 那 模樣 ， 簡直 就 是 一 隻 貓 ！ 」 阿初 彷彿 又 看到 那 張 貓 臉 ， 望 著 昏暗屋 內 ， 倒 吸 了 一 口 氣 。 半七 也 有點 摸不著 頭緒 。 「 耶 ， 有 這 種 事 ？ 然後 呢 ？ 」 「 我 也 嚇一 大 跳 ， 啊 ？ 才 這麼 想 ， 就 看到 七之助 突然 掄 起 扁擔 ， 狠狠 往 阿母 頭 上 打下去 。 大概 很 用力 打到 要害 ， 阿卷婆 一 聲 也 沒 哼 就 倒地 上 ， 之後 一動不動 ， 我 又 嚇 了 一 跳 。 七之助 也 一 臉 嚇壞 了 的 模樣 ， 望 著 阿母 的 屍體 好 一會兒 ， 然後 突然 慌 了 起來 ， 從 廚房 拿出 尖菜刀 往 自己 喉嚨 刺 。 我 實在 沒辦法 裝作 沒 看到 ， 趕忙 衝進去 阻止 。 我 問 他 為甚麼 ， 結果 他 也 說 阿母 的 臉 變成 貓 了 。 七之 助 想 ， 一定 是 貓 不 知 何時 咬死 阿母 ， 化身成 阿母 了 ， 孝順 的 七之助 為了 報仇 ， 不顧一切 就 掄 起 扁擔 當場 打下去 ， 沒想到 仔細 一 看 ， 眼前 還是 阿母 啊 ， 沒有 露出 尾巴 也 沒有 長出 毛 來 。 這樣一來 ， 他 就 變成 殺死 阿母 的 兇手 ， 所以 才 決心 自殺 。 」 「 阿婆 真的 變 貓臉 了 ？ 」 半七 再度 追問 。 阿初 一口咬定 ， 無論 在 自己 或 七之助 眼 中 ， 阿卷婆 當時 的確 幻化出 貓臉 了 。 要不然 ， 平素 孝順 的 七之助 怎 可能 動手 打 阿母 的 頭 ？ 「 我們 本來 想 說 ， 妖貓 不久 會 現出 原形 ， 兩 人 盯 著 屍體 好 一陣子 ， 可 阿卷婆 還是 那 張 臉 ， 始終 沒有 變成 貓 的 模樣 。 為甚麼 之前 會 變成 恐怖 的 貓 臉 ？ 我們 怎麼 想 也 想 不 通 。 難道 是 死去 的 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