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,871 in text YL2017208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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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般 ! 因 了 躁急 、 煩擾 , 我們 不耐於 洗衣 、 倒 垃圾 , 不耐於 擦拭 、 整理 , 不耐於 言語 、 溝通 , 不耐於 交通 、 車流 , 不耐於 工作 、 同事 , 不耐於 陪 父母 上 醫院 , 也 不耐於 孩子 的 聒噪絮煩 … … 不耐 於 周邊 流動 的 一切 人 , 地 , 事 , 物 。 甚且 , 對 自己 的 修行 , 亦 不耐煩 。 還 向 何處 尋索 超絕 的 基督 與 佛陀 、 天堂 與 地獄 ? 無非 僅 是 一 句 話 — — 「 以為 佛陀 沐浴 般 的 精神 」 。 修行 , 即 是 「 耐煩 」 。 寫 于 一九九六年 浴佛節 前夕 行走 的 佛陀 10 行走 的 佛陀息 。 止 。 這 即 是 海 底 的 核心 — — 行走 的 佛陀 至 深 的 奧祕 罷 。 炎夏 靜日 , 白赤 的 陽光 篩映 竹枝 翡翠 一般 剔透 澄亮 。 書頁 靜靜 翻開 , 〈 行走 的 佛陀 〉 頂 著 日光 , 長夏 烈日 裡 清涼 的 走 。 如 一 支 潔白 的 海芋 般 清淨 、 寂涼 地 走 … … 一 走 , 走 了 十 日 。 書頁 默默 攤置 , 再 也 不 曾 闔上 — — 那麼 酷毒 燒燃 的 夏日 , 我 捨不得 收起 這 支 淨涼 的 海芋 。 僅只 是 略略 注視 一 眼 , 那 姿影 即 能 帶來 無上 的 涼寂 。 … … 或者 , 該 說 , 這 尊靜 如 海芋 的 形象 從未 消失 , 祂 早已 在 我 心 間 行走 了 十餘 個 年頭 , 以 深靜 如 海 的 姿態 , 打從 我 初次 見到 祂 開始 — — 那 是 一九八二年 , 充滿 雷電 與 閃光 的 夏日 , 我 正在 曼谷 鄰近 的 難民營 中 工作 。 罕得 的 假日 , 我 總 在 一座座 磚紅 的 寺宇 間 耐心 地 踱步 。 於 我 , 那 魚鱗 般 鎏滿 豔彩 的 金色 寺瓦 彷彿 帶 著 一 股 無以 抗祓 的 引力 , 我 宛如 佚失 於 外 的 一 頁 瓦片 般 , 急 欲 尋訪 曾經 的 瓦簷 … … 那 建築 , 藍圖 , 與 金軀 ! 我 的 足踵摩 擦過 一座座 漆金 的 門欄 。 是 一 座 喚為 「 大理石寺 」 的 寺宇 吧 。 環寺 的 迴廊 羅列 著 各 個 時期 , 各 種 姿態 , 各 類 形貌 的 佛陀 造像 : 有 雙手 平平 向 前 伸舉 , 平定 海洋 , 撫平 海洋 的 佛陀 立像 ; 亦 有 苦行林 中 , 瘦 如 髑髏 , 蒼損羸病 的 趺坐 佛陀 ; 以及 雙樹林 下 安寂 涅槃 的 臥姿 佛陀 。 … … 而 祂 在 那裡 , 行走 的 佛陀 ! … … 宛如 時空 中 伶娉 拂擺 的 海芋 , 神祕 撞擊 著 空氣 , 撞擊 著 空間 與 宇宙 。 而 那 撞擊 , 邃深 而 窈長 , 溫柔 而 不可限量 , 豐饒 而 無以 息止 , 恍如 出自 海洋 潛默 靜止 的 核心 。 自 那 靜止 的 一 默 , 撞擊 發生 ! 如 水面 的 漣漪 一般 , 一 波 接續 一 波 , 一 波 推動 一 波 , 一 波 行止 於 一 波 , 連連 綿綿 , 恆續無止 … … 於是 , 我們 看到 了 一 種 「 拂擺 」 ! — — 靜止 的 雕像 , 分花 拂柳 般 , 以 海 一般 深沉 的 韻律 , 於 空間 中 不住 拂擺 、 行進 著 … … 靜止 而 行動 , 行動 而 拂擺 ! 