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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於是 躺 在 床 上 發呆 。 發呆 的 時候 , 他 一一 回想 與 女友 的 關係 , 同時 也 在 回想 自己 這 一 段 時間 裡 , 發生 了 哪些 好笑 的 怕 黑小 故事 。 剎那間 , 這 兩 種 資訊 交融到 一起 , 彷彿 電閃 雷鳴 一樣 , 喬 突然 明白 , 他 怕 黑 的 程度 , 和 他 與 女友 的 關係 有 密切 聯繫 。 如果 關係 好 , 他 就 不 怎麼 怕 黑 , 晚上 看到 他 在 鏡子 裡 的 影子 時 也 不 害怕 , 有時 還 會 對 鏡子 做 個 鬼臉 , 嘲笑 一下 自己 ; 如果 關係 變 得 糟糕 , 他 就 會 怕 黑 , 而且 關係 越 糟糕 , 就 越 怕 黑 。 這 一 天 , 他 和 女友 的 關係 看似 已經 到 了 不可收拾 的 地步 , 他 怕 黑 的 程度 也 隨之 達到 頂峰 。 原來 , 他 怕 黑 的 節奏 , 和 他 與 女友 關係 的 變化 節奏 是 一致 的 。 想到 這裡 , 他 立即 明白 了 , 他 怕 黑 實際 上 是 怕 失去 女友 。 喬 幾 次 找 我 聊天 , 有時 開玩笑 一樣 地 講 他 怕 黑 的 趣事 , 有時 則 傾訴 愛情 帶給 他 的 苦惱 , 而 他 一直 不 知道 該 怎麼辦 。 但 明白 了 自己 為什麼 怕 黑 之後 , 喬 知道 該 怎麼辦 了 。 他 說 : 「 我 一直 野心勃勃 , 希望 盡快 成為 一 個 事業 有成 的 男人 , 認為 這樣 就 是 愛情 的 保證 , 但是 當 我 明白 了 怕 黑 背後 的 真相 , 我 才 知道 , 她 才 是 最 重要 的 。 因為 , 事業 的 起伏 不會 讓 我 如此 恐懼 , 只有 和 她 的 關係 , 才 會 把 我 的 情緒 攪動 得 這麼 厲害 。 」 喬 和 女友 的 關係 很 快 好轉 了 。 他 表面 上 沒 做 任何 具體 的 事情 , 還是 留在 廣州 獨自 打拼 , 女友 也 還 在 湖南 老家 , 但 他 對 女友 的 態度 有 了 很 大 的 轉變 , 光 是 這 一 點 , 就 足以 改善 他們 的 關係 。 恐懼 提醒 你 , 什麼 是 最 重要 的 陷入 困境 時 , 我們 很 容易 認為 , 如果 做 一些 事情 , 就 可以 跳出 困境 , 起碼 可以 改善 困境 。 但是 , 假如 你 不 理解 自己 是 如何 陷入 困境 的 , 只是 急 著 去 做 一些 改變 , 那麼 你 做 的 這些 改變 , 可能 與 你 的 心靈 、 你 真正 的 需要 反而 背道而馳 。 譬如 , 要是 喬 為 了 改善 關係 , 把 女友 接到 廣州 來 , 或是 他 回 湖南 去 , 兩 人 相聚 , 那麼 , 這 種 做法 未必 會 真正 改善 他們 的 關係 。 因為 喬會 覺得 , 他 為了 愛情 犧牲 事業 , 他 不 甘心 , 可能 因此 會 對 女友 有所 抱怨 。 這樣一來 , 相聚 反而 令 他們 的 心 更 遠 。 理解 自己 的 處境 , 比 急 著 去 做 一些 改變 更 重要 。 如果 你 能 好好 聆聽 內心 的 聲音 , 你 就 會 自動 找到 更 好 的 答案 , 好 的 改變 也 會 自然而然 隨之 發生 , 因為 你 會 心甘情願 地 去 做 那些 正確 的 事情 。 從 這 一 點 而言 , 恐懼 具有 獨一無二 的 價值 。 因為 很多 時候 , 只有 恐懼 才 能 強而有力 地 提醒 你 , 什麼 是 最 重要 的 。 譬如 喬 , 他 的 工作 順利 , 也 融入 了 廣州 , 一切 看上去 都 步入 正軌 , 只 待 向 目標 前進 。 但 對 黑夜 的 恐懼 強而有力 地 提示 他 , 事業 之外 還 有 更 重要 的 東西 , 需要 他 認真 對待 。 這 就 是 恐懼 的 獨特 價值 , 除了 恐懼 , 其他 力量 很 難 提醒 年輕 的 喬 領會 親密 關係 的 重要 。 幸運 的 是 , 喬 沒有 太 積極 地 去 戰勝 恐懼 。 譬如 , 他 可以 把 工作 帶回 家 , 讓 自己 一 天 二十四 小時 都 沉浸 在 工作 中 ; 他 可以 把 夜晚 交給 酒吧 、 夜店 等 娛樂 場所 ; 他 可以 在 廣州 找 一 個 情人 , 填補 自己 的 情感 空洞 … … 這些 方法 都 可以 幫 他 遠離 孤獨 , 暫時 達到 戰勝 恐懼 的 目的 。 然而 , 在 戰勝 恐懼 的 同時 , 他 也 會 錯過 聆聽 恐懼 並 領悟 人生 真諦 的 機會 。 我 認識 的 一些 朋友 , 是 在 抵達 事業 的 巔峰 之後 , 才 突然 明白 , 自己 多 年 來 一直 忽視 的 親密 關係 , 恰恰 是 最 值得 珍惜 的 。 一 個 五十多 歲 的 朋友 , 他 在 廣州 和 香港 都 有 產業 , 兩 個 兒子 都 在 國外 留學 , 看上去 是 事業 、 家庭 雙收 , 但 他 現在 最 渴望 的 , 是 改善 他 和 第二 任 太太 的 關係 , 因為 他 明白 「 必須 做到 這 一 點 , 那 才 是 有 品質 的 生活 」 。 其實 , 類似 於 喬 的 恐懼 早 就 襲擊 過 他 , 但 他 那時 已 變身為 一 個 工作狂 , 用 徹底 忽略 親密 關係 的 方式 , 來 戰勝 親密 關係 帶給 他 的 恐懼 。 然而 , 假若 他 不 那樣 做 , 而是 早日 聆聽 恐懼 , 領悟到 恐懼 所 傳遞 的 資訊 , 他 可能 早已 開始 「 有 品質 的 生活 」 很多 年 了 。 「 戰勝 恐懼 」 是 一 種 錯誤 的 策略 許多 極端 的 恐懼 , 都 與 親密 關係 有關 。 二○○五年 八月 二十五日 , 我 寫 過 一 篇 文章 〈 怕 黑 沒有 錯 , 那 是 一 種 寂寞 〉 , 文 中 的 張 女士 怕 黑怕 到 極點 , 每當 夜幕 降臨 , 她 會 將 家 裡 所有 的 門窗 鎖上 , 而且 要 一遍遍 地 檢查 , 生怕 沒有 鎖好 。 即便 如此 , 她 也 不能 安心 , 她 會 把 家 裡 所有 的 燈 打開 , 然後 自己 坐 在 電視機 前 看 電視 。 看 什麼 節目 不 重要 , 但 一定 要 把 聲音 調到 很 大 。 經常 , 她 就 這樣 一直 看到 天亮 , 天 一 亮 , 恐懼 也 隨之 消失 , 然後 才 在 疲憊 中 睡去 。 她 有 一 個 五 歲 的 兒子 , 但 兒子 一點 都 不能 給 她 帶來 安全感 。 有時 , 為 了 在 晚上 睡 一 覺 , 她 會 求 朋友 來 陪 她 。 朋友 一定 要是 成年人 , 她 才 能 睡著 , 只要 朋友 在 她 家 的 任何 一 個 地方 待 著 , 她 就 能 在 臥室 安然 入睡 。 神奇 的 是 , 不管 她 睡 得 多 好 , 朋友 一 離開 她 家 , 她 一定 會 在 短 時間 內 醒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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