而 款款生風 ! 而 窈窕 嫵媚 ! … … 腿 上 , 腋 下 , 足趾 , 一 片 風息 。 十四 、 十五世紀 暹邏 藝術 巔峰 — — 「 蘇可泰 」 時期 特有 的 豐滿 、 寬沛 的 肩膊 , 如同 海芋 皎白 的 花瓣 , 循 著 風 , 柔婉 拂動 , 輕悅 擺振 … … 那 圓潤 、 肉感 得 近乎 嫵媚 的 身軀 , 腿部 也 是 , 欸 乃 、 款擺 於 風 中 , 形 如 馬蹄蓮 長 的 花鞘 與 花芰 。 於是 , 佛陀 行走 了 ! 以 馬蹄蓮 的 風姿 , 徐徐地 , 穿越 我 的 視線 , 穿越 闃靜 的 迴廊 , 穿越 鎏滿 日光 的 豔瓦 … … 在 不 動 的 台座 上 , 穿越 發生 , 波動 發生 , 連續 而 不止 … … 無上 的 靜止 , 無上 的 行動 , 它 令 我 想起 《 央瞿利摩羅經 》 經文 — — 彼時 , 佛陀 遊化 央瞿多羅國 , 途經 一 座 深險 的 密林 。 「 世尊 , 莫走 這 條 道路 。 前面 有 個 殺人 惡魔 央 瞿利摩羅。 」 途中 , 牧童 、 樵夫 , 及 種種 工匠 作人 , 見到 世尊 , 紛紛 提出 警告 。 「 我 不 畏懼 。 」 佛陀 回答 , 仍 向 前 行 去 。 遙遠處 , 央 瞿利摩羅見 及 世尊 , 即 提 著 刀杖 , 追趕 而 來 。 世尊 以 神通 之 力 , 於 他 的 面前 徐徐 行走 。 而 央 瞿利摩羅拔 足 追趕 著 … … 無論如何 逞命 驅馳 , 世尊 總 如 水面 蓮華 , 徐徐 泊行 於 他 的 前面 。 「 止 , 止 ! 莫 走 ! 」 身竭力乏 , 疲怠 的 央瞿利摩羅 遙遙 向 世尊 喊道 。 「 我 恆常 息止 , 是 你 自己 未曾 止息 。 」 世尊言道 。 「 沙門 不住 疾行 , 卻 說 自己 恆常 停止 。 以 我 疲憊 的 眼目 看來 , 你 根本 未嘗 停止 。 何以 沙門 卻 反過來說 , 是 自己 止息 , 別人 不 止息 ? 」 瞋怪 至極 , 央 瞿利摩羅 捻 了 一 偈 詰問 世尊 。 世尊 以 偈 回答 : 「 我 所謂 『 恆常 止息 』 , 意思 是 於 一切 有情 , 息止於 刀杖 , 息 止於 恐怖 , 息 止於 迫惱 , 息止 於 惡業 … … 恆 常 安住 於 『 息 』 法 … … 」 息 。 止 。 這 即 是 海 底 的 核心 — — 行走 的 佛陀 至 深 的 奧祕 罷。 如 風 的 足姿 , 嫋嫋 花發 , 自 最 深 的 靜止 中 引發 一切 行動 , 而 在 一切 湧動 間 , 恆常 歸止 於 「 不 動 」 的 一 點 — — 也 是 為什麼 來 果 禪師 說道 : 「 須知 禪堂 , 不但 止動 尚 須 止靜 ; 止動 則 動不關身 , 止靜 , 則 靜不關心 。 」 無非 僅 是 動 、 靜 不關 , 皆 不 為 囚牢 與 閉鎖 。 在 這 行 的 前夕 , 雨幕 滂急 , 雷聲 與 閃電 再度 交熾 於 我 書寫 的 窗檯 。 我 想 著 生命 中 無數 顛沛 的 行旅 與 怔忡 的 步 , 將 〈 行走 的 佛陀 〉 深深 吸入 眼目 , 置放心版 。 明日 啊 ! 不論 明日 的 旅程 、 征塵 將 有 什麼 ? 會 有 什麼 ? 然而 , 足掌 如 風 , 腋肘 如 風 … … 長 的 姿影 將 以 馬蹄蓮 淨涼 的 姿態 , 徐徐 穿涉 , 清涼 穿涉 … … 當 有 拂擺 發生 , 靜靜 地 , 穿越 透明 的 眼耳 身意 … … 寫 于 一九九六年 夏 